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溪

埃塞爾伯特法典是肯特國王埃塞爾伯特（約587－618）在位期間頒布的法律，是為我們所知的英格蘭在盎格魯—撒克遜時代最早的一部完整的法典。為我們認識“前封建”國家，也就是從部落聯(lián)盟向地域性的封建國家過渡時期的早期國家，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

肯特國于5世紀在英格蘭東南部建立了包括日耳曼人、羅馬人和凱爾特人的不同族群和社區(qū)的管轄，其王室通過與其他日爾曼王室的通婚建立了相對優(yōu)越的地緣政治優(yōu)勢。同時，新興的王權(quán)并不強大，正在傳入的基督教會與王權(quán)的關(guān)系也不確定。社會雖已明顯分化為貴族、自由人和奴隸三個階級，然而，復(fù)雜的種族和血緣關(guān)系所導(dǎo)致的貴族和自由人內(nèi)部的依附關(guān)系仍撲朔迷離。法典中提到的“圍地”現(xiàn)象似乎呈現(xiàn)了當時已存在土地私有的情況，然而，其制度化和普遍性并不十分確定。

此法律的基礎(chǔ)是習(xí)慣法，即新興王權(quán)以本部族的司法習(xí)慣為本，且多少匯集了其他族群和部族的司法實踐而建立的相對統(tǒng)一的法律。此法律最關(guān)注的是如何制止暴力。面對蔓延于全社會的“血族復(fù)仇”或“血親復(fù)仇”式的暴力，法典以“身價金”為基礎(chǔ)，設(shè)定對暴力傷害他人和侵害他人財產(chǎn)的犯法行為作出相對統(tǒng)一的賠償標準。這一立法現(xiàn)象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先于此法2000年的實用于兩河流域的“漢謨拉比”法典，從而可以讓我們認識到早期王權(quán)已開始理解血親式暴力的非理性邏輯，從而尋找制止暴力和實現(xiàn)秩序的途徑，那就是在司法實踐中償試用金錢賠償取代“以牙還牙”的原始正義。這一實踐可以被認為有普遍意義的歷史現(xiàn)象。

有關(guān)此國王和此法典的史實和版本考證，見諸幾乎所有與盎格魯—撒克遜歷史相關(guān)的歷史和法律史著作，值得推薦的新近出版的專著有 Oliver, Lisi,,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2002), pp. 3-25. 此譯文是在參考了三個古英文文本和三個現(xiàn)代英文譯本的基礎(chǔ)上整理編譯而成的。除Oliver 的版本，還參考了, ed. & trans, by F. L.Attenborough , (Cambridge: At the University Press, 1922), pp. 4-17. 和, vol 1, (Clark, NJ: the Law Book Exchange, 2007). 本譯者在編譯過程中所列的法律條款的序號和此三個文本皆有所不同。

5. 凡在國王直屬領(lǐng)地內(nèi)行兇殺人者，須支付50先令賠償。

10. 若某男子與國王的女侍 （）通奸，須支付50先令賠償。

10.1. 若該女子為碾磨女仆（）， 須支付25先令賠償。

14. 傷害享有自由人（）保護權(quán)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15. 若某一男子與一自由人的女侍通奸，須支付6先令賠償。

15.1. 若該女子為二等女仆，須支付50便士賠償。

16. 凡首先以暴力強行進入他人宅地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跟進的第二人，則須支付3先令賠償；其余跟進的人每人須支付1先令賠償。

18.2. 若殺人者逃逸他鄉(xiāng)，其親屬須付身價金的一半。

21.1. 凡殺害第二等自由附庸者，須支付60先令身價金。

21.2. 凡殺害第三等自由附庸者，須支付40先令身價金。

22. 凡非法闖入他人圍地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金。

23. 若非法闖入者從圍地內(nèi)竊取財產(chǎn)，須判付所竊取財產(chǎn)價值三倍的賠償。

28. 凡揪住他人頭發(fā)不放者，須支付50便士賠償。

29.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骨折并使骨頭外露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30. 凡致裂他人骨頭者，須支付4先令賠償。

