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平

清晨的陽光溫和地照著大地，在一棟奢華的別墅前，種滿了許多名貴的花，它們舒展著身姿，房子里，這家的男主人，正忙著把昨天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里，然后換上新的西裝。沙發(fā)客廳旁，輪椅上坐著一位美麗的少婦，穿著華麗的睡衣，她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墻上的一幅畫，沒有任何表情。

男的叫王墨，女的叫康黎。他們是這棟房子的主人?？道璧母赣H就她這一個女兒，一年前，康黎的父親心臟病突發(fā)去世了，公司的億萬家產都是康黎的。王墨是個孤兒，是一所名牌財經大學的高材生，也是康黎的父親一手資助才完成的學業(yè)。王墨學業(yè)完成后，進了康黎父親的公司。康黎很佩服父親的眼光，自從王墨進了公司，王墨幾個營銷方案，就讓公司效益猛增。父親常常自豪地說，這才是公司的理想接班人。父親看他人品好，有能力，各方面都讓他很滿意，因此，父親就把康黎許配給了王墨?？道璧母赣H去世后，王墨就成了公司的總經理，大家都叫王墨“二當家”。

“我們該請個保姆了，雖然鐘點工每天都來，但家里一天到晚有個人伺候你才好，把你一個人擱在家里，我也不放心?！蓖跄幻婷χ芽Х鹊惯M杯子里，一面嘮叨。

康黎歪著頭，看著王墨，愣了許久，沒有任何反應。一個月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使她大腦變得不怎么靈光，兩條腿也失去了知覺，她除了一只手能動外，跟植物人差不多。

王墨走過來，在康黎額頭親了下，說：“寶貝，我去上班了。”康黎仍然聽不懂他的話，但他還是不厭煩嘮叨，并和以前一樣對待康黎。說完，王墨拿著文件和車鑰匙出了門。

王墨開著康黎的寶馬車，轎車很快飛馳在去公司的高速公路上，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還要伺候她，這樣下去實在吃不消，不能再耽誤時間了，說什么也得找個保姆，他掏出手機，給家政公司打電話詢問，保姆的合適人選是否找到。

家政公司很高興地告訴王墨，有一個姑娘很不錯，從農村來的，你肯定會很滿意。

王墨告訴對方，我們可不是一般的家庭，選的人一定要干凈，利索，講衛(wèi)生。

對方承諾：“放心！先生，不中意，我們繼續(xù)幫你物色合適的人選。”

王墨突然想到康黎不方便出門，就決定下午去家政公司一趟，把保姆帶過來。

就這樣，下午王墨就領這個鄉(xiāng)下姑娘回了家。在路上他簡單地介紹了他的家庭和妻子康黎情況，并囑咐她，什么事都要聽他的。姑娘除了點頭，微笑，沒說話。這讓王墨很滿意。

“我回來了，親愛的！看我給你帶誰來了？”王墨還沒進屋，聲音已經等不及先跑進來。鄉(xiāng)下女孩這時已經站在門口，王墨往里走著：“這是我為你請的保姆，她叫……哦，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王墨轉過頭去，看著鄉(xiāng)下女孩問。

“俺叫張菊花?！?/p>

“你先休息一會兒吧！今天的飯我來做！”王墨說著，脫掉西裝，拽下領帶，就要行動。張菊花一看，連忙擋在前面，說：“俺來吧！從今天起，這些活你就別插手了，俺全包了，俺就是來你家做保姆的，怎么還能讓你干活呢！”說完，指著靠餐桌那兒的一扇門問：“是不是在那兒做飯？”

王墨點了點頭，轉過身剛要離開，又覺得不放心，就回頭跟著往廚房走去。

很快飯菜就做好了。王墨推著康黎來到桌子前，頓時驚呆了，這么多菜，而且色澤鮮艷，一看就是個做飯的好手。真是撿到寶了，以后有口福嘍！

這天，天很熱，王墨回到家，就跑進洗手間洗澡去了，進去發(fā)現(xiàn)手機還在身上帶著，就喊張菊花，讓她把手機放茶幾上。

張菊花接過手機開始翻弄著，玩弄了片刻。這時，她感覺背后有道涼颼颼的光像刀子往這邊射過來，她回頭一看，康黎還是坐在陽臺曬太陽，只是眼睛睜開了一下，很快又合上了。她忙把手機放茶幾上。

