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 熠 西京學院

國際收支指一國在一定時期內，對外所有經濟活動引起的收支總額的對比情況，在國際收支平衡表中，則主要體現為貨物、資本和官方儲備變動的情況，包括：經常項目、資本與金融項目、儲備資產項目及誤差和遺漏項目四個部分。本文通過對1997—2012年我國國際收支平衡表的觀察比較，對我國近年來的國際收支變動趨勢及主要原因進行簡要分析。

一、我國國際收支基本變化趨勢

（一）經常項目仍然保持較大順差

經常項目的變動主要受貨物貿易規(guī)模的影響。近年來，貨物進出口貿易規(guī)模保持增長，但由于進口增速快于出口增速，使得貿易順差略有縮小。以2012年我國的對外貿易量為例。這一年貿易出口20569億美元，同比增長8%；進口17353億美元，同比增長5%，從而2012全年進出口貿易實現順差3216億美元，較2011年增長32%，貿易順差繼續(xù)改善，這是由于出口有較大的增長。其他年份也是類似情況。

服務貿易規(guī)模增長較快，但仍呈逆差局面。97年服務貿易逆差33.985億美元，2000年達到56.001億美元，到2012年這一逆差繼續(xù)擴大至897億美元。這主要是由于進口增長快于出口而造成的。由于我國服務貿易出口仍以勞動密集型、資源密集型的傳統(tǒng)服務業(yè)為主，知識密集型、資本密集型的現代服務業(yè)則尚處于起步階段。隨著我國經濟發(fā)展，要素價格不斷抬升，傳統(tǒng)服務業(yè)的比較優(yōu)勢逐步喪失，使得出口增長相對遲緩。

收益項目由順差轉為逆差，且逆差有所收窄。自93年開始，收益項目開始呈現逆差，且逆差額不斷擴大，到2001年，逆差額達到歷史最高值192億美元。此后，逆差逐漸縮小。2005年，收益項目轉為順差，達到106億美元，此后順差不斷加大。2011年，收益項目由2010年順差304億美元轉為逆差119億美元，到2012年，收益項目逆差421億美元，較上年下降40%。其中，投資收益逆差574億美元，同比下降33%；職工報酬順差153億美元，同比增長2%。可以看到職工報酬凈流入呈擴大趨勢，這說明中國屬于典型的勞務輸出國。轉換為逆差并逐漸擴大的原因主要在于外商投資企業(yè)外方投資收益縮水嚴重，造成了收益項目的逆差，而這也說明了中國是資本輸入國。

經常轉移項下繼續(xù)保持順差，但順差逐年遞減。2000年經常轉移余額63.113億美元，2002年這一順差達到129.844億美元，2010年增至429億美元，但到2012年卻遞減為34億美元。保持增長的趨勢主要在于我國居民獲得的僑匯收入增長較快，但近年的遞減主要在于受到人民幣升值的影響使得外匯收入水平呈現下降趨勢。

（二）資本與金融項目由順差轉為逆差

1997年資本與金融項目順差210.154億美元。由于金融危機的影響，使98年及隨后兩年這個項目的余額出現大幅度下挫，到2001年該項目余額又迅猛上升至347.754億美元，2010年更是達到2260億美元的高值。但2012年，我國資本與金融項目14年來首度出現逆差1173億美元。之前長期保持增長趨勢主要是受外國來華直接投資迅速上升、金融機構自身資產運作結構變化和我國境外企業(yè)資金調回以及金融項目呈現大量順差的影響，之后出現的逆差主要是由于世界經濟增速放緩、國際金融動蕩加劇、國內經濟增長減速,我國總體面臨資金流出的壓力。這也表明我國國際收支自主平衡的能力增強,符合國家宏觀調控方向,也體現了藏匯于民的積極成效。同時,在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進一步改革、外匯儲備基本穩(wěn)定后,如果經常項目順差,必然形成資本和金融項目逆差。資本和金融項目逆差可以對沖掉貨物貿易順差的部分,可以使外匯儲備增長放緩,不致影響央行貨幣政策的有效性。