31. 凡導(dǎo)致他人頭部受傷并使顱骨外露者，須支付10先令賠償。

32. 凡傷及他人頭部致使顱骨殘損者，須支付20先令賠償。

33. 凡致殘他人肩骨者，須支付30先令賠償。

34. 凡致傷他人一只耳朵，使其完全失聰者，須支付25先令賠償。

35. 凡致使他人失去一只耳朵者，須支付12先令賠償。

36. 凡戳傷他人一只耳朵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38. 凡致使他人一只眼睛脫落者，須支付50先令賠償。

40. 凡戳傷他人鼻子者須支付9先令賠償。

41. 凡戳傷他人一面臉頰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42. 凡戳傷他人兩面臉頰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45. 凡擊傷他人頰骨者，須支付20先令賠償。

46. 凡傷害他人正面四顆門牙者，須為每一顆門牙支付6先令賠償。

46.1. 若傷及貼近門牙之牙，須為每顆牙付4先令賠償。

46.2. 若傷及貼近該牙之牙，須為每顆牙付3先令賠償。

46.3. 若傷及其余牙，須為每顆牙付1先令賠償。

47. 凡傷害他人，并造成他言語能力障礙者，須支付12先令賠償。

48. 凡傷害他人鎖骨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49. 凡刺傷他人手臂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50. 凡折斷他人一手臂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51.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其失去拇指者，須支付20先令賠償。

52.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其拇指甲脫落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53.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其失去食指者，須支付9先令賠償。

54.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其失去中指者，須支付4先令賠償。

55.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其失去無名指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56.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其失去小指者，須支付11先令賠償。

57. （除拇指外）每一指甲的賠償金為1先令。

58. 凡傷及他人，導(dǎo)致輕微容貌損傷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58.1. 若導(dǎo)致嚴重容貌損傷者，須支付6先令賠償。

59. 凡以拳擊打他人鼻子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60.1. 若某人在遭拳擊打時以手臂阻擋，擊打人須支付1先令賠償。

60.2. 若透過衣服能見到受傷部位變紫痕跡，擊打人須支付30便士賠償。

60.3. 雖有變紫痕跡，該痕跡被衣服覆蓋后則不見，擊打人仍須為每一傷痕付20便士賠償。

61. 凡傷及他人腹部者，須支付12先令賠償。

61.1. 若腹傷為戳刺所致，須支付20先令賠償。

62. 凡傷及他人致使受傷者接受醫(yī)療者，須支付30先令補償。

63. 凡毀壞男性生殖器者，須以受害人身價金的三倍支付賠償。

63.1. 若對生殖器的傷害是穿透傷，須支付6先令賠償。

65. 凡折裂他人肋骨者，須支付3先令賠償。

66. 凡刺穿他人大腿者，須為每一刀支付6先令賠償。

66.1. 若刺傷傷口寬1英寸，賠償1先令。

66.2. 若傷口寬2英寸，賠償2先令。

66.3. 若傷口寬3英寸或更寬，賠償3先令。

67. 凡傷害到他人肌腱，須支付3先令賠償。

68. 凡砍斷他人一只腳者，須支付50先令賠償。

69. 凡砍斷他人拇腳趾者，須支付10先令賠償。

69.1. 若砍斷其他腳趾，須參照前條款中對砍斷他人手指的規(guī)定，以半數(shù)賠償。

70. 凡傷及他人腳，致使拇腳趾甲脫落，須支付30便士賠償。

70.1. 若致使其余腳指甲脫落，須為每一腳指甲支付10便士賠償。

76.1. 若她自愿帶孩子離開，應(yīng)被允許帶動產(chǎn)的一半。

77.1. 若該女子已為他人所聘，他須支付（未婚夫）20先令賠償金。

77.2. 若他退回該未婚女子，須支付其主人35先令賠償金，并付給國王15先令罰款。

79. 凡殺害無辜男子者，須付受害者主人及受害者全部身價金的賠償。

80. 凡傷及無辜男子眼睛或割斷其腳，須付受害者主人全價賠償金。

81. 凡捆綁他人的下屬，須付主人6先令賠償金。

82. 凡在公路上搶劫奴隸，須付奴隸主3先令賠償金。

83. 凡奴隸偷竊，須以失竊物兩倍的價值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