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個月,世界上最好的印象派繪畫藏品還位于費城附近的一處郊區(qū)—賓州的馬里昂。巴恩斯基金會的傳奇色彩不僅僅限于其藏品的界定與質(zhì)量—這其中包括了181幅雷諾阿、69幅塞尚、59幅馬蒂斯、46幅畢加索、7幅梵高,所涵蓋的范圍之廣,從15-18世紀的歐洲大師作品到非洲雕塑—但也由此反映了艾伯特·C·巴恩斯Dr.博士(Albert C. Barnes,1872-1951)的性格與其理論,他天性聰明且脾氣古怪,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前就開始了藝術品收藏。巴恩斯曾是位化學家和企業(yè)家,他也正是憑借含銀防腐劑的發(fā)明才在1912年開始了他的收藏之路。
不像多數(shù)收藏家那樣僅憑個人的喜好來選擇藏品,巴恩斯遵循著他的良師益友約翰·杜威(John Dewey) 的實用主義哲學,并對民主教學保有著熱情與理想的信念。他的財富使他的收藏達到了驚人的規(guī)模,并不僅僅包含雷諾阿、塞尚、修拉和梵高這些廣為人知的作品,還有更具挑戰(zhàn)性的畢加索、馬蒂斯和蘇蒂納的當代作品。當巴恩斯基金會于1922年成立之時(于1925年對公眾開放),并不只是簡單地將這些藏品進行陳列展示,而是作為一間教育機構,與那些對此懷有深厚興趣的學生們分享他的財富以及審美理論,也并非像其他社會名流那樣利用藝術作為墊腳石,幫助他們獲得更加輝煌的榮耀。
一次特殊的事件使巴恩斯與費城的關系惡化。1923年的四五月份,他的一系列藏品被挑選出并在受人尊敬的賓州公共機構—賓夕法尼亞美術學院展示。這次展覽于意料之中受到了負面的評論,稱參展的藝術家是瘋子甚至更糟。從此,巴恩斯基金會變成了一座堡壘,只為訂購巴恩斯博士的教育議程的成員開放。
巴恩斯曾是個形式主義者,認為欣賞藝術就該依照其形狀、顏色和形式。在他眼中,藝術史的影響和作品主題都是全然無關的。他的這些觀點不僅通過懸掛的作品表現(xiàn)出來,同時也在他關于塞尚、雷諾阿和馬蒂斯的著作中透露出來。此外,他還堅信藝術只能親身去體會,提倡禁止彩色印刷復制品。
巴恩斯還找到了在賓夕法尼亞大學任教的法國學院派風格建筑師保羅·克瑞特(Paul Cret)來設計基金會的建筑?,F(xiàn)代化的經(jīng)典風格在19世紀20年代曾極受歡迎,克瑞特創(chuàng)造了一種和諧的建筑組合方式,并帶著令人驚喜的觸感。如果巴恩斯是個傳統(tǒng)的藏家,他就會委托建造一個比在1925年對公眾開放時大得多的建筑物來給他收藏的上千件各種媒介的藝術品一個家。相反的,他更傾向于創(chuàng)造藝術品和裝飾物的整體感、沙龍式稠密的懸掛方式和無懈可擊的對稱感。學生和藝術愛好者被邀請至此,欣賞大量出自不同時期、不同民族的作品間的相似之處和巴恩斯對非洲藝術的獨特看法。他在非洲藝術領域可以說是一位先驅(qū)藏家,他對待此類藝術品的嚴肅程度與對待那些偉大的西方藝術品一樣。這座建筑從1925年初到1990年都沒有改變,直到最終遷往費城市中心。
盡管巴恩斯于1951年死于一場車禍,但這所學校在維奧莉特·德·馬茲爾(Violette de Mazia)的引導下仍在繼續(xù),維奧莉特是一位巴恩斯美學理論的忠實追隨者。巴恩斯基金會盡力阻擋了所有試圖使其對公眾開放的嘗試,然而在1958年還是被要求每周向公眾開放兩天,后來又延長至每周三天,不過參觀人數(shù)依然嚴格受限。
然而,一邊是拒絕改變,另一邊又不斷在嘗試改變。從1990年考慮出售價值2億美金的畫作到2004年通過各種嘗試企圖將基金會變成一間財政上可以自給自足的機構,巴恩斯基金會一直在找尋資金上的出路。雖然1993-1995年間在七座城市的巡回展覽項目違背了巴恩斯鐵甲般強硬的契約,可是卻為基金會籌集到了足夠翻新原址建筑并使其繼續(xù)運行的資金。盡管也有些捐贈人時刻準備對基金會進行資助,但前提是它必須遷往費城市中心更突出的位置。在持續(xù)的法庭聽證會后,基金會的遷移變得更加明朗,不過這在很大程度上違背了巴恩斯忠實追隨者們的意愿,支持者逐漸減少,同時,很多法律和藝術專業(yè)人士也都認為違背收藏者明確的意愿是一項危險的先例。
如今巴恩斯基金會的新址定在本杰明富蘭克林公園大道上,這是一條從市政大廳通往費城藝術博物館的路。毫發(fā)無損地將巴恩斯收藏挪往新址被視作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處理這項由法院頒布的限制條件的難題落到了陶德·威廉姆斯(Todd Williams)和比利·錢(Billy Tsien)的身上,這兩位杰出建筑設計師剛完成今年年初落成的香港亞洲協(xié)會總部?;饡鹊慕ㄖ?nèi)部都沒有改變,只是在原有的最外層畫廊和中央核心建筑之間嵌入了兩個花園以擴大空間,并略微地挑高了天花板。結構緊湊的畫廊成為了一處校園更寬闊的部分,其中合并了一間餐廳(在老的巴恩斯基金會是沒有的)、一處禮堂和一間重要的存儲室。而最艱巨的任務莫過于采光問題,自然光糅合了最先進的采光技術給觀者帶來了全新體驗。一切都與之前一樣,赭石色的墻面、畫作擺放的位置和那些裝飾性的鉸鏈(巴恩斯的另一喜好),但每一樣又是不同的—比從前更好!很多參觀者都問作品是否被清潔過,其實并沒有。
若干年前我曾造訪過舊的巴恩斯基金會,需要搭乘五分鐘的出租車從費城的賓州車站到馬里昂,而不是多坐十分鐘火車就行。交通的不便讓去那里像是一種朝圣,就好像為了欣賞瓦格納的歌劇中最原始的場景專程去拜訪羅伊特(Bayreuth)。好在現(xiàn)在,已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變化有時是為了更好。
盡管費城對于歷史和藝術愛好者而言,早已是一處主要的根據(jù)地,但落戶于本杰明富蘭克林公園大道毗鄰羅丹美術館、距全美最大規(guī)模美術館之一的費城美術館只有五分鐘步行之遙的巴恩斯基金會,再為這座城市成為造訪東海岸必到之地加重了砝碼。
前波畫廊創(chuàng)辦人。
畫廊于2000年在紐約成立,致力于推廣中國當代藝術,如今在紐約和北京均設有分部。
前波先后舉辦了呂勝中、洪浩、宋冬和尹秀珍等藝術家在美國的首次個展,與中國先鋒藝術家的頻頻合作使前波成為了紐約關注中國當代藝術家的人們的必訪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