半月后的一天，王墨吃完早飯出門了，家里就剩下康黎和張菊花，一陣門鈴聲急促地響起來，張菊花趕緊往門口走去。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外。張菊花一看不認識，立刻回轉身進屋，去問康黎。張菊花用手指著門外說：“太太，來了一位大夫，是不是給你看病的？”

康黎用手按了一下輪椅的鈴，張菊花明白了，趕忙去開門。

來人是康黎的主治醫(yī)生，他說：“你好，我叫沈語飛，我是康黎的私人醫(yī)生，我這次來是例行復查的?！比缓笞叩疥柵_，推著康黎進了臥室，同時把門關得死死的。張菊花看到這一幕，就把耳朵貼在門上，也沒有動靜呀！他們兩個在臥室很長時間，不會有什么事吧！正想著，門突然開了，張菊花與沈醫(yī)生差點撞到一塊兒。

沈醫(yī)生告訴張菊花，康黎的病情沒有惡化，要按時服藥，我下個星期再來！

她走到康黎面前，蹲下說：“太太，俺下午有點事，跟您請半天假?！笨道鑴恿藙邮种割^，又閉上了眼。張菊花知道這是康黎同意的意思，然后，張菊花就收拾了了下，走出了別墅。

晚上王墨回來了，發(fā)現(xiàn)張菊花不在家，就推開她的房門，他看到了一個藥瓶擺在她的床頭柜上，王墨有些疑惑，沒聽說小張哪兒不舒服，怎么會有藥呢？正想著，門外一陣車笛聲把他吸引了，他趕緊走到陽臺，往下看。這一看不要緊，把他嚇了一跳，張菊花正從一輛豪華的轎車里出來。還沒等他要回屋，一陣叫喊聲，他又回過頭來。一個女人下了車，把手中的東西揮著：“看你，這么重要的東西都忘了，瞧你這記性?！币魂囉H昵地埋怨。這個女人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在哪兒呢？王墨用手來回地摸著下巴，在屋里轉圈。

“先生，你回來了，俺現(xiàn)在就去做飯?！睆埦栈ㄕf著，向廚房走去，她邊走邊用眼的余光來回掃射，極力掩護著手里的東西。

王墨應了一聲，跟在身后，來到廚房，他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問道：“小張，你下午出去了？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嗎？”

張菊花見王墨跟著她，歉意地說：“對不起，先生，俺下午是去老鄉(xiāng)家里了，俺娘托人從老家給俺捎了點藥?！闭f著拿出了一瓶，把藥遞給王墨。

王墨仔細端詳著，這和她房中的藥一模一樣，關心地問：“你哪兒不舒服嗎？要不要找個醫(yī)生看看？沈醫(yī)生就很好，哪天他來給康黎復查，順便給你看看！”

張菊花說：“不用了，不用了，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俺是老毛病了，這是一個很有名的大夫給開的藥，俺吃了可管用啦！”說著指了指在王墨手中的藥。王墨連忙把藥還給了她。

一周后，沈醫(yī)生又一次來到王墨家，這次他給康黎檢查完身體，眉頭緊鎖。正好這天王墨在家。沈醫(yī)生臉色沉重，說：“我開的藥有沒有按時按量給她服用？”

王墨說：“康黎都一直按你的吩咐服藥的。怎么了，沈醫(yī)生？”

這時，張菊花端著咖啡向這邊走來。她說：“沈醫(yī)生，俺是按你的囑咐給太太吃的藥?！?/p>

王墨想著康黎這幾天的狀況，以前她還有清醒的時候，現(xiàn)在每天都在昏昏欲睡。難道……沈醫(yī)生要走，王墨送他到門口。他悄悄把手中的一個藥片遞給沈醫(yī)生，讓沈醫(yī)生化驗一下，看里面都是什么成分。

沈醫(yī)生接過藥片，放進口袋，點了點頭。

沈醫(yī)生回到醫(yī)院，馬上把王墨給他的藥片進行化驗，看到化驗結果，臉馬上繃緊得像一條扭曲的鋼筋，他在辦公室里毛驢拉磨一樣來回走動，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沈醫(yī)生接過電話：“喂，你好，是哪位？”

“我是王墨，我今天給你的東西，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

沈醫(yī)生用手撓著桌子，說：“王墨先生，你好，藥已經化驗過了，是一種普通的消炎藥，沒什么特殊的。”他坐了下來，想了想，接著說：“你是從哪兒弄來這藥的？”

王墨說：“在我家，在我們家廚房找到的。怎么了？”

“沒什么，沒什么，我就是隨便問問。哦，對了，昨天給康黎的藥沒帶齊，我今天送過去，你在家嗎？”

