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憲濤
這是作者在火車上聽來的故事,不知道發(fā)生在哪里,也不知道這對夫妻姓甚名誰。但看來看去,總覺得這故事就發(fā)生在我們身邊……
有這么一對夫妻,丈夫愛貪小便宜,老婆有點愛嘮叨,總是怕吃虧。
這天,丈夫高興地哼著小曲,從外面回來了,他還沒進家門,便聽見老婆在屋里數(shù)落女兒,渾身的興奮勁頓時一掃而空。他最怕老婆嘮叨了,一天到晚,老婆不是數(shù)落女兒就是數(shù)落丈夫,一張日沒有閑下來的時候,你要是跟她爭辯,她還特能找理兒,丈夫根本說不過她。這回不知女兒哪里惹著她了,只聽她越說越來勁。
丈夫進了屋,從老婆的嘮叨中,他總算弄明白了,剛才女兒在外面騎車與人相撞了,腿上擦破了皮,滲出了一點血,老婆埋怨女兒不該讓撞她的那個人走了,應該讓那個人帶著她去醫(yī)院拍片子,好好檢查檢查。
女兒說,撞車也不怪人家,是自己撞了人家的車,再說,那個人見她倒了地,連忙下車扶起她,問她摔得怎么樣,還要送她去醫(yī)院,是她自己不愿意去,讓那個人走的。
老婆指著女兒的額頭,說:“你個傻妮子,什么時候腦子才開竅?你撞了他,他還要送你去醫(yī)院,現(xiàn)如今有這么傻的人嗎?你干嗎不叫他送你去?要是他走了后你才發(fā)現(xiàn)骨折了咋辦?這會兒你上哪去找他?”
女兒還是不服氣,說:“他見我不肯去醫(yī)院,就給我留了電話號碼,說萬一有什么事,就給他打電話?!?/p>
老婆根本不信女兒的話,繼續(xù)開導女兒:“他給你留的電話肯定是假的,你要是不信,一打就明白了?!?/p>
女兒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根本沒啥事,打什么電話?我不打!”
老婆更氣了,說:“他要是不心虛,為什么要給你留電話?他肯定是糊弄你,留了個假號碼,你告訴我號碼,我來打,我跟他說?!?/p>
女兒沒辦法,從口袋里掏出—張紙條,那上面寫著一串數(shù)字,一看就是電話號碼。
丈夫在一旁看著母女吵架,雖說不滿老婆的嘮叨,但也挺同意她的看法,因為他看到女兒新買的褲子被刮破了,他知道那褲子不便宜,就算女兒沒受傷,也應該找到那個人賠點錢,最好能再賠些醫(yī)藥費,買一些營養(yǎng)品。
老婆拿過女兒手上的紙條,對著號碼撥打電話,哪知她剛撥好電話,丈夫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丈夫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手機里傳出的是老婆急吼吼的聲音:“是不是你撞了我女兒?”
一家人全愣住了。老婆指著丈夫,問:“這是咋回事?怎么打到你電話上了?”
丈夫看著手機,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個手機是我剛才在路上撿的,誰知這么巧,竟會是那個人的。”
丈夫說,他上午外出,撿到一部手機,他見那個手機成色挺新,好不高興,就開著機,等著丟手機的人來找。
果然沒多久,撿到的那部手機就響了,打電話的人說手機是他丟的,問能不能還給他。丈夫說,手機當然可以還給他,但需要一些酬謝。對方就問他想要多少。丈夫看看手機,說:“你這個手機是新的,少說也值四五千,我也不多要,你就給我五百吧!”對方有點不高興了,說:“你真是獅子大開口,我那手機買來也就一千多塊錢。已經(jīng)用了好幾年。手機對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存的信息。我給你一百塊錢,行不行?”丈夫說:“就沖你那些信息,一百不行,最少得兩百!”對方可能覺得丈夫太過分,一生氣,就把電話掛了。
老婆聽到這里,又開始數(shù)落丈夫了,說:“你說你這叫干的什么事?趕緊按那個人打進來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就說手機酬謝費不要了,想辦法讓他過來,帶女兒去醫(yī)院照個片子?!?/p>
丈夫怕老婆嘮叨起來又沒完沒了,趕緊拿出手機,照著剛才那人打進來的電話打了過去,誰知那只是一家小商店的公用電話,打電話的人早走了。
這一來,夫妻倆全都傻眼了,撞女兒的人肯定是找不到了,老婆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指著丈夫又數(shù)落開了,說丈夫就愛貪小便宜。說丈夫只認得錢,這回可真是占小便宜吃了大虧……
突然,丈夫身上那只撿來的手機又響了,一接,那個丟手機的人又打來了,說:“先生,兩百就兩百吧!你說個地方,我過來把錢交給你,把手機換回來?!闭煞蜻t疑了一下,問道:“你怎么突然想通了?這手機對你很重要嗎?”那個人說:“咱就一平頭百姓.一部破手機能有多重要?只是,今天上午我騎車撞了一位姑娘,當時因為有急事走了,給那位姑娘留的是這個手機號碼,我是怕那位姑娘萬一有事,打電話過來卻找不到我?!?/p>
丈夫聽到這里,突然滿臉通紅。
丈夫開著手機的免提功能,那個人說的話,老婆聽得一清二楚,她從丈夫手里一把拿過手機,說:“撿到東西就該還,哪有要錢的道理!你來把手機拿回去吧,我們一分錢也不要!。
丈夫又把手機拿過萊,接著說:“還有,你上午撞的那個姑娘,她是我女兒,她現(xiàn)在好好的,啥事也沒有,你就放心吧!”
(題圖、插圖:譚海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