其中，外商直接投資仍保持較大的凈流入，這主要得益于近幾年我國經濟發(fā)展的良好態(tài)勢，以及各地政府大力推行的招商計劃和房地產熱，使外商來華投資增加。所以，從亞洲金融危機恢復后，外商在華直接投資更勝以前，連續(xù)三年保持順差且呈遞增趨勢。2010年該項順差1249億美元，2011年為 1160億美元，2012年也同樣數額巨大達到1911億美元。

證券投資項凈流入變化較大。例如2001年證券投資項逆差194.06億美元，2002年該項逆差僅為103.425億美元，2003-2004年轉為順差，但05年后又轉為逆差，之后凈流入逐年下降。2012年，證券投資項下凈流入478億美元，較上年增長143%。其中，我國對境外證券投資凈流出64億美元，2011年為凈回流62億美元；境外對我國證券投資凈流入542億美元，較上年增長305%。這主要因為國際利率普遍下調，造成國際金融市場利率逐步下滑，在此情況下，我國金融機構境外資產從原來大量的長短期存放和拆放形式，逐步轉向購買收益更加穩(wěn)定的境外證券。

其它投資除2001年實現順差168.790億美元外，基本為逆差局面。其他投資呈現逆差的主要原因有三個方面：一是金融機構拆放境外同業(yè)和存放境外同業(yè)的金融資產有所增加；二是企業(yè)境外融資回流境內資金減少；三是外債還本金額高于新借金額。

（三）國際儲備資產保持平穩(wěn)增長

由于經常項目、資本和金融項目持續(xù)雙順差，2002年，我國國際儲備資產增加755億美元，比2001年的473.25億美元多增加282億美元。到2012年該項目數額新增966億美元。表現在外匯儲備有大幅的增加，但特別提款權，在基金組織的準備頭寸均有所減少。這主要是外匯儲備增長平穩(wěn)，人民幣匯率穩(wěn)定、維護涉外經濟安全等因素發(fā)揮了重要作用。

（四）凈誤差與遺漏項目差額逐年下降

2001年以及之前凈誤差與遺漏項目一直為代表資本外逃的負值，2002年至2007年逆轉為代表資本流入的正值，2008-2010又表現為負值，其中2012年為-798億美元，但差額在逐年減少。我國國際收支凈誤差與遺漏逐年下降的原因，一方面得益于我國宏觀經濟的良好發(fā)展，在本外幣利差縮小和對人民幣匯率保持穩(wěn)定預期的影響下，我國涉外經濟趨于穩(wěn)定、健康發(fā)展；另一方面，這也是我國在本外幣正向利差和人民幣匯率穩(wěn)定的條件下，過去年份的資本外流情況有了一定的緩和。凈誤差與遺漏規(guī)模的下降對今后分析我國資本外逃及進行涉外經濟預測也都具有積極意義。

二、我國國際收支變化的原因分析

一般情況下，一國的國際收支要么是經常項目逆差、資本項目順差；要么是經常項目順差、資本項目逆差。只是在金融危機期間，為了積累外匯儲備、穩(wěn)定宏觀經濟形勢，受金融危機影響的國家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保持雙順差。像我國這樣一個大國，保持雙順差長達10多年以上，這在國際經濟歷史上絕無僅有。目前，我國已經積累了超過3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雖然國際收支雙順差的格局已轉變?yōu)榻洺ｍ椖宽槻?、資本和金融項目逆差的新格局，但雙順差的影響仍然沒有消除。筆者認為，我國國際收支之所以能保持雙順差，主要源于以下幾點：

（一）出口導向型優(yōu)惠政策的長期實行，是造成長期雙順差的直接原因

改革開放以來，為吸引外資，解決資金短缺及促進經濟發(fā)展，我國采取了一系列鼓勵出口的政策，使得外貿依存度逐年上升，從80年代的25%上升到當前的70%左右，實際利用外資占固定資產投資總額比重從90年代的年均13%，上升到當前的20%左右，尤其是94年人民幣匯率的并軌，對出口的促進作用更是明顯。1998年后，受金融危機及國際貿易環(huán)境形勢萎縮的影響，政府調整了出口退稅政策，同時，隨著2001年我國加入WTO及紡織品配額的取消等有利于外向型經濟發(fā)展的措施和環(huán)境的形成，使我國出口商品競爭力不斷增強，出口額度不斷增大。

