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克明
從事語文教育工作已近四十個春秋,我卻一直在追求一個夢想——與生共讀。
這個夢想的種子早在年少時就深埋于我的心間。記得那個年代是無書可讀的,家里的幾本線裝書都在“文化大革命”中付之一炬。幸運的是,我遇到了我的啟蒙老師唐顯禮先生,是他在冬日里朗讀的那篇《歐陽海之歌》溫暖了我幼小的心靈,讓書的魔力撩撥得我不能自已。
說來不怕笑話,我還有過“竊書”的經(jīng)歷。大約是小學四年級的暑假,我去看望在外地工作的父親。吃飯時,我發(fā)現(xiàn)食堂拐角處有一卷落滿蛛網(wǎng)的紙,打開一瞧,竟是一本書。那頓飯我沒有吃好,心思全都在那本書上,經(jīng)過一番思想斗爭,最后我還是斗膽把它“偷”走了。整本書已殘缺不堪,而且也無從知曉書名。那個暑假最開心,因為整天都埋在那本書里,為書中曲折離奇、驚心動魄的抗日故事所迷醉,對書中田耕、何大拿、毛驢太君等人物萌生強烈的愛恨情感,玩味著書中描寫的段子……就這樣夜以繼日地讀、翻來覆去地讀,讀了不下二十遍,甚至書中的每個細節(jié)都了然于心。
正是由于對書的癡情,我的腦海里便萌發(fā)一個夢想:將來要當一名語文教師,與學生一起開心地讀書。
后來,我真的當上了語文教師,然而圓夢行動卻舉步維艱。師范一畢業(yè)我被分配到一所鄉(xiāng)村中學。我發(fā)現(xiàn)學校訂的書報少有人問津,便毛遂自薦擔任義務(wù)管理員,這樣我就有了一大“特權(quán)”——優(yōu)先閱覽學校的書報,并推薦給班上的學生閱讀。那時,我開始醞釀在班上建立圖書角的想法,把自己的藏書拿出來與大家分享,還發(fā)動學生每人捐一本書,于是教室里就有了課余時間讓學生駐足流連的地方。過了沒多久,我卻發(fā)現(xiàn)學生漸漸地疏遠了圖書角。探問原因,學生答道:“數(shù)學老師催著交作業(yè)呢!”“物理老師說我這次考差了,要補課?!薄鞍嘲植蛔尠匙x閑書,說讀閑書沒用?!睂W生無奈,我這個語文教師兼班主任也無奈——畢竟學生要過“獨木橋”??!
一個問號總在我的腦海里晃動:學生進學校要“讀書”,為什么卻又不讀書呢?
誰料想,一晃三十多年,我的與生共讀夢依然只是個夢。
我也曾設(shè)想過師生共讀課堂的美妙境界,我也曾給學生制訂過高中三年讀書計劃,我也曾每周帶學生進閱覽室上一節(jié)讀書課,我也曾在課前安排五分鐘的“名著相伴”讀書演講活動……可是這一切在“應(yīng)試教育”夾縫般的生存空間里只能是努力維持。每當看到堆放在課桌上的《教材詳解》《精講精練》《考試大全》《滿分作文秘訣》時,想到學生們就是在這些所謂的“書”中耗費寶貴年華,焚膏繼晷、目不窺園時,我的心頭就禁不住隱隱作痛。越來越多的語文教師被高考弄“魔”了,課堂上言必稱“高考”,行必為“高考”,似乎不談高考,語文課就無意義可言了,不為高考,師生們就手足無措了。教育與人才成長的規(guī)律告訴我們,語文教育不只是學生學習、應(yīng)考與工作的工具,更要能為學生打下精神的底子,使其成為擁有智慧和快樂人生的大寫的人,成為民族文化的傳承者和未來文化的創(chuàng)造者,而這一切主要通過閱讀實踐來實現(xiàn)。然而如今高考的“功利性”武裝到了牙齒,學科教學已經(jīng)基本淪為高考的“培訓班”,高樓林立的學校、寬敞明亮的教室竟放不下一張氤氳書香的課桌了!
哪里還有自由閱讀的詩意、幻想和美?它們在客觀嚴酷的考試里只能奄奄一息,學生的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只能被應(yīng)試磨成光滑的鵝卵石。
走進學??諘绲拈営[室,打量著寂寞地躺在書架上的書,悲涼之情油然而生。此時,我的腦海里總會閃出一幅詩意的圖畫:窗外竹影婆娑,室內(nèi)悄然無聲,師生手把書卷,忘情地漫步于美妙絕倫的世界里……
與生共讀,是我的語文教育夢。期待夢圓的那一天!
(作者單位:安徽省霍邱縣第一中學)
推薦理由:老師的夢想是什么?每一個學生都成才。成才的標準是什么?起碼上個好大學。社會大眾一方面要求老師幫助學生考出好成績,一方面責備老師不停地應(yīng)試。老師如何解決這看似不可融合的矛盾?與生共讀或許是一個解決辦法,至少是語文老師的一個辦法。幫助學生養(yǎng)成“好讀書,讀好書”的習慣,每一個語文老師都可以做到。在幫助學生養(yǎng)成習慣方面,語文老師要做的有很多,“與生共讀”是一個可行的方法,是一個應(yīng)該馬上采取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