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中

沒有骷髏海盜旗，亦不是獨眼，長相穿著也與平民無異，他們是索馬里海盜。沒有怪異的海盜船，開著劫持來的油輪，扛著機關(guān)槍，架著火箭炮，在索馬里及附近海域，他們一次次讓過往船只命懸一線

每走幾步，張磊磊就要大口喘氣，身上冒出虛汗。而一聽到比較大的聲響，他立馬“咯噔”立起來，四處張望，“以為是海盜打槍”。

張磊磊是河南汝州小屯鎮(zhèn)西王莊村人。2010年12月25日，他所工作的漁船“旭富一號”(注冊地：中國臺灣)在馬達加斯加“經(jīng)濟海域”遭海盜劫持，被劫持的時間前后長達一年半。

26名船員中，含1名中國臺灣地區(qū)的船長，13名中國大陸籍船員，12名越南籍船員。在13名大陸籍船員中，6名來自河南汝州，1名來自河南南陽，3名來自安徽宿州，其他3名分別來自福建、四川和黑龍江。

無休止的毆打，惡劣的飲食，有過絕望，謀過“暴動”，生機亦曾近在眼前。包括張磊磊在內(nèi)的26名船員在“鬼門關(guān)”游走了19個月，最終在船東交付贖金后，于2012年7月17日被釋后歸家。

遭劫

危險到來前已有前兆。

2010年12月25日凌晨4點左右(當?shù)貢r間)，張磊磊和桂延恒等船員站在“旭富一號”上，正在下魚鉤。

750噸級別、長約55米的“旭富一號”，雷達已壞，對講設(shè)備此時也沒有打開。唯一的傳真機突然響了，正在房間休息的船長吳朝義心中一緊，立馬起身一看，附近另外一艘同樣來自臺灣的漁船發(fā)來傳真：附近可能有海盜，趕緊走。

大副李東利迅速登上漁船的頂層查看，發(fā)現(xiàn)在漁船的左后方三四海里遠確實有條船，船體為白色，似是艘油輪，沒有標識，長度在130米至140米之間。他將這一信息告訴了吳朝義。吳朝義用望遠鏡查看了兩次，同時對該船進行喊話，對方只是緊緊跟著，并不應(yīng)答。

在第三次查看后，正在開船的桂亞雷聽到吳朝義大喊一句：“是海盜，趕快剪掉繩子，跑掉再說?！?/p>

幾分鐘里，船員們將還連著魚鉤的繩子全部砍斷，“旭富一號”開足馬力，連續(xù)兩次轉(zhuǎn)彎改變航向，試圖甩開后面的那艘神秘的白色油輪，但其竟緊緊尾隨，“被盯上了”。

在追逐三四個小時后，白色油輪通過吊臂放下兩艘沖鋒艇，幾分鐘后，沖鋒艇一前一后追上了“旭富一號”。

“砰!”海盜向天鳴槍警告，逼?！靶窀灰惶枴焙螅幻１I將沖鋒艇上的梯子放置在船身后，六七名海盜迅速登上漁船。

張磊磊眼看著這伙海盜沖了上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海盜，“個個背著槍、火箭炮，赤著腳，穿著短褲和無袖小褂，還有的穿著裙子?！焙１I上船后，沖著駕駛臺又開了一槍?！皊top!”一個領(lǐng)頭海盜舉著槍大喝一聲，船員們呆在原地不敢亂動。

接下來，船員們被海盜們包圍起來，每人的錢包、手機、衣服等都被海盜收繳一空?！拔辶鶙U槍對準著我們，并用英語警告不許反抗。”桂亞雷說。

吳朝義懂點英語，他向船員轉(zhuǎn)告領(lǐng)頭海盜的話：“海盜說不會殺我們，只要我們配合他們，抓到一艘大油輪，就把我們放了，最長不超過10個月?！?/p>

10個月?望著黑洞洞的槍口，桂延恒等船員當即感到心都涼了。

前后不過半小時的時間，船員們被海盜用槍押著，回到四人一間的房間。門窗緊閉，荷槍實彈的海盜在外看守。此后直到“旭富一號”擱淺，除了上廁所和突發(fā)情況外，船員們都被要求待在房間里。

