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在教師家庭的嚴格教育下,養(yǎng)成了忠厚憨直、溫柔善良的品格:出門坐車,看到老弱病殘必定讓座,自己無座可讓,也要動員別人讓,常常被人譏為“傻冒”;人家小兩口吵架,她力勸不止,吵了男的,又吼女的,有道是夫妻無隔夜之仇,第二天小兩口和好如初,反過來說妻子愛管閑事……
記得上世紀70年代初的一個初夏,鄰居一對年輕夫婦吵架,女的砸東西,男的氣不過,把一桶汽油往被子上一淋,把打火機一“咔嚓”,馬上便是熊熊大火。男的抱住女的在火海中不放,要同歸于盡。左右鄰居對這一家打鬧已經(jīng)司空見慣,對他們好起來男親女愛、嬌聲哆氣;吵起來便拳腳相加、尋死覓活的表演已討厭極了。更不能容忍的是這對夫妻平時對左鄰右舍很不友好,常常是得理不饒人、無理攪三分,橫蠻刁鉆。因此大多閉門不出,隔岸觀火。唯獨我那憨直的妻子三次沖進火海,把他們夫妻拉了出來,把值錢的東西拼命往外抱,最后一次沖出火海時,倒在了大門前,被消防隊員救起……
當我趕到醫(yī)院時,妻正躺在病床上輸液,兩只手臂三度燒傷,面上燎起了一層層水泡。我流著眼淚數(shù)落她:“別人屁事也沒有,你倒為人受罪,傷成這個樣子!”妻子卻說:“咱不能見死不救啊,如果我不去救,他們真的賭氣拼命,豈不傷了兩條性命?我受點傷,換來了別人的平安,有啥不好!”面對我那憨直的妻子,我還能說什么呢!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