（二）內需不足及儲蓄率過高，為雙順差的持續(xù)增長提供了有利條件

我國長期處于低消費、高儲蓄的經濟條件下。1998年前后，中國的儲蓄率大約在37.5%左右，到2009年，上升為46%，其中，2006年甚至超過50%。從1997～2010年，中國的勞動者報酬占GDP的比重從53.4%下降至39.74%；中國的資本收入占比持續(xù)上升，企業(yè)營業(yè)盈余占GDP的比重從21.23%上升至31.29%；政府預算內財政收入占GDP比重從10.95%上升至20.57%，若加上預算外收入、政府土地出讓收入和中央和地方國企每年的未分配利潤，政府的大預算收入幾乎占到了國民收入的30%。在中國，政府和企業(yè)的高儲蓄促成了高投資，而高投資反轉過來又進一步做高政府和企業(yè)的儲蓄，于是乎國內家庭形成的購買力越來越消費不掉投資形成的產能，就只能賣到國外去，變成順差。一國儲蓄多，而有效投資和消費相對較少，國家也有更多的產品可供出口，必然會進一步擴大國際收支順差。

（三）全球產業(yè)結構的轉移，是形成雙順差的重要外部原因

80年代以來，我國憑借要素成本低廉的比較優(yōu)勢和優(yōu)惠政策，吸引了大批外商來華投資設廠，一些行業(yè)或產品逐步占據世界前列。2010年，我國機電產品出口占到外貿出口總量的60%，同比增長32.3%，超出同期全球平均增幅12.4個百分點，位列全球第一，占全球機電貿易額的12.4%，高出第二位的美國0.9個百分點，連續(xù)16年保持第一大類出口商品地位。汽車、船舶、飛機等技術含量和附加值較高的產品成為新的出口增長主體，電力、通訊、鐵路等大型成套設備競爭優(yōu)勢日益明顯，對機電產品出口增長的貢獻率超過30%。同時，加工貿易順差遠遠大于一般貿易順差，外商投資企業(yè)進出口額度的增加，也促進了雙順差的擴大。1996-2010年，我國貿易結構里加工貿易占了相當大的比重，占50%左右，其中外商投資企業(yè)加工貿易出口占加工貿易出口比重平均為73%，產品進口替代和加工貿易增值率不斷提高。外商通過來華投資開展加工貿易，既創(chuàng)造資本項目順差，又創(chuàng)造貿易項目順差。

（四）短期資本流入的急劇增加，促進了雙順差規(guī)模的進一步擴大

以美聯(lián)儲為首的世界三大經濟體長期的低利率政策，創(chuàng)造了全球過剩的流動性，推動石油價格和全球資產價格的上漲，使得大量過剩流動性流入我國資本市場和房地產市場，造成人民幣升值壓力的高漲及我國資本項目順差的持續(xù)增長。2003-2010年，我國短期外債平均增長25%左右，大大高于1986-2002年9%的平均增速，同時短期外債占外債余額的平均比重高達50%以上，比國際上25%的安全線高20-30個百分點。同一時期，我國房地產價格逐年增長，2004以來，全國商品房和商品住宅平均銷售價格增幅一直在15%以上。中國現階段在全球加工生產體系中的比較優(yōu)勢是吸引外商來華投資的關鍵動因之一，外資企業(yè)對推動加工貿易增長和雙順差結構發(fā)展發(fā)揮了關鍵作用，國外資金的大量流入使得我國的資本項目順差逐漸加大。

三、促進我國國際收支平衡的主要對策

一國國際收支的調整關鍵是政策取向的確定,并采取切實措施以落到實處。在經濟持續(xù)回暖的環(huán)境下，如何提高我國國際收支的自主平衡能力，對我國的經濟發(fā)展有著重大的意義。全球經濟復蘇中存在的不確定性以及國內經濟增長結構的轉變，使得未來幾年內中國促進國際收支平衡的任務依然嚴峻。筆者認為，為解決我國國際收支長期雙順差帶來的影響，促進國際收支的自主性平衡，應從以下幾個方面做起:

