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9日，四川富順縣富世鎮(zhèn)一歌廳發(fā)生了一樁命案。兩天后，警方偵破此案，犯罪嫌疑人的殺人動機和過程十分簡單，但隨著偵查的深入，卻扯出了命案背后荒唐而離奇的故事……

花心老板家外有家

云大成1949年6月出生于四川富順縣安溪鎮(zhèn)，小學文化，但聰明能干，1974年與富順縣富世鎮(zhèn)的曹曉玉結(jié)為夫妻。改革開放后，兩人一起到四川涼山州打工，先是當搬運工，有積蓄后，買了一輛貨車跑運輸。兩人勤勞苦干，賺了不少錢，便回到富世鎮(zhèn)修了一幢3層樓房，過起富足的生活。

云大成和曹曉玉40多歲了還沒有孩子，隨著年齡增長，云大成常常悶悶不樂。善良的曹曉玉也為此苦惱，深感自己沒有生育能力對不起丈夫。云大成的脾氣越來越壞，動不動就發(fā)火，而曹曉玉就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忍氣吞聲。為了解悶，云大成開始進出歌舞廳，過起了燈紅酒綠的生活。曹曉玉每次規(guī)勸他，他都“理直氣壯”地說:“把錢留著干啥子?無兒無女，以后死了帶進棺材呀?”曹曉玉理屈詞窮，只能任由云大成為所欲為，還得謹小慎微地伺候他。

曹曉玉的忍讓使云大成得寸進尺，開始在外面尋花問柳。1992年的一天，兩個朋友請云大成吃飯。酒足飯飽后，3人到一家歌舞廳娛樂，老板給云大成安排了一個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的小姐陪玩。他被這個小姐的美貌深深吸引，以后經(jīng)常到這家歌舞廳唱歌。他出手大方，漸漸獲得了這個叫蔡茂珍的小姐的“芳心”，兩人很快建立了情人關(guān)系。

20歲的蔡茂珍早就聽說云大成是鎮(zhèn)上為數(shù)不多的富翁，因妻子沒有生育能力才在外面拈花惹草。為了能從云大成手中得到更多的錢，蔡茂珍主動投懷送抱，還甜甜地對云大成許諾:“我要為你生個寶貝兒子?！痹拼蟪梢宦犑指吲d，立即在外面租了一間房子，把蔡茂珍包養(yǎng)起來。從此，兩人就過起了夫妻般的生活。

曹曉玉知道云大成在外面包養(yǎng)二奶后，極力反對。然而，云大成卻對她破口大罵:“難道真的要把我們的萬貫家產(chǎn)帶進棺材?我跟她在一起只不過是想讓她給我生個兒子?！卑肽旰螅堂鋺言辛?，有了提出更多要求的本錢。她經(jīng)常抱怨居住條件不好，沒人照顧她……云大成明白她的意思，立即回家跟妻子商量，說蔡茂珍懷上了自己的骨肉，住在外面不安全，萬一摔倒流產(chǎn)，自己老來得子的希望就將破滅，不如讓她到家里來住，反正有的是空房間。老實巴交的曹曉玉竟然找不出反對的理由，知道反對也沒用，只得默許。

蔡茂珍住進朱家后，形成了一個荒唐的“三口之家”。不久，她生下一個女兒，曹曉玉便任勞任怨地當起保姆，精心伺候她們母女倆和丈夫云大成。

蔡茂珍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精明能干，在歌舞廳混跡多年，對這一賺錢行當十分熟悉。女兒滿月不久，她就建議云大成利用自己家里現(xiàn)成的房屋，開一家歌舞廳。云大成45歲終于當上爸爸，興奮得忘乎所以，對蔡茂珍言聽計從。歌舞廳開業(yè)后，由于蔡茂珍是這一行的熟手，懂得如何經(jīng)營、如何攬客，將生意做得出奇的好。由于她整天忙于生意無暇照顧女兒，曹曉玉就“責無旁貸”為她撫養(yǎng)女兒。

