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道光年間,湖南湘陰境內有一條汨羅江,江邊有個依山傍水的青山湖村莊,莊內有一才子名叫吳舉石。吳舉石早年喪父,母親改嫁,與爺爺相依為命,靠擺渡為生,自幼聰明過人,勤奮好學,后官至吏部侍郎。他自小疾惡如仇,至今,汨羅江一帶還流傳著他少年時智斗地痞譚瑞祥的故事。
那年冬日的一天,天空吹來一絲絲涼風,爺孫倆衣衫單薄地頂著寒風,照常駕著小木船在江邊等待來往過渡客人,將至晌午,卻沒幾個過渡之人。爺孫倆正坐于船上,忽然從江岸上走來一位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走路一搖一擺的,顯得神氣十足。那漢子就是湘陰城內橫行鄉(xiāng)里、無惡不作的地痞無賴譚瑞祥。
譚瑞祥大踏步走上船,大聲吆喝道:“老家伙,還不給老子開船?要是耽擱了老子辦正事,叫你沒好日子過!”
70多歲的爺爺深知此人不好惹,哪里敢說半個“不”字,忍氣吞身,只好撐篙擺渡。小舉石心里清楚,擺渡一次每人只收兩文錢,如果每趟都只搭一位客人,一天下來也掙不夠爺孫倆一頓飯吃,這可惡之人不明擺著強人所難嗎?小舉石對眼前這可惡之人恨得咬牙切齒,正想開口,爺爺忙捂住他的嘴巴,輕聲道:“舉兒,此人我們惹不起。”
小舉石這才收住怒容,心里卻在盤算著如何教訓教訓這令他厭惡的地痞無賴。
不多時,船到對岸,小舉石忙手握竹篙,早已站于船頭。譚瑞祥剛想跳下船,不防小舉石猛地用篙往水里用力一撐,譚瑞祥站立不穩(wěn),一個趔趄倒向水中,一身衣服濕透,凍得全身直打哆嗦。
這可嚇壞了小舉石的爺爺,他深知這個無賴不好惹,慌忙用竹竿將譚瑞祥拉上船來,并將他扶入艙內,用自己的干衣服替他換上,抖抖索索地賠禮道歉道:“請譚大爺恕孫兒年幼無知,老漢罪該萬死?!?/p>
譚瑞祥哪里肯放過爺孫倆,大聲罵道:“好,小雜種,要想本大爺饒了你,除非你爺爺這老骨頭給我磕幾個響頭!”
爺爺無奈,硬是給譚瑞祥磕了幾個響頭才脫身。小舉石再次恨得咬牙切齒,卻敢怒不敢言。
爺爺給那無賴磕頭賠罪不說,更令人氣憤的是,譚瑞祥下船時,一對三角眼不懷好意地環(huán)顧艙內,瞧見艙內放著一床新棉被,不由分說,抱了那床棉被就走。這可是爺孫倆惟一的取暖棉被,小舉石眼睜睜地看著譚瑞祥抱走了,心如刀絞。
小舉石一心想奪回屬于自己的那床棉被,他緊跟在譚瑞祥身后,轉了幾條街道。正行走間,忽聽一陣鑼響,小舉石遠遠地瞧見一幫衙役舉著“肅靜”“回避”的牌子,簇擁著一頂官轎從前面蜂擁而來,正是新上任的湘陰縣令柳英杰放糧回府。
小舉石見來了機會,眼疾手快地沖上前去,死死抱住譚瑞祥手中的棉被大呼冤枉。
柳英杰本是一名清官,掀開轎簾瞧見一少年與一中年男子爭搶棉被,知道事情定有蹊蹺,忙呼停轎,令眾衙役帶當事人回府審問。
升堂后,縣令柳英杰喝道:“小少年我來問你,你有何冤枉?可向本官訴來?!?/p>
小舉石道:“稟老爺,小人名叫吳舉石,和爺爺擺渡為生,這無賴今日乘我家小船過渡時,乘我和爺爺沒注意,偷了我家的棉被?!?/p>
“這棉被是我的?!弊T瑞祥道。
縣令道:“你們不要爭辯,你們都說棉被是自己的,現在可得拿出證據。”
譚瑞祥辯道:“大人,別聽這小雜種瞎說,棉被是我從別人家收賬抵押回來的,我這里還有人家欠我的賬單,請大人明察。”說著忙呈上自己的賬單遞與縣令。
小舉石辯道:“大人,本人有尿床的習慣,這棉被上有多處被我尿濕的印記,大人可當場查看?!?/p>
縣令仔細看了賬單和棉被,道:“譚瑞祥,你這證據不能證明棉被是你的。經本官查驗,這棉被確實是吳舉石家的?!?/p>
小舉石接過棉被跪下道:“多謝縣老爺明斷?!彼舆^棉被走出縣衙,心里卻有點不蹋實,心想,不能就這樣便宜了這無賴,要借縣令之手殺殺這無賴的威風。待譚瑞祥走出縣衙,小舉石故意對譚瑞祥道:“譚大爺,這棉被還是還給你吧。”
譚瑞祥哪知是計,他毫無防備地接過棉被。誰料,小舉石對著縣衙擊起鼓來,再對著衙內大呼:“抓住他!抓住這搶東西的無賴!”早有一班衙役如狼似虎地將譚瑞祥拖入衙內。
那縣令聞聽鼓聲,又重新升堂??h令見到譚瑞祥手中的棉被,不禁大怒:“大膽刁民,不是你的棉被,你為何強搶?”然后大喝一聲:“來人!給我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這下譚瑞祥真是有口難辯,頭一次遭受這皮肉之苦。
小舉石抱著棉被高興地走出了縣衙。
題 圖:李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