攻擊“旭富一號”的船，船員們后來確認是一艘10萬噸級別以上的巴拿馬籍大油輪。

“油輪上的海盜足有160名至170名，全都是黑人，身上帶著火箭炮、輕機槍或半自動步槍等，長相和穿著都很平凡?！贝瑔T李國奇說。

船長房間搜出兩把手槍

被劫持后的前三天，“旭富一號”一直被海盜開著，往著索馬里海域方向前進。船員們被關(guān)在船艙里，暫時相對無事。

12月28日，一名海盜從吳朝義的房間里搜出兩把手槍和300發(fā)子彈，平靜被打破。

拿著手槍和子彈，海盜氣急地連說帶比劃，質(zhì)問船員：兩把手槍，卻有300發(fā)子彈，其他的槍藏在哪里?還有沒有別的武器?趕快說出來!

張磊磊在船上并沒有看到過這兩把手槍，他猜測船長備槍是捕魚時用來驅(qū)趕喜吃大魚的海豬(又名“江豚”)。

當天晚上，尋槍急切的海盜將吳朝義打了一頓。

隨后，開船的桂亞雷也被海盜用腳踹和繩子抽打背部，而后被用繩子將手和腳捆綁在一塊，肚子朝下，“扔”在一邊。他的背部現(xiàn)在仍有多個疤痕。

在對每個船員進行毆打，并對船上的每個房間“搜刮”后，海盜還是一無所獲。

次日凌晨1點(當?shù)貢r間)，惱火的海盜將每個船員的手腳“合并”捆綁在一塊，并用繩子將所有人串聯(lián)在一起，直到早上8點(當?shù)貢r間)。期間一旦被發(fā)現(xiàn)繩子有松動，海盜就會另用繩子抽打船員。

捆綁時間太長，多名船員身體已經(jīng)麻木，難以起身。桂亞雷蜷縮在地上，久久不能動彈，卻被海盜在頭部踹了一腳。張亞飛的大拇指和食指已經(jīng)烏青，雙指在獲救后仍舊活動不利索。而多名船員身上的麻木癥狀直到四五個月之后才消失，船員朱志安(應(yīng)家屬要求，此為化名)即為其中一位。

第一次談判

“旭富—號”在海上“消失”一個月后，遠在臺灣的船東張文俊(音)收到了海盜的勒索電話。

電話是吳朝義打來的。2011年1月22日，吳朝義通過船上的衛(wèi)星電話，按照海盜要求與船東進行了聯(lián)系。

最初，海盜要價600萬美元，張文俊表示現(xiàn)在沒錢，第一次談判失敗。

據(jù)臺灣媒體報道，臺灣“外交部”在獲知“旭富一號”遭劫持后，一邊電請事發(fā)水域附近國家協(xié)助派遣巡邏艦前往救援，一邊派人與船東會晤，商談救援事宜。

但為了不暴露行蹤，除了打電話索要贖金之外，海盜長期將“旭富一號”上的定位系統(tǒng)關(guān)閉，漁船及船員就此與外界失去聯(lián)系。

河南汝州籍的6名船員的合同在2010年8月到期。

但直到2011年6月，合同到期已過去快一年了，曾每隔幾個月打來電話的兒子張亞飛仍杳無音訊，其父張現(xiàn)民意識到兒子可能出了事。張現(xiàn)民和其他5名船員家屬向負責簽訂合同的汝州市遠洋外派勞務(wù)有限公司打聽消息，該公司回應(yīng)稱：船還沒靠岸。

有船員家屬打聽到的消息是，“旭富一號”在海上出事了。此時，距“旭富一號”被劫已過去半年。

2011年7月11日，上述公司終于向家屬證實船被索馬里海盜劫持。

8月開始，6名河南汝州籍船員的家屬們先后向河南省商務(wù)廳、公安廳、交通廳等6個部門遞交求助信。

為救親人，船員家屬們多次前往汝州、鄭州，甚至“組團”去北京找相關(guān)部門求援。桂延恒的父親桂國成將家里的三輪車、電視、小麥都賣了，花光了積蓄，“為了找孩子?！?/p>

