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獨立策展人、批評家魯明軍在K空間策劃了一場名為“開放的實驗”助推計劃之—“原‘畫’志”四聯展,并用“日知錄”、“失神記”、“意識流”、“少年游”這四個詞分別對應成都藝術家唐可、肖克剛、鄭德龍和李胤近期的創(chuàng)作和實驗狀況。四位畫家在視覺母題、繪畫方式、觀看邏輯甚至對藝術的理解各有千秋,如果非要使他們在一個展覽中得到統一,十分有難度,筆者認為小型的系列個展要好過生拉硬拽的聯展。魯明軍給本次展覽起名為原“畫”志,只因四個藝術家對繪畫的探觸不乏具有同質或共構的一面?!霸嫛苯栌猛硖乒盼膶W家韓愈《原道》一文,在這次展覽中,“原道”中“原”意指探討和推究的語境,“原‘畫’”,即對繪畫本身的實驗、思考和探掘。試問,哪個畫家的創(chuàng)作不是在“原‘畫’”呢?所謂“大象無形”,這個主題設了也等于沒設,但策展人對四個藝術家分別的概括倒是十分精準,四個單元各自成章,饒有趣味。
唐可的作品單元以原是明末清初大思想家顧炎武的《日知錄》命名,其繪畫母題皆植根于日常生活的片段。正如顧炎武在《日知錄》中所言,“稽古有得,隨時札記,久而類次成書”的著作,顧炎武是文字記錄生活瑣事,而唐可則是以繪畫的方式來記錄其生活中的點滴。1994年從四川美術學院畢業(yè)后,唐可曾嘗試以油彩的方式表現喧鬧紛繁的街頭景象、生活別樣的瞬間。期間,他對學院的“沉重”流露出某種質疑,并初期進行著與材料有關的實驗,后來他采用透明膠片、光影和傳統繪畫結合的方式樹立了獨特的個人風格。自由抒發(fā)的日常情緒、對周遭浮光掠影的興趣一直延續(xù)到了這次展覽的新作品中,他習慣性地觀察并記錄生活的自然變化,在日常點點滴滴的感受中發(fā)現被忽略和遮蔽的生活、時間以及繪畫的可能。
肖克剛是本次參展藝術家中年齡最長的。與唐可相比較,肖克剛的作品感興趣的不是常態(tài)生活,而在于某一個“失神”的瞬間,一種人的非理性和非正常狀態(tài)——記憶、疑惑、恐懼、欲望宣泄的剎那……他通過捕獲這些稍縱即逝的日常經驗,尋求人被置于時間之外的徹底自由。
與其他三位畫家不同,鄭德龍早年接受的專業(yè)訓練是體育方面的,后來他在繪畫中尋找到了自我,他的繪畫依賴于數碼圖片的技術性處理。不過,重要的不是對于數碼的依賴與處理本身,而是如何處理,如對圖像底本的處理和主題的選擇,無不滲透著藝術家潛在的、沒有界限的意識流。
1982年出生于成都的李胤在四川美術學院度過其附中和大學時代,成都這座城市已經在他生命中烙下一個重要的印記。他的繪畫是一部與自身有關的成長曲,少年時代與玩伴在成都“銀廠溝”嬉水的生活記憶成為他創(chuàng)作的主要動因和推力,現在,少年已經長大,經歷2008年的地震后,“銀廠溝”也物是人非,“童年”已經成了一個只能憑吊的詞語。這種“微痛”呈現在畫面中,是樸素的寫實筆觸、晦暗的色調下,襯托出的冷峻石塊與微漾溪水之間內在的節(jié)奏和張力。畫家的題材和表現內容,也正好契合了其“少年游”的主題。
從繪畫的源頭上講,四個藝術家的作品雖然形態(tài)各異,但內在相關。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展覽的畫冊采用的是繁體豎行排版的古典形式,這種考究的形式為大多數長者所喜愛。傳統文化固然需要保留并且應該不遺余力地傳承下去,但也要分場合,此畫冊內部承載的是當代藝術的觀念和對這些觀念的闡釋,在今天的社會語境中,至少是在關注當代藝術的人群中,極少有人能對這種形式保有持續(xù)閱讀的欲望,這大大限制了它的傳播方式。繁體豎行排版令當代青年們蛋疼,大概也像畫冊令展覽減分一樣吧??偟膩碚f,展覽其實不錯,只是策展的方式過于學究了些,這跟策展人的性格和研究方式有關,其實也無可厚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