1996年11月，云大成與曹曉玉離婚，同蔡茂珍結(jié)婚。曹曉玉離婚后另尋它處居住，卻仍一如既往地照料蔡茂珍已兩歲多的女兒。1998年，云大成和蔡茂珍又生下了第二個女兒，仍由曹曉玉撫養(yǎng)。

年近五旬，有了兩個親生女兒，本該享受天倫之樂，可云大成并不知足，他希望有個兒子為云家傳宗接代。漸漸地，他對蔡茂珍大權(quán)獨攬心生怨氣，不時借口她不會生兒子辱罵她。蔡茂珍只顧掙錢，對云大成的責罵不予理會，云大成就將目光盯向了別的女人。很快，他跟住在同一條街上的離婚女人羅秋燕好上了。羅秋燕沒有正式職業(yè)，生活困難，云大成好色又有錢，兩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2001年春，云大成在自家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與羅秋燕開始了姘居生活。

蔡茂珍知道云大成跟羅秋燕姘居后，心想自己當初跟他結(jié)婚圖的就是錢，只要自己牢牢掌握歌舞廳的經(jīng)營、經(jīng)濟大權(quán)，其余的由他去。

就這樣，云大成過起了荒唐的生活:前妻為他撫育兩個女兒，現(xiàn)任妻子整天忙著經(jīng)營歌舞廳賺錢，自己則帶著二奶游山玩水……

年輕妻子紅杏出墻

2003年春，羅秋燕十月懷胎，為云大成生下一個兒子。望著白白胖胖的寶貝兒子，54歲的云大成整天樂不可支。羅秋燕時常倚仗兒子在云大成面前撒嬌:“云哥，我為你生了個乖兒子，你要對我們母子倆好喲!”云大成看在兒子分上，對羅秋燕格外寵愛，經(jīng)常給她大把大把的鈔票。

蔡茂珍感到自己作為合法妻子的地位開始動搖，便想方設(shè)法“騷擾”云大成和羅秋燕的浪漫生活，每天都以關(guān)心云大成生活為由，打電話問他在哪里，身體好不好，是否回家吃飯等。羅秋燕也毫不相讓，只要云大成一回蔡茂珍的家，就打電話過去對云大成大發(fā)脾氣:“我們的兒子在哭，你又死哪兒去了?”“你還要不要兒子嘛?他發(fā)高燒都要死了!”弄得云大成來回奔波、疲于應(yīng)付，竭力平衡兩個女人的關(guān)系。

云大成很快花光了自己的錢，羅秋燕見他無力再供自己高消費，開始對蔡茂珍獨攬歌舞廳大權(quán)不滿，極力慫恿云大成掌管歌舞廳的經(jīng)濟大權(quán)。可蔡茂珍偏偏不買云大成的賬，根本不讓他插手歌舞廳的經(jīng)營。

蔡茂珍長期獨守空房，觀念漸漸轉(zhuǎn)變。她身為歌舞廳老板，有不少客人圍著風韻十足的她打轉(zhuǎn)，他們雖然算不上風流倜儻，但都比年近六旬的云大成年輕瀟灑。不久，一個叫王文山的男人進入了她的生活。

王文山四十來歲，在蔡茂珍歌舞廳對面一家塑料廠打工。該塑料廠的工人多是外地人，下班后愛到歌舞廳唱歌。王文山喜歡喝酒，對打牌、唱歌都沒興趣。一次，他與工友喝完酒后，被工友們拉到蔡茂珍的歌舞廳唱歌。沒想到王文山對老板蔡茂珍一見傾心，之后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去，而且要唱到次日凌晨一兩點鐘才回廠休息。

自從與蔡茂珍熟悉后，王文山不時給她買高級化妝品，大獻殷勤，每月2000多元工資很快就花光了，經(jīng)常向工友借錢。起初，蔡茂珍對王文山并沒有好感，只因他是客人，才和他周旋。一段時間后，她覺得王文山很體貼，才默許他在昏暗的歌舞廳里對自己動手動腳。只要沒有其他客人，王文山就摟抱著蔡茂珍唱歌。漸漸地，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情人，經(jīng)常在一起吃飯、喝酒。