同時，朱志安的哥哥朱志寧(化名)在7月23日開始在網(wǎng)上發(fā)帖，將所掌握的信息公布，并留下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到10月份，其他7名中國大陸籍被劫船員的家屬與他聯(lián)系，大家一起“抱團”尋求幫助。

據(jù)河南媒體報道，劫持事發(fā)后，中國外交部亦迅速會同國臺辦、商務(wù)部、交通運輸部等部門和相關(guān)地方人民政府，開展營救工作。

“生機”曇花一現(xiàn)

贖金沒拿到，海盜們決定將“旭富一號”作為母船，繼續(xù)在海上搶劫。索馬里海域，也門海域，紅海及里海區(qū)域，都有它的身影。

在船員們被劫持的第2l天，海盜們在將“旭富一號”開往索馬里方向時，遇見一艘已經(jīng)壞掉的丹麥籍油輪。

該油輪的級別在2000噸左右，有6名船員。在海盜鳴槍警告威脅后，6名船員全部躲入安全艙內(nèi)，鎖死艙門。海盜們登船后，先槍擊艙門，無效后找來大錘轟擊，同樣無效。最后海盜通過燃燒汽油，逼出船員，用腳、槍托進行毆打。

拖著丹麥籍油輪，在回索馬里海域的4天里，海盜們?nèi)允且宦纷ゴ?，但沒有收獲。

2011年7月，在也門海域，海盜們開著“旭富一號”遇到一艘10萬噸級別的油輪，馬上對其進行了圍追堵截。油輪停下后，海盜們正要通過梯子爬上油輪，突然附近出現(xiàn)一架戰(zhàn)斗機，發(fā)送了一枚信號彈。

隨即，一艘不明國籍的軍艦迅速朝“旭富一號”的方向駛來，呼叫多次“中國船請講話”。海盜無奈，用槍逼著吳朝義，讓其做出回應(yīng)：“我們是‘旭富一號，被海盜劫持了?！?/p>

軍艦沒有采取行動。海盜迅速駕駛“旭富一號”離開，該軍艦也一直尾隨著，足有7天，直到其回到索馬里海域。

在將“旭富一號”趕出其護航的海域后，軍艦隨之離去，張亞飛心中一陣失落，一次“生機”就此錯過。

獲救希望渺茫，船員開始想辦法“自救”。

被劫持后的前10個月里，“旭富一號”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漂泊。船員們每天待在房間里不許出來，偶爾會在海盜監(jiān)視下，為他們原先劫持到的船只加油加水。

2011年6月左右，張亞飛和另一船員主動向海盜要求去凍庫搬魚。搬魚時，他倆趁海盜不注意，偷偷藏起了殺魚刀，前后下來有六七把，準備在反抗時充當武器。

由于沒有合適機會，這一行動最終沒有實施，藏在房間柜子里的刀，也慢慢被船員們遺忘。后來漁船擱淺，海盜要求船員們將船上的各種機械部件拆下用來售賣，殺魚刀被張亞飛偶然發(fā)現(xiàn)，擔心手槍的事件重演，他偷偷將刀扔進了海里。

意外擱淺

2011年10月3日，被劫持已近一年?！靶窀灰惶枴痹谒黢R里的Hobyo(荷比歐)鎮(zhèn)附近意外擱淺，26名船員全部被轉(zhuǎn)移至附近陸地上的一個村莊里。

“村莊里隨時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村民，與海盜并無兩樣?！睆埨诶谡f。

船員們被關(guān)押在村里一個不足30平方米、鐵皮屋頂漏水、空無一物也沒有窗戶的悶熱鐵皮屋里。席地而睡的時候，大家擠在一塊，枕著彼此的身體。除了出門上廁所，船員們每天都被關(guān)在這樣的鐵皮屋里，直到2012年3月中旬左右。

30歲的張磊磊每天只能斷斷續(xù)續(xù)睡著4個小時，無助和思念讓他時刻驚醒，而后是長期的失眠。2007年離家當船員時，他剛結(jié)婚1年多，1歲多的女兒嘴里不停地喊著“爸爸”，雙手環(huán)抱著他的脖子，淚眼婆娑地不愿讓他走。

