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紅梅

《上班第一天有忙更有閑》、《哈爾濱,原來可以這樣——一座城市的“大冬會記憶”(上篇)》、《哈爾濱,站上新的起點——一座城市的“大冬會記憶”(下篇)》、《19次檢討與零投訴的強烈反差》……今年春節(jié)后,《哈爾濱日報》焦點新聞的幾篇稿件相繼得到各界關(guān)注。通過這些報道的采寫,記者重新認識了現(xiàn)階段新聞報道中記者自身的存在感。

十余年前,當記者第一次聆聽新聞專業(yè)課程,知道記者要做個旁觀者。“我思故我在”根本不適用于寫新聞。斗轉(zhuǎn)星移,當新聞事件慢慢變成雜志上的一篇篇文字,記者的觀點貫穿在那些顛三倒四的敘事方式中,很多報道成了自圓其說且故作高深的論文。

第一,焦點新聞幾篇稿的反饋好,是因為它們質(zhì)樸。它們?yōu)樽x者呈現(xiàn)出了一個相對真實的事件原貌。那是基于有大量深入細致的采訪。在閱讀中,讀者感受到記者采訪的存在?！渡习嗟谝惶煊忻Ω虚e》雖然采寫的時間只有一天,但記者做了大量的前期準備工作,詳細查看了全市近三百個窗口單位的名單,對這些單位以前的表現(xiàn)有了大概的掌握。從中挑選出30個具有區(qū)域、行業(yè)代表性的單位,在節(jié)后的第一天馬不停蹄地多走多看。寫稿時,再從這些單位中挑取更有代表性的。所以稿件所寫現(xiàn)象,絕非偶然和個例,那是全市300多個窗口的普遍表現(xiàn)。所以讀者覺得真實、客觀,所以讀者愛看。在寫作方式上,這種有大量、多單位采訪的報道,采取了樸實的按事情經(jīng)過記述的方式,記者只對素材進行了分類,讓讀者讀起來容易,有少量情節(jié),還可以提高讀者的閱讀興趣。

第二,是因為記者思想的存在。面前有一個盤子,寫盤子的輪廓或是寫盤子上的一個角落,都是寫這個盤子。新聞事件亦然。面對“怎么寫”,深度報道必須要有記者思想的存在。哈站的“后大冬”狀態(tài)有很多,如果面面俱到,反而面貌模糊,記者留意到了哈站綜治辦主任郭啟才在被采訪前對以前總是到處受批評的嘮叨,因而才有了《19次檢討與零投訴的強烈反差》由這個人物寫起。

《哈爾濱日報》焦點新聞每期大約 5 000~6 000個字,有記者發(fā)揮的空間。因此很多人覺得,它應(yīng)該向雜志靠攏。但我覺得,文字中隱藏的思想,報紙記者和雜志記者是應(yīng)該有區(qū)別的。報紙記者要尊重讀者閱讀報紙的習慣,也要尊重他們的思考能力。就不該領(lǐng)著讀者的思維往一個方向上走,而是要給讀者思考的空間。《一座城市的“大冬會記憶”》上下兩篇都沒有言盡,《19次檢討與零投訴的強烈反差》也是,比如19次檢討具體是怎么來的,人們對大冬會都應(yīng)該思考些什么,沒有明擺出來。前者是稿刊詳略的安排,后者是這些思考本身就有強烈的分歧,要讓報道中的情況引發(fā)讀者的主觀思考,而非反感。

第三是文字的使用。寫深度報道的記者,相對于要聞部寫消息,在寫稿上多了一層享受。就是文字使用方式的束縛性較小?！皳?jù)了解”、“據(jù)介紹”都不用了;在文體上限制也幾乎沒有。我一直覺得,記者寫稿不需要多好的文筆。文字使用得當,那是去思考了這個稿件,把稿件的內(nèi)容在腦袋里吸收后再理解的結(jié)果。

第四,報道情感的表述。經(jīng)過了去年汶川大地震和北京奧運會后,更加感到報紙時效性上的弱勢,很多當日的新聞都得在次日才能見報。在報道受眾都已知道的消息時,大家更喜歡看到有情感共鳴的東西。目前,國內(nèi)好多媒體也都喜歡在報道中傳達記者的存在感和媒體自己的聲音。在北京奧運會期間,劉翔退賽的次日,很多報紙都用了“劉翔因傷退賽”作標題。其實,對于讀者這6個字無異于廢話。這是對媒體資源的浪費——在報紙出來之前,對公眾來說,這句話就已經(jīng)不是新聞。當天,《遼沈晚報》的版面處理得非常好。雖然很多報紙都采用了劉翔暗然離去的背影,但該報彩色與黑白對比的處理就是高出一籌,讓人有回味有想象傳遞出報紙的聲音和思想。在體操男團摘金那天,《競報》用“6條”,《東亞經(jīng)貿(mào)新聞》用“25k金”作標題,讓人至今記憶猶新。國家體操隊6條好漢,不需要多作文字說明,把6個人排好擺在那里,文字與畫面結(jié)合得非常巧妙,可以完整以傳達出報紙想要傳達出的思想。我們的這塊金牌,含金量超標,又豈是25k金所能涵蓋的。

2009年3月2日,《錢江晚報》一版頭題“陰雨天至少還要熬九天(肩)雨啊雨,把日子都澆亂了(主)”。按以前的報紙思維,編輯第一反應(yīng)是會把肩題做成主題,一方面是有新聞性,另一方面也體現(xiàn)服務(wù)性。但仔細一想,其實獲知氣象新聞人們最直接、快捷的方式就是電視的天氣預報、手機天氣短信,不會等到看第二天的報紙。而“雨啊雨,把日子都澆亂了”,恰恰反映的是一種情緒,就像一個普通的市民,經(jīng)歷了這么多天的陰雨后的一種表達、一種反應(yīng)。在情感上,與大眾有種共鳴。只要記者肯花心思,把自己的存在感表達好,報道就與讀者間又有了一些貼近性。□

(編輯/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