云大成有了兒子后，精力大都花在羅秋燕母子身上，蔡茂珍和王文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有機會就在一起廝混。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云大成隱約知道蔡茂珍和王文山有染后，暴跳如雷，他一生玩過不少女人，如今自己的老婆被別人玩，簡直是奇恥大辱。他不能容忍妻子紅杏出墻，一心想要抓現(xiàn)行。為此，他不在羅秋燕那里過夜了，再晚都要回家睡覺。

拔刀殺人釀慘禍

2008年8月，云大成用光了自己的錢，連買盒煙都成了問題。蔡茂珍跟他翻臉后，連吃飯都不管他了，他只得每天到前妻曹曉玉家去吃飯。

曹曉玉善良得有些愚昧，她總覺得自己沒有生育能力對不起云大成，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因此，云大成“落難”后，她毫無怨言地讓他每天在自己家里吃飯，還給他煙錢。云大成偶爾還帶著羅秋燕母子到曹曉玉家吃飯。

云大成沒有精力和心思做事，每天在曹曉玉家吃完飯后，就到羅秋燕家陪他們母子到深夜，然后回歌舞廳住宿。

11月8日晚上，王文山再次到歌舞廳來唱歌，一直唱到晚上10點過才離去。1個小時后，他又回來請蔡茂珍一起出去吃夜宵。蔡茂珍以要安頓女兒睡覺推辭了。王文山獨自吃過夜宵后于次日凌晨1點又來到歌舞廳，自個兒倒在沙發(fā)上睡了。

當晚，云大成在曹曉玉家與歌舞廳的幾個小姐打牌至次日凌晨兩點才騎自行車回家。因為視力不好，鑰匙又多，云大成懶得開門，就敲門叫蔡茂珍。敲了許久，蔡茂珍才來開門。進屋后，云大成剛準備同蔡茂珍一起上樓，就聽見底樓有人咳嗽。他立即想起街市上的傳聞，頓時怒火中燒。他握著隨身攜帶的折疊刀，怒不可遏地沖下底樓，四處搜尋，很快發(fā)現(xiàn)王文山穿著內(nèi)褲，抱著衣服，渾身戰(zhàn)抖，便瘋狂地撲過去朝他的腹部猛刺了數(shù)刀。緊跟而來的蔡茂珍連忙抱住云大成，并叫王文山逃走。王文山捂住腹部，步履艱難地上了樓。云大成掙脫蔡茂珍，又追出歌舞廳，發(fā)現(xiàn)王文山倒在了大門口，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

云大成冷靜下來后，一個人把王文山的尸體抬到河邊的竹林里掩埋，蔡茂珍因為害怕，只幫著他處理王文山留下的血跡和衣服。

兩天后，王文山所在的塑料廠廠長發(fā)現(xiàn)其失蹤，在向警方報案的同時，又安排工人尋找他的下落。工友們在河邊竹林里發(fā)現(xiàn)一堆新泥土很扎眼，就挖開看，終于找到了王文山的尸體。富順警方接到報案后，火速趕往現(xiàn)場勘察。通過走訪調(diào)查，鎖定犯罪嫌疑人為云大成。

警察在曹曉玉家找到了云大成。他知道東窗事發(fā)，想一死了之，掏出隨身攜帶的折疊刀向自己的腹部猛刺，并對民警說:“人是我殺的，我也不想活了?！泵窬⒓礇_上去奪下他的刀，將其制服，又緊急送往醫(yī)院搶救，幾天后他才脫離生命危險。

不久，四川省自貢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犯故意殺人罪判處云大成無期徒刑。

曾經(jīng)張揚奢靡的云大成視婚姻為兒戲，最終引發(fā)命案，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壓題圖:《白描山水》毛斌智繪)

(責編 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