第一，堅持擴大內需，加強對外直接投資規(guī)模。為了緩解我國國際收支不平衡狀況，須堅持擴大內需，拉動消費需求，尤其是居民消費，適當降低經濟增長對出口貿易的依賴，加快城鎮(zhèn)化進程，提高中低收入居民包括廣大農村居民的收入水平，合理抑制房價及物價的上漲，保證居民的消費能力。結合擴張性的財政政策，政府通過對公共產品的投資，增加公共支出，以刺激內需。同時，加大對外直接投資，是消化雙順差帶來的多余資源的主要策略。發(fā)展以開拓國外市場為目標的對外直接投資，以投資帶動出口貿易。利用境外加工貿易、對外承包工程等形式，為我國產品提供新興市場，輸出過剩的產能，減少FDI的擠出效應；鼓勵國內企業(yè)建立跨國公司，學習發(fā)達國家先進的產業(yè)技術和管理經驗，避免出現只引進外國的生產線，不引進外國的先進技術，國內企業(yè)又不自主研究的狀況。

第二，調整產業(yè)結構，完善我國的出口導向型政策。我國是當前國際上主要的貿易大國，要改變過去以出口規(guī)模為主要目標的貿易政策，一方面，應降低高額貿易盈余，優(yōu)化產業(yè)結構，逐步改變單純依靠要素投入和低廉價格追求數量型的增長方式，提高低附加值產品的出口關稅，降低出口退稅，從價格上控制產業(yè)結構的調整。另一方面，提高出口商品的資源、環(huán)境成本，鼓勵高技術、高附加值產品的出口，培養(yǎng)自主品牌，限制外資投入高污染、高能耗以及危及國內自主產業(yè)的行業(yè)，提高自身技術和改善技術約束。同時，擴大先進技術及國內短缺資源、原材料的進口，擴大加工貿易禁止類、限制類商品目錄范圍，調整出口關稅及退稅率，加強加工貿易的地區(qū)轉移，使我國的貿易優(yōu)勢逐步由東部向西部轉移，這樣才能從本質上解決我國引進FDI的問題。

第三，強化對資本流入的監(jiān)管，轉變外匯管理方式。為緩解大量資本流入的壓力，應以緊縮性的貨幣政策提高存款準備金率，收緊國內流動，控制基礎貨幣的增長，加強政府對銀行、保險機構的注資，擴大其融資規(guī)模，鼓勵其開辦新的投資擔保業(yè)務來拓寬外資的使用范圍，同時，調整引資政策以提高外商直接投資的質量和效益。在當前兩稅合一的基礎上，逐步取消對外資的特殊待遇，在控制外資流入數量的同時，提高外資流入的質量。對國內的企業(yè)和居民，應放寬對其的外匯限制，拓寬其外資消費渠道，鼓勵企業(yè)和居民投資到境外的金融市場以消除資本項目順差的不利影響。

第四，把握國際形勢，積極參與國際間的相互合作。完善與周邊國家的區(qū)域合作協(xié)調機制，加強國際間的政策協(xié)調，才能有效解決國際收支失衡問題。當前我國雙順差的主要來源是以美國為首的世界三大經濟體，因此，為解決我國的雙順差問題，必須加強與他們的合作，要求貿易伙伴要放松對華的出口管制，保持匯率穩(wěn)定，減少財政赤字等。我國在加強談判力度的基礎上，與貿易伙伴積極配合，提高各國之間的政策協(xié)調能力。同時，要加強合作，促進相互投資進一步增長，通過在國外建立投資處境和合作機構，來協(xié)調各國之間的矛盾，營建穩(wěn)定和諧的國際環(huán)境。

綜上所述，協(xié)調好我國國際收支與經濟發(fā)展之間的問題，對我國的快速發(fā)展有著深遠的意義。在實踐中，靈活綜合運用各種方法手段，保證我國國際收支新格局處于均衡穩(wěn)定的狀態(tài)，有利于促進我國經濟進一步高速發(f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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