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薇

“新華人華僑是重要的資源和財富”。5月26日，國務院僑務辦公室副主任何亞非在“新華僑的作用座談會”上表示。

由國賓企業(yè)家俱樂部主辦的該次會議，邀請了包括谷歌、羅斯柴爾德、西門子、美國新能源、英國沃達豐電信等世界500強企業(yè)的華人華僑高管與會。與會者認為，在中國進入中高收入國家行列之后，有著豐富跨國公司高層經(jīng)營管理經(jīng)驗的新華人華僑，將在幫助中國企業(yè)“走出去”，克服消化并購后遺癥，進而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上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而在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方面，何亞非表示，最為重要的就是“人才的競爭，這是決定性的因素”。

并購之困

2004年底，聯(lián)想并購IBM的PC（電腦）業(yè)務。以此為標志，新興國家對發(fā)達國家的反向并購興起，其中，中國的反向并購占到了全球總數(shù)的70%。

與會的一位聯(lián)想前高管表示，當時面臨的挑戰(zhàn)一是語言，二是一些國際化的游戲規(guī)則大家不是很清楚，中外高層的想法不一致。聯(lián)想當時的做法就是請老師，請了戴爾亞洲區(qū)的總裁過來做CEO，放權了3年時間，整個公司都在學習西方的管理方法、經(jīng)營理念，現(xiàn)在看來整合還是挺成功的。

和聯(lián)想一樣，中國化工集團在海外并購時同樣遇到國際化管理人才短缺的難題。中化負責人曾經(jīng)表示：“我們要收購的企業(yè)首先要有一個強大的管理團隊，因為我的公司內(nèi)部沒有這樣的管理團隊沒有國際化人才。中國的事情我們可以搞定，出了中國大門我們搞不定。”

上述掣肘，使中化不得不選擇“做股東”，而“把管理權交給原來的團隊，甚至把業(yè)務也交給原管理團隊”。

但是，中國企業(yè)在“走出去”的過程中，尤其是“蛇吞象”的過程中，還遇到了文化的沖突。何亞非舉例說：中石化花了80億美元并購了瑞士一家300人左右的公司。這家公司在非洲有很多油田，中石化并購后就派了幾個管理人員過去了，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沒動，“這碰到了東西方文化、中外文化、西方公司文化和中國公司文化的差異”，“多種文化在公司內(nèi)碰撞，公司的傳播主管是一個講法語的黑人，他就說這個文化溝通太困難了。這是我們‘走出去的時候一定會碰到的問題”。

曾在外交部先后擔任美大司司長、副部長的何亞非，在美工作生活多年?！懊绹说倪壿嬎季S很直接，很直白，中國人不能接受這一點，中國人的表達很含蓄，會有很多潛臺詞、引申意需要別人體會。美國人理解不了”，何亞非說，“現(xiàn)在中國的發(fā)展需要我們走出去，如果因為文化溝通困難造成隔閡、誤解、誤判會產(chǎn)生很大問題?，F(xiàn)在很多國與國的之間的問題，是結構性的問題，制度的不同，意識形態(tài)的不同，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文化的不同。”

中國早期的海外移民素來以“廚刀、剪刀、剃頭刀”的“三把刀”形象聞名于世，老一輩華人華僑普遍從事中低端行業(yè)。另外一個群體則是近幾十年移民到西方國家的。這些人“普遍知識層次很高、能量很大、資源很廣，是我們國家很寶貴的資源”。

在著名國際財團羅斯柴爾德中國董事總經(jīng)理樸學謙看來，中國企業(yè)并購仍然流于簡單，“大部分中國企業(yè)走出去的理念是什么？大部分還是為了資源、技術，缺資源去買個礦，缺技術去買技術，缺設備買設備，為了滿足國內(nèi)市場，這也無可厚非。但是如果停留在這個階段，將會阻擋國際化。關鍵是我們又沒有做好一盤棋的戰(zhàn)略”。

作為有著悠久歷史的國際投行，羅斯柴爾德與諸多中國企業(yè)有著緊密的聯(lián)系。樸學謙認為，中糧與可口可樂的合作，從戰(zhàn)略上就是失敗的，“中糧為了成為可口可樂的裝瓶商，簽訂了不準生產(chǎn)飲料的協(xié)議”，“中國的企業(yè)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走出去，有沒有做到真正的國際化和強大，我們出口多、利潤薄的情況有沒有徹底改變？答案大家都很清楚”。

與會的投行界人士稱，中國企業(yè)雖然花了很多錢，但是沒有真正的國際化。而一些國企老總，甚至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依舊排斥國際化。在全國工商聯(lián)組織的一次赴瑞士洛桑學院學術交流的活動上，一位國企老總說，中國是發(fā)展最快的市場、最有潛力的市場，我們?yōu)槭裁匆獓H化？我們搞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根據(jù)樸學謙的觀察，有著同樣思維的國企老總，并不在少數(shù)，“這為中國企業(yè)真正的國際化設置了許多障礙”。

新華人或可助力

既然水土不服，順風順水的新華人華僑就進入了決策層的視野。

中國早期的海外移民素來以“廚刀、剪刀、剃頭刀”的“三把刀”形象聞名于世，老一輩華人華僑普遍從事中低端行業(yè)。而他們的后代則在海外出生、成長、受教育，很多人已經(jīng)進入了西方主流社會。另外一個群體則是近幾十年移民到西方國家的。這些人“普遍知識層次很高、能量很大、資源很廣，是我們國家很寶貴的資源”。何亞非表示。

何亞非將這些海外精英華人群體定義為新華人。他們大多供職于世界500強企業(yè)，擔任駐華高管，在跨國公司摸爬滾打多年，在公司內(nèi)部和西方主流社會有一定話語權。同時，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植根于中國多年，對中國的文化、市場運作規(guī)律同樣了若指掌。

2012年秋天，時任國務院僑辦主任、現(xiàn)任全國政協(xié)副主席李海峰在香港遇到中實（集團）公司董事長王天怡。后者和他所服務的公司，以國賓企業(yè)家俱樂部為平臺，長期以來為民間外交牽線搭橋。當王天怡說起“新華人”的概念和他們所能起到的巨大作用之時，李海峰當即拍板，由僑辦接手，推動新華人在海外并購、幫助中國融入全球化上獲取更大的空間。

西門子中國區(qū)總裁程美瑋在5月26日的會議上表示，他在中國近20年，服務過4家外企，“GE當初挖我，就是因為他們自己內(nèi)部派到中國的美國人對中國的語言、文化、中國的員工都不熟悉，所以跨國公司在中國也犯了很多錯誤。他們現(xiàn)在雇傭很多美國的新華僑，因為他們在美國留學，語言、文化很熟悉，因此受到認可和信任”。

3年前，程美瑋從福特退休，西門子邀請他來培訓本土的下一代的管理層，這個計劃長達 20年。

與新華人華僑非常熟絡的中實（集團）公司董事長王天怡表示，新華人分布在諸多世界500強企業(yè)，高管不在少數(shù)，影響著萬億美元資產(chǎn)。如果這一資源獲得拓展，通過企業(yè)并購，可以進一步吸納國際先進的產(chǎn)品技術和管理經(jīng)驗。

何亞非代表官方表態(tài)稱，我們也可以 設計一些固定的形式，比如成立新華人高管的沙龍、俱樂部、論壇，針對一些發(fā)展中的問題、企業(yè)‘走出去中碰到的問題，大家一起研討，并報送國家主管部門，“華人報效國家的抱負一定會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