“你來吧，辛苦你了，我還有個會要開，恐怕趕不回去。小張在家，你來吧！沈醫(yī)生真細心，改天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這段時間給你添了這么多麻煩?！?/p>

沈醫(yī)生說：“王先生，你真是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應該的?！?/p>

沈醫(yī)生拿著藥，再一次來到康黎家里?？道枵跁裉?，聽見沈醫(yī)生來了，她只是睜開眼，看了看他。沈醫(yī)生臉色凝重地推著康黎進了臥室。然后回過頭對張菊花說：“小張，去倒一杯水來。我要給康黎太太服藥?！?/p>

張菊花連連點頭，去倒水了。

沈醫(yī)生順手把門關上了。

看著臥室的門關上，張菊花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耳朵附在門上。沒有動靜，怎么回事？她剛要離開，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巴炅?，完了，一切都快結束了?！?/p>

張菊花再聽，又沒動靜了。這句話到底什么意思呢？她用手撓著頭，趕緊回到房間，撥通了手機。她小聲地把那句話完整的復述了一遍，對方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傻孩子，這還不明白嗎？你的苦日子要熬出頭啦！一場好戲就要開始了?！?/p>

突然沈醫(yī)生打開門，急匆匆地說：“小張，小張，康黎快不行了。快給醫(yī)院打電話，我們馬上去醫(yī)院。”

隨著救護車嗚哇嗚哇地到來，康黎被醫(yī)護人員抬上了車。張菊花看著車開走，她想著剛才康黎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狼狽樣，心里有一絲快感，好像苦心伺弄的植物，忽然開出美麗的花來。她知道現(xiàn)在高興還有點早，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她必須沉住氣。

“先生，你快點回來吧！太太她不行了，剛才救護車把她帶走了。你快去看看吧！”張菊花急得跺腳，帶著哭腔說道。

王墨嚇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別著急，我……我馬上就去。”王墨現(xiàn)在滿是愧疚，他覺得他對不起康黎，沒有照顧好她，要是多花點時間陪陪她，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王墨想到這些，眼淚奪眶而出，他加大油門，來到醫(yī)院。

王墨飛快地跑著，好像撞到了人，他一看是沈醫(yī)生，連忙抓住他說：“怎么樣？怎么樣？康黎她有沒有事？”

沈醫(yī)生摘下口罩，深感痛心地說：“抱歉，王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你去看看康黎吧！”

王墨揭開被單，康黎安詳?shù)靥稍诖采希褚粋€孩子在睡眠中，永遠睡著了。王墨的心在一點點地碎。

沈醫(yī)生走過來，說：“節(jié)哀！王先生！先把康黎的尸體放太平間吧！你去簽個字，等你把一切安排妥當，再拉去火化?！?/p>

王墨含著眼淚點點頭。簽完字，王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只感覺眼前灰暗暗的，那盞照亮光明的燈仿佛一下子滅了。

公司馬上召開董事會，康黎的股份王墨要轉到他的名下，并讓他擔任董事長。

“人都到齊了嗎？”王墨對著電話詢問。

對方說：“是的，總經理，不，不，應該是董事長。人都到齊了，您讓我準備的資料，我已準備完畢?！?/p>

王墨點著頭，滿意地說：“好，很好，馬上去會議室?！?/p>

“是，董事長?！睂Ψ秸f。

會議室里，坐滿了來自各地的董事，也許是很久沒見面的緣故，他們低著頭，交頭接耳地在聊著什么?？吹酵跄M來，立刻安靜得鴉雀無聲。王墨看了他身后的人一眼，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說：“首先感謝大家今天的出席，我向大家宣布一個悲痛萬分的消息，我的太太、董事長康黎女士，因病去世了，對此，我感到十分的悲痛。但是，董事長辛苦經營的事業(yè)不能倒。我今天叫大家來，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到了，這是法院判決書，我是康黎股份的法定繼承人。我們要化悲痛為力量，把公司做大做強，還望大家多多支持。”

王墨說著給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還沒等他抬起頭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暗鹊?，王墨，你不覺得你太心急了點嗎？”說話的這位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保姆張菊花。她今天的穿著不再是那個鄉(xiāng)下姑娘，而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城市妙齡女郎。

王墨一愣，有點沒看明白，今天的小張，很反常，他說道：“小張，你來干什么，沒看見我在開會嗎？有什么事等下再說，我們現(xiàn)在在開會，請趕緊出去！”