時有虐待。每次船員上廁所時，來回都要被看守的海盜用繩子打手心。海盜心情高興時，也會找船員們聊聊天。而突然間，海盜就翻臉，拿起棍子或繩子就往船員身上任意地方抽打，或者用槍托砸，用刺刀刺。船員張亞飛是被虐待最嚴重的一個，他的腿上、背上都留有各種疤痕，深淺不一。

飲食也很惡劣。“26個人，每頓飯只有不到4斤還發(fā)霉發(fā)臭的大米，搭配三個土豆和三個洋蔥，沒有任何調(diào)料，且一天只吃兩餐?！惫鹧雍阏f。

上岸后，發(fā)給船員們做飯的米越來越少，到被解救前的四五個月里，甚至連土豆和洋蔥都沒了，飯里只有點油和水。

船員們曾一度絕望，用撿來的紙和筆寫好遺書，卻不知如何寄出。他們彼此相互鼓勵安慰，亦曾用撿來的煙盒制作撲克牌，通過玩牌來緩解情緒。

張磊磊細心觀察著海盜，村里沒有通電，只能通過汽油發(fā)電機來發(fā)電。村里的道路都是沙石路。這些海盜也有貧有富。富裕的海盜住在用石頭、水泥砌成的鐵皮屋里，有的甚至有兩層，占據(jù)半畝地，有的有4個老婆。而貧窮的海盜多住在用樹枝編制成的房子里。

一個村里往往有多個海盜幫派，人數(shù)由幾十個到上百個不等。大幫派的海盜頭目，家里警衛(wèi)森嚴。而最高頭目常常不住在村里。

海盜平時沒有什么娛樂活動，不出海時多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富裕的海盜會嚼一種來自肯尼亞的革(去掉葉子，留下草梗)，同時喝一種添加了紅茶、香料的糖水，還要點上幾支煙，用來消遣或提神。貧窮的海盜多是坐著無所事事，或是整天看守劫持來的人質(zhì)。

船員張亞飛被要求為海盜做飯，他說，看守船員的海盜每餐吃的也是米、土豆和洋蔥，不吃鹽，不過米是優(yōu)質(zhì)大米，土豆和洋蔥有10多個。

張亞飛從來沒有見過海盜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一般的海盜也難以見到，只有其中的“三把手”，人稱“小胖子”的海盜每半個月來巡視一遍。

2011年年底時，船員朱志安的多個牙齒出現(xiàn)空洞，且牙齦發(fā)炎。發(fā)病后一個月，朱志安曾向海盜索藥未果。后來癥狀日漸嚴重，海盜才隔一段時間給他藥物，前后折騰3個來月才有所好轉(zhuǎn)。

“海盜不讓船員(生病)死，也不讓你吃飽，就是讓你在生死線上掙扎，保住命換贖金”。朱志安說。這是索馬里海盜的劫持“法則”。

人質(zhì)被搶

食物越來越少，控制著人質(zhì)的海盜也加緊了和船東談判。

在2012年5月之前，海盜通過吳朝義與船東聯(lián)系了10次左右。在2011年11月的時候，贖金曾降到300萬至400萬美元，但仍未達成一致。海盜決定“迂回”從船員入手，對船東施加壓力。

2011年11月20日晚上9點左右(北京時間)，河南汝州的張金嶺接到一個電話，里面是兒子張磊磊的聲音：“爸，救救我，海盜把我們劫持了，要把我們的指甲拔掉。趕快找臺灣的老板，交不出贖金的話，海盜要一天殺一個人?！睆埥饚X腦袋“轟”的一聲，和老伴哭開了。

類似的電話，6名汝州籍船員的家屬都接到了兩次，第二次在2011年的臘月27日，每次不到一分鐘。

海盜并沒有拔掉船員的指甲，也沒有殺掉船員。電話內(nèi)容由海盜們事先設(shè)計好，船員被要求說得越嚴重越好，必須哭和表現(xiàn)得足夠傷心，否則立馬遭到毆打。

