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

1

風停了，一切靜了下來。

那么多的月光躺在這里，

那么多的石頭布滿悲滄。

指針邁過子夜的門檻，

一個影子越拉越長，越來越大。

可我并沒說孤獨呀？

在鋪開的大地上，沒有一個字。

筆尖被詞語塞滿，

怎么寫也寫不出你的神韻。

有些夢不能完成了，

我只能在這曠野尋找久違的笛聲？

那甜美沙啞純凈的精靈啊，

何時你才能長出翅膀，

停落在這些空格上？

可我并沒有淚水呀？

在迎來晨曦的忍耐中，

誰會手拿一只風笛從愛爾蘭走來？

那些沒來得及說的話，

全都刻上一塊冰雕，

它多像是我的墓碑，

春風一度，就融進了大海。

可我并沒有絕望呀？

2

過年了，回家半個月。

我要每天很早起來煮飯，

陪孩子下棋，打球，做作業(yè)。

看父母的墳墓，講他們的事跡。

我要讓孩子知道親情，善良，傳統(tǒng)，

責任，誠信，故鄉(xiāng)的重要。

還要解釋國家個人之間的關系，

當然還有信仰和熱愛。我要去

看看那些看著我長大的老人，

他們一年比一年稀少了。

要去看我的土地，細雨之中，

我要撐一把傘，坐在山頂?shù)氖^上，

看起起落落的村莊。

年三十，我要早早把各種零食準備好，

一家人在電視上看春晚。

要為老人和孩子準備壓歲錢，

然后，等著新年的鐘聲敲響。

3

寶寶 我要跟你在一起

建一個房間 鐵做的

不做任何裝飾 只留一個天窗

接受日月雨露和上帝的祝福

接受彼此的妖嬈和青春

寶寶 這意味著我們失去了自由

失去了人世間那些幸福

或悲戚的消息 寶寶 我愛你

這輕弱的承諾能否溫暖

你清貧的一生

在鐵銹一天天剝落的日子

我的皺紋越來越深

聲音嘶啞 視力模糊

心臟頻率降低 故事千篇一律

但我要堅強地活著 寶寶

我要比你多活一天 我要你

在有生之年 每一次醒來

都能看到我親吻你日漸多出的老年斑

寶寶 我愛你呀

這南方暖陽中的愿望

你在冰雪中可曾感受得到

4

丟掉月光，晨曦

丟掉奔跑的火車

丟掉破舊的黃昏

一只蝙蝠的滑動裹斷了

她的思路——丟掉子宮

腳印中的泥水裝滿往事

爐火的妖艷中

顫栗如佛光附體

這磷片般閃爍的光芒

誰會重溫最后的灰燼

“黑暗終究要來”

有同樣心事的人被時間牽絆

丟棄的都在樹梢上掛著

這善良的借口等待北風吹落

最后的輝煌……他的筆下

世界似一只螻蛄

滴答著秋天攢下的淚水

責任編輯⊙育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