會議室里一片騷動，都在議論著什么。張菊花看了一眼，笑了，說：“我知道你在開會，要不然，我也不會來。你問我來干什么，我告訴你，我來拿屬于我的東西?！?/p>

王墨納悶了：“小張，你瘋了吧！這兒有什么東西是你的？我怎么越聽越糊涂呀！你的工資我會一分錢不少給你的。”

張菊花對著所有開會的人說：“各位，請聽我說，王墨為了霸占康黎的財產制造了一場車禍。他為了讓別人相信這是場意外，他專門找了黑社會的人操縱。”

王墨嚇得臉色鐵青，大嚷道：“你胡說，我不會害康黎的。你有什么證據嗎？”

張菊花拿出一個錄音機，是王墨的聲音：“我沒說不給錢，我不是給你10萬元了嗎？你還想怎么樣？我說兄弟，別太貪心，小心惹火燒身?！?/p>

“你什么意思，不想給了，那好辦！我不怕你賴賬。干我們這行的，誰都會給自己留條后路。把我惹急了，哼，我就把你租人用車撞康黎董事長的事告訴警察，到時候別說繼承股份和家產，你恐怕要去監(jiān)獄呆一輩子?！?/p>

“看你說的，我哪敢啊，你再寬限我?guī)滋?，我一定把錢給你……”

王墨一聽傻眼了，她怎么會有我的手機錄音？但是，他仍然在做最后的掙扎，說道：“你這樣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和康黎是什么關系？拿什么屬于你的東西？”

會議室像一鍋沸騰的開水，一個帶墨鏡的女人從門口進來說：“王墨，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混蛋，你真夠心狠手辣的，連自己的老婆都下如此毒手，你對得起老董事長這么多年對你的資助嗎？你對得起老董事長對你的栽培嗎？”

緊接著，會議室門又開了，沈醫(yī)生推著康黎進來。大家都向門口望去，一起喊道：“董事長！”

帶墨鏡的女士面色如土：“你、你不是死了嗎？”

康黎說：“是的。如果我不死，你怎么會出現(xiàn)呢！不過我要感謝你，謝謝你幫我找到王墨雇人撞我的證據?！蓖蝗?，康黎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說：“想不到吧！”

帶墨鏡的女士大驚失色，說：“你的腿沒事？”

原來，康黎一直都懷疑那場車禍是王墨干的，可是苦無證據。為掩人耳目，康黎就扮演植物人，委托好友沈醫(yī)生在背后調查。小張的出現(xiàn)幫了她一個大忙，她開始懷疑小張是王墨找來監(jiān)視自己的，可是，那天她看到張菊花擺弄王墨的手機，就察覺出張菊花和王墨不是一路人?？道璋堰@個疑問告訴了沈醫(yī)生，沈醫(yī)生調查清楚了小張的來龍去脈。沈醫(yī)生那天拿王墨給的藥片化驗以后，才知道是慢性毒藥，康黎猛然明白了那幾天昏昏欲睡的原因?？道璁敃r想，肯定不是王墨干的，要不他為什么還要拿藥讓沈醫(yī)生去化驗呢？康黎就想到了張菊花。幸好她那個毒藥是慢性的，并且不是無藥可解，沈醫(yī)生趕忙為康黎配了藥，用來化解她的毒藥。

康黎故意病逝，讓他們都露出狐貍尾巴。

康黎看著戴墨鏡的女人說：“你這個狠心的婦人，為什么讓我們姐妹互相殘殺？難道就是為了財產嗎？”

戴墨鏡的女人冷笑著說：“你應該恨你爹！當年，為了生活，我們一起下海經商創(chuàng)辦公司，我們公司有了一定的規(guī)模以后，他居然挪用了公司資金，自己偷偷又和你母親那個狐貍精一起創(chuàng)辦了一家新公司。我后來托人打聽，才知道他又有了家庭，而且生了孩子，這個孩子就是你。我非常氣憤，我不甘心，我要報復。近年來，我一直觀察留意你們的一舉一動，終于機會來了，我打探到你出車禍成了植物人，家里需要保姆，我就花錢買通了家政公司，讓你同父異母的姐姐潛入你們家臥底，等待時機置你們于死地，拿到屬于你姐姐的家產。”

康黎說：“可你們玩火自焚。等待法律制裁吧！不過你放心，屬于姐姐的股份和家產，我會一分不少分給她的?！?/p>

這時，門開了，警察走了進來，說：“康董事長，我們接到你的電話就趕過來了。”隨即就有警察開始往警車上押人…… ■

（責編：丹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