程裕燈
懷著對壁畫的這種仰慕之情,我們來到了克孜爾千佛洞考察并臨摹壁畫。此次,我們一行12人在新疆龜茲研究院美術研究室郭峰、李佛、張婷老師的陪同下,參觀了谷西區(qū)、谷內區(qū)、谷東區(qū)、山后區(qū)的洞窟壁畫,整體的看下來以后,在我的腦海里產(chǎn)生了一些疑問和聯(lián)想,也引起了我對一些問題的思考:
一
克孜爾千佛洞的壁畫與內地其它洞窟相比,風格迥異,魅力獨特,在繪畫技法方面更是獨樹一幟??赡苁鞘芟ED藝術和犍陀羅藝術的影響,描繪人物衣紋的線描是緊貼人體結構的,類似希臘雕塑藝術中的濕塑法。如38窟劵頂天象圖中的左右兩個立佛,以及前壁說法圖中聞法菩薩的衣紋描繪等,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一風格的存在。這使我想到的了北齊畫家曹仲達及其創(chuàng)造的曹衣出水描,被列為國畫技法十八描之一的“曹衣出水”的畫法,其特點是以緊貼肌膚的衣物、鮮活的肌理刻畫,用筆圓潤、細膩、繁密、貼身,如出水狀,極為講究。那么,曹仲達創(chuàng)造的曹衣出水描是否是受到克孜爾千佛洞壁畫的影響呢?由于曹仲達的原跡沒有保存下來及其史料依據(jù)的缺乏而難以佐證,但通過這種對應,可以設想曹仲達創(chuàng)造出曹衣出水描不是偶然的,而應該是有其圖像淵源的。
二
克孜爾千佛洞壁畫的造型特點也是極為獨特的。無論是佛像、菩薩、供養(yǎng)人,還是飛天,其頭部較圓,且體態(tài)豐腴、飽滿,這也使我不得不想起唐代繪畫的造型風格。克孜爾千佛洞壁畫的鼎盛期在公元4—5世紀,其繪畫風格對唐代中原繪畫風格的影響應該是有必然性的。其中,不得不提到公元7世紀的西域畫師尉遲乙僧,他是在唐太宗時期被任命的宮廷畫師,早于張萱。然而,我們是否可以提出這樣的設想,唐代中原繪畫一改魏晉以來的瘦骨清像,而體現(xiàn)出雍容華貴、豐盈飽滿的大唐氣象,其與龜茲文化交流的加強及其畫師尉遲乙僧在朝廷擔任宮廷畫師是否有一定的聯(lián)系呢?
三
在參觀洞窟時有個欣喜的發(fā)現(xiàn),克孜爾千佛洞壁畫有著大量的人體繪畫,這填補了中國傳統(tǒng)繪畫中沒有人體畫的空白??俗螤柷Х鸲幢诋嬜プ×巳祟惛惺茏钣H切、最微妙、最能觸發(fā)激情的視覺對象——人體,表達了他們對佛陀、菩薩、飛天的崇敬,對自由的向往和對自然的鐘愛之情。其人體繪畫的造型,頭部較圓,頸部粗,發(fā)際到眉間的距離長,額度較寬,五官在面部所占的比例小而且集中。龜茲人體以幾何形組成,常用六個大小不同的圓圈和幾個圓錐形來表現(xiàn)人體的大塊體面結構,夸張了其神情與動態(tài)。其人體繪畫的表現(xiàn)風格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壁畫中的人體,所采用的基本畫法是“屈鐵盤絲”式線條,繪畫手法用線細而柔,有如春蠶吐絲,纏綿含蓄。所繪人體十分有神,色調柔和,給人以恬靜溫柔之美。另一種的表現(xiàn)手法線條粗獷,隨意,夸張,極具寫意性。
總之,這次為期40天的考察和臨摹,收獲是頗為豐富的,不僅使我產(chǎn)生了一些疑問和思考,而且通過現(xiàn)場臨摹,也讓我體會并掌握了一定的壁畫表現(xiàn)技法,對我以后的繪畫和創(chuàng)作是大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