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沈園,花木扶疏,石山聳翠,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會試失利后,陸游為了排遣愁緒,獨(dú)自徜徉在青山綠水之間,把酒吟詩。就在這繁花競妍的春日晌午,陸游在這里踽踽獨(dú)行。
沈園是一個(gè)布局典雅的園林,園內(nèi)花墻鏤窗,曲徑通幽,是一個(gè)游園賞花的好去處。在園林深處的幽徑上迎面走來一位女子,低首信步的陸游猛一抬頭,竟是闊別數(shù)年的前妻唐琬。在那一剎間,時(shí)光似乎都凝固了,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他們都感覺很恍惚,不知是夢還是真。眼中飽含的不知是情,是怨,是思,還是憐。
園內(nèi)的桃花紛紛飄落,帶走了他們的思緒。
十年前,陸游和表妹唐琬結(jié)為夫妻。兩人從小青梅竹馬,婚后相敬如賓。然而,唐琬與陸游的親密感情引起了陸母的不滿。迫于母命,萬般無奈之下,陸游只好與唐琬相看淚眼,勞燕分飛。
一年一度,花開花謝,綠了芭蕉,落了紅桃。
唐家大院,紅磚綠瓦。春風(fēng)吹進(jìn)了這高聳的院墻,卻吹不進(jìn)女子的心。滿園的生機(jī)無法撼動女子眸中的哀傷。只見女子素手一伸,一朵桃花落入手中。女子凝視著這片桃花,眼淚奪眶而出。那淚,濕了粉妝,濕了桃花,濕了手中的鳳釵。
大紅的嫁衣,彩色的花轎,沖天的煙花,震耳的喜樂,街上熱鬧非凡。花轎內(nèi),女子的淚濕了紅綢,濕了嫁衣,濕了蓋頭。
爆竹震落了窗外的桃花,零落一地。
嫁給同郡士人趙士程后,唐琬受傷的心靈漸漸平復(fù)??墒牵藭r(shí)與陸游的不期而遇,又將唐琬封閉的心靈重新打開,積蓄已久的舊日柔情、千般委屈一下子奔泄出來。他們四目相對,縱有千般心事,萬般情懷,卻不知從何說起。在好一陣沉默之后,已為他人之妻的唐琬終于邁開沉重的腳步,在深深的一瞥之后走遠(yuǎn)了,只留下在花叢中怔怔地站著的陸游。
和風(fēng)襲來,吹醒了陷入舊夢的陸游。昨日情夢,今日癡怨盡繞心頭,感慨萬千。于是,陸游題了一闋《釵頭鳳》。
一年一度,花開花謝,綠了芭蕉,落了紅桃。
第二年春天,唐琬再次來到沈園,徘徊在曲徑回廊之間,忽然瞥見陸游的題詞。她反復(fù)吟誦,不由得淚流滿面,心潮起伏,和了一闋,題在陸游的詞后。
時(shí)過千年,桃花依舊,唐琬早已香消玉殞。可她那驚鴻一瞥定格在我的記憶中。一闋多情的《釵頭鳳》,讓人唏噓不已。
[評點(diǎn)]
陸游與唐琬的愛情故事感人至深,凄美動人。這篇文章以此故事為原型,發(fā)揮合理的想象,適當(dāng)?shù)剡M(jìn)行演繹后,重現(xiàn)了這一段愛情悲劇,讀了讓人扼腕嘆息。文章有兩大亮點(diǎn):一是能準(zhǔn)確地把握人物的內(nèi)心活動,巧妙地切入話題。闊別多年的陸游和唐琬在沈園邂逅,他們四目相對,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自然地呈現(xiàn),緊扣了話題。二是用了襯托的手法。桃花在文中不僅是自然景物,還是人物命運(yùn)的寫照。片片桃紅點(diǎn)染在文中,如一條紅線貫穿始終,取得了不俗的表達(dá)效果。
(薦評者系廣東省東莞市常平中學(xué)教師柯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