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蕾青
安全是煤礦永恒的主題,作為一名礦工,我對此有非常深刻的認識。安監(jiān)人員是礦工的專職守護神,他們的敬業(yè)精神讓人感到敬佩,正是他們視安全高于一切的責任心,才筑牢了礦井的安全防線。我所認識的安監(jiān)員文鵬,就是這么一位典型的安全衛(wèi)士。
文鵬參加工作20多年來,一直擔任著井下安監(jiān)員的工作。領導幾次想把他調到井上來,讓他干一些比較輕松的工作,都被他拒絕了。他說,他離不開井下,安監(jiān)工作就是他的命根子。他這20多年來,在井下沒少得罪人,也沒少處罰人,甚至還動手打過人,但是,談到履行安監(jiān)員職責,他可以說問心無愧,許多被他處罰過的人最后還成了他的好朋友。
文鵬在礦上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工人中有句順口溜:“不怕礦長科長,就怕文鵬張榜”。文鵬作為一名普通的安監(jiān)員,卻被礦長授予“至高無上”的權力,他是正科級安監(jiān)員,與安監(jiān)科科長同等待遇。他查出的事故隱患,可以直接通報、直接處罰,甚至可以調動全礦的人力、物力進行整改。
文鵬能夠有這樣的威望,與他扎扎實實的工作是分不開的。他不抽煙、不喝酒,這在礦工中是很少見的。我曾經問過他為什么如此“潔身自好”,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為了使神經元更敏感!”
在井下巡檢,他不用儀器就能判斷出瓦斯?jié)舛鹊