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間看到那棵榕樹,只是閑走在路邊,一抬頭,就被震撼了。古木蒼勁,向天際伸展,似乎時間與空間泛了銹,斑斑點點遺留皮膚。乍一看,以為它已經枯槁,可是稍稍留意,就能看到側枝一抹小小的綠,風拂過,薄薄的葉片,悉悉索索,全是心聲。都說葉子是樹的語言,而它的聲音更富有哲理。一抹綠俯身,就看到枝椏上垂翼的根系,向大地延伸匍匐,那是它不息的生命,只要有土壤、空氣、陽光、雨露,就有生存的希望。我了解,這是生與死在大地的盟誓。
生命到了這種程度,說什么都是多余。但是這種對生命的渴求和忠貞令我感動。生命如樹,也許會遭遇暴雨、臺風、雷電……還有那些暮色黃昏,那些黑夜和困頓……一次次災難與死亡的要挾對視無限生的奧妙,讓榕樹生出更多生的希望,那些纖細綿密的氣根認真倔強地生長,尋找宿命的泥土。時間像一個大磨盤,碾出一圈圈的年輪,在樹的額上雕刻歲月的痕跡。當根系終于與樹干融為一體,逐漸強大起來的榕樹只想尋找更堅定的信念,是前世抑或今生?前塵往事已然不記得,只是往前走,如果有走不完的路,它是一定要去走的。所以,不要問榕樹的年齡,如果數得清它的根,你就能領悟——年齡,在任何年齡都不重要。而重生的秘訣,榕樹告訴你,用它的方式和語言,鏗鏘有力,擲地金聲。
我甚至不能想象一棵樹怎樣才能擁有這股力量?它是萃取狂風暴雨閃電驚雷,還是吸納了日月星輝的柔芒?我不知道。而逐年在它體內積聚的能量卻真實地呈現在我們眼前。它獨立、睿智、強壯,大自然亙古運轉不息的規(guī)律錘煉了它,求生自救的本能讓它吸取天空與大地的精華,把雄健的臂力穿透巖石罅隙,當歲月雕刻家在榕樹身上舞刀弄槍,它已然再生。
忽然,我不懂自己,為何一直探尋一顆長在路邊的榕樹,在這個亞熱帶城市里,它那樣平常,隨處可見??墒撬鼛Ыo我們的,不僅僅是啟示,或者思想,而是情操,甚或精神。
于是,千年萬年,它一直佇立在那里,在路邊——看車水馬龍,人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