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于霄

美國人拆遷的道理《美國財產(chǎn)法》中的土地征收

文/于霄

125%的市價補償對于現(xiàn)代的中國人來說的確是有些高遠的理想，而《物權法》“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條件”的規(guī)定卻早已有了“市價補償”的意思。

悅讀

2010年11月21日，中央電視臺又在《經(jīng)濟半小時》播出了一個強制拆遷的新聞，題目是“一個女人的燃燒瓶和政府鏟車的拆遷大戰(zhàn)”。這個案件的聳動之處落腳于“燃燒瓶”，而類似的“武器”在先前的釘子戶中早已司空見慣。從重慶到深圳，從湖南到上海，就在幾年的時間里，各種“最牛釘子戶”在中國遍地生根，各種“拆遷大戰(zhàn)”也在不間斷地以各種形式展開。

難道“拆遷”就一定“暴力”，就一定沒有道理好講嗎？2007年《物權法》頒布，它的第42條將“不動產(chǎn)征收的目的限定為‘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規(guī)定征收必須依照‘法律規(guī)定的權限和程序’；并且‘應當依法給予拆遷補償，還應當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條件’?！笨梢哉f這個規(guī)定已經(jīng)將美國土地征收五百年改革的精華盡收其中。但美國人當初是如何對這“公共利益”、“正當程序”和“合理補償”進行理解的呢？

早在上個世紀的50年代，美國就遇到了我們現(xiàn)在同樣的問題：有所不同的是，美國的業(yè)主沒有拿著燃燒瓶站在房頂，而是將政府告上了法庭。根據(jù)“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的解釋，公共利益意味著直接為公眾所用”，但是這種狹義解釋明顯不能適應城市發(fā)展對土地的需要。1954年，“華盛頓特區(qū)決定征收一個陷于衰退的社區(qū)，這個社區(qū)不僅經(jīng)濟上處于衰退狀態(tài)，而且治安混亂，案件頻發(fā)，充斥著種族歧視，城市建設落后，衛(wèi)生條件惡劣，嚴重不符合美國人心目中首都的標準。”在征收過程中，一位小商業(yè)主提出訴訟，認為自己的房產(chǎn)不應當被征收。這就是著名的伯爾曼訴帕克案。而在判決中最高法院的法官認為，“國會有權決定什么是符合公共利益的征收，并有權決定在什么范圍內(nèi)進行征收……而憲法第五修正案絕非攔路之石?！?/p>

1984年，相似的夏威夷米德基夫案也塵埃落定，“美國最高法院也支持了夏威夷州向業(yè)主征收土地的決定，但同時法官們還作出了非常大膽的判決，實際上支持了夏威夷州將不動產(chǎn)征收之后直接移交給私人。” 這樣兩個判例不但擴大了“公共利益”在美國的解釋，更為重要的是它再一次地強調(diào)了征收“法定的權限和程序都應當以立法機關為中心”。

美國法官的邏輯是，“征收的形式并不重要，目的才是關鍵，只要最終符合公共利益，形式上不動產(chǎn)被轉讓給私人沒有問題”。而在我國情況完全不同，征收是完全控制在行政機關手中的權力，如果單純以“公共利益”為標準過于抽象與概括。如此一來，“就不能對征收目的、征收范圍、補償價格等關鍵問題的決策進行有效的監(jiān)督”。所以，米德基夫案的意義在于，讓我們認識到拆遷就應當有“明確嚴格的程序并加強立法機關的監(jiān)督”。

下一個問題就是“合理補償”。美國財產(chǎn)法理論認為，“既然政府進行征收是為了公共利益，那么征收就應視為社會要取得進步而必須付出的代價，這種代價當然不應由被征收人單獨承受，而應由社會共同承受?！彼?，“美國法院普遍接受的是以市價補償為公正補償?shù)挠^點，而這種方案從表面上看也沒有使被征收人遭受損失?！钡牵袃r補償實際上并沒有將被征收人的安置費用、感情附加值以及在房屋價值上漲時的預期收益計算在內(nèi)。于是，在美國就出現(xiàn)了更為激進的做法：“2006年密歇根州議會提出一項州憲法修正案，要求政府在征收個人的主要居所時，支付房產(chǎn)所有人公平市場價值的125%?！比绱艘粊恚肮纼r的實踐性困難不再存在，也消除了對不同被征收人給予不同補償可能帶來的不公平。在某種程度上，它還可以削弱政府幫助私人開發(fā)商的利益驅動，同時還能減少某些被征收人的囤積行為，保證有價值的公共工程能夠順利進行。”

125%的市價補償對于現(xiàn)代的中國人來說的確是有些高遠的理想，而《物權法》“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條件”的規(guī)定卻早已有了“市價補償”的意思。只可惜老舊的《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并不十分給力。好在新《拆遷條例》已經(jīng)公布了征求意見稿，看似出臺之期也不遠了。希望《拆遷條例》可以在“燃燒瓶”大戰(zhàn)中浴火重生，為老百姓，不管是城市的還是農(nóng)村的，找到一個“和平拆遷”和“支持拆遷”的理由。

編輯：黃靈 yeshzhwu@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