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清
剛結(jié)婚一年,為了生活,老公就獨自到華東打工。我非常想念溫柔體貼又精力充沛的丈夫,為解相思之苦,半年之后,我追到華東,和他在同一個廠打工。
我們各自住在男女宿舍,每間宿舍最少要住八個人,因此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親熱,望梅也不能止渴,反而使我們越望越渴。
后來,我和老公分到了一個班,并一起上夜班。和我同室居住的另外七個姐妹都上白班,我們終于有了機會。但當我們剛顫抖地抱住彼此興奮的身體時,門鎖就響了,一個女孩子進來拿東西。躺在床簾后面的我們大氣也不敢出。好不容易等她走了,我們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進入狀態(tài),又一個女孩子跑回來拿忘記帶的飯盒。我們只好緊急剎車,大汗淋漓地等她走了,才互相無奈地笑笑。在老公的愛撫下,質(zhì)量很差的雙層床又開始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當我貼緊老公的身體時,門又開了,一個女孩子熱情地帶進來一個剛下火車的老鄉(xiāng),并把她安排到我的上鋪休息。
老公懊惱地離開我的身體,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新來的女孩子第二天就上班了,而且和我一樣,上夜班,老公知道后說:“這下沒戲了!”
愛人就在眼前,卻沒有性愛滋潤的生活,就像很美的一朵花沒有香味,讓人感覺不到鮮活的生命力。
我們只有盡量回避這個讓我們的心理和生理感到壓抑的話題。但越回避越渴望,有一段時間,我?guī)缀跖驴吹嚼瞎?,因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到他的身體。老公也可憐巴巴地壓抑著自己。以前我一直以為我是個極幸福的女人,感情生活和性生活都這樣美滿和諧,但現(xiàn)在我覺得變成性冷淡反而好受些。
后來我和老公發(fā)現(xiàn),像我們這樣的打工夫妻還真是不少。
終于等到了過年,工廠放假,工友紛紛奔回家團圓,我和老公因家太遠,車票又難買,就決定不回。我上鋪的女孩子本也打算不走,但在大年三十的中午,終于忍不住思鄉(xiāng)的念頭,在最后時刻買票擠車回韶關(guān)過年了。
整座宿舍樓只剩下七八個人,分散在四個樓層的四十間宿舍里,而我們又是最高最靠邊的一間,四樓只剩下我和老公,我們互相看看,笑笑,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這種融合了放松、寧靜、溫馨的感覺,美妙地撥動著渴望的弦,卻又不彈出激烈的樂音,像是小夜曲的悠揚。
我們上市場采購了酒菜,又從容地在街邊的小花園看完了一份報紙,到天色暗了,就打電話向遠方的親人拜年,然后我們相挽著離開漸漸冷清的大街,回到宿舍。我麻利地為我心愛的男人炒了幾個菜,心情歡愉地開了一瓶甜酒,然后我們圍在低矮的小桌前,傾聽遠近零落的鞭炮聲,凄清又溫馨地喝光了那瓶酒。我有些醉了,我們關(guān)上門上了床,壓抑了一年的欲念從溫情開始宣泄,放松的心情和繃緊的身體,在寒夜里流淌著如蜜的汗水,我們一起把性愛之車一次次推上高高的坡頂,又如過山車一樣一次次飛墜下來……
天已微亮,我對老公說:“這是我最美好的一夜?!?/p>
“就像久陰的天空終于在一場狂風(fēng)暴雨后放晴了!”老公說完就懶懶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