2012年2月，距離被劫持已經(jīng)過去14個月，依舊沒有收到贖金的海盜威脅要每天殺船員。張文俊匯出了15.7萬美元，海盜拿錢后才沒有殺人。

但不久，海盜內(nèi)部卻發(fā)生了一次內(nèi)訌。

2012年3月10日左右，朱志安等26名人質(zhì)竟然被海盜“內(nèi)奸”聯(lián)合另一群海盜劫持了。

當天凌晨2點多的時候，被叫醒的船員們看到，鐵皮屋外停著4輛車，近30名海盜里只認識其中看守他們的6名海盜。

被劫持后，乘車顛簸4個多小時，船員們來到一處荒郊野嶺，周邊有一些樹木。他們被安排在一處尚有羊屎的羊圈里居住。

船員們的食物和水再次減少，每人每天供應(yīng)的水已不足200毫升，供應(yīng)的河水里面近一半為泥巴，且內(nèi)有微小生物和羊屎。而海盜們喝的是礦泉水，

洗澡洗牙更是奢侈。住在荒郊野外，船員的身上常有多種爬蟲上身，皮膚被咬處紅腫，后化膿，最后皮肉里竟然被發(fā)現(xiàn)有和米粒一般大小、頭黑身體白的蟲子。十多個船員有此遭遇，嚴重者身上有20余只蟲子，多集中在背上和腿上。

向海盜討藥無果，船員們只好相互用樹枝或小刺將蟲子挑出來，而后抹上煙灰?！安荒芘?紅腫處)，非常痛，非常癢。”張亞飛現(xiàn)在身上還留有疤痕。

獲救回國

在野外關(guān)了兩個多月后，2012年5月，船員們再次陷入絕望，因船東和海盜關(guān)于贖金一直談不攏。“小胖子”放出狠話：再不交贖金，接下來幾個月就開始殺船員。

驚恐的船員們開始計劃逃跑。

每次做完飯，張亞飛都在鍋里藏一些水，回到住處后，將其灌裝到十幾個沙拉油壺里面，這些油壺都是他趁海盜不備時偷偷撿回來的。

張亞飛等人計劃依靠那十幾壺水，沿著沙漠走到索馬里首都摩加迪沙。這一計劃最后被放棄。此時，海盜在晚上加派人手，20多人“里三層，外三層”看守；同時談判又在繼續(xù)。

船長吳朝義勸慰船員：船東會支付贖金救人，堅持下去。

不久，好消息終于傳來。一名海盜翻譯對張磊磊說：“過一個月(你們)要安全了?！?/p>

據(jù)臺灣當?shù)孛襟w報道，張文俊最終通過地下渠道，與海盜達成協(xié)議，支付贖金200萬美元，交換26名船員。

2012年7月17日，船員們醒來時，被海盜告知已經(jīng)自由。當天上午，吳朝義、李東利及輪機長3人乘坐一輛卡車，和四五十名海盜一起去領(lǐng)取贖金。

在約定好的地點，一架飛機通過降落傘將一個裝有美元現(xiàn)金的大黃包空投下來。海盜隨即核算數(shù)目，并立即分贓，“小胖子”和其他七八名頭目各自拿了錢，回去再分給手下的海盜。

當天下午，26名船員分坐兩輛卡車，分兩路弧形前進，在海邊會合。眼看不斷靠近的“常州”號導(dǎo)彈護衛(wèi)艦，海盜們心生畏懼，上車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往回開了30多分鐘，要求軍艦后退12海里。

海盜停留了2個小時后，重新將車開到海邊放下船員，然后迅速離開。

船員們乘坐直升機分批到達軍艦，停留3天后，被送至坦桑尼亞。中方將12名越南籍船員交與越方。7月24日，13名大陸籍船員抵京，吳朝義回到臺灣高雄。

7月25日，張磊磊等6名河南汝州籍船員回到家里。在家門口，張磊磊6歲多的女兒有點認生，但一聲“爸爸”讓他淚水奪眶而出。

19個月的煎熬，571天的虐待，回家的溫暖仍然抵不住“后遺癥”的侵襲。頭疼、眼花，是6名船員共有的癥狀。

張磊磊等船員稱，合同期三年，還有被劫持的19個月，他們的工資卻只拿到2年半左右，等養(yǎng)好身體后，他們將盡力爭取屬于自己的工資和應(yīng)有的賠償。

“絕對不讓(兒子)去當船員了，就算一天掙一萬，一億，搬個金山也不讓去了?！?5歲的張金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