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和老伴住在同一個村子。兩家大人相處十分和諧,我們小孩自然也就很親近。一起上學,一起玩耍,可謂青梅竹馬。
老伴長相一般。皮膚有些黑,人稱“黑非洲”。額頭有點高,蘇氏兄妹相嘲時,東坡嘲其妹曰:“腳踵未出香房內(nèi),額頭已到畫堂前”,岳父因之戲稱她為“蘇小妹”。
老伴從小就知道自己外表優(yōu)勢不大,便不斷從內(nèi)心打造美。她好學上進,不斷提高素質(zhì),增強自信心;她與人為善,溫柔賢良,很有女人味。
后來,我們在一個廠上班。她主動拜訪我,我借口溜出門去,而她則將我雜亂的“狗窩”清理得整潔有序,最后還為我準備了一頓可口的晚餐,以致于我“逃亡”回來,以為自己踏錯了門檻,有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新鮮和溫馨,她的溫柔細致的確震撼了我的內(nèi)心。
此后的日子,她便做我的“長期鐘點女友”。漸漸地,我由起初的勉強,變得愈來愈愛她了。她的丑,也漸漸地在我的眼睛里變成了美。
結(jié)婚25年來,她依然如婚前的賢慧、溫柔、體貼。前年秋天,我腹中查出有一個血管瘤,需要手術(shù),加上我血壓偏高,心肌缺血,手術(shù)風險很大。開刀前一天,我將裝書稿箱子的鑰匙交給老伴,并告訴她我?guī)讖埜遒M存單的具體位置。老伴知道我這是在向她暗示后事,便一把抱住我,強壓悲痛歸還鑰匙,吶吶地說:“你不會出事的,因為世界上有愛你的人,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死神終于在老伴的真愛面前退卻了。
從此后,老伴對我的照顧更加細心了,每逢喜慶婚宴、親朋聚會,她必坐在我的身邊,吃什么菜肴,皆由老伴決定,家中有衛(wèi)生設(shè)備,但老伴堅持讓我用痰盂,為的是仔細觀察尿液的變化,及時掌握我的康復情況……現(xiàn)在我又健壯如初了。
老伴其實就是一塊被泥土包裹的黃金,貌不出眾,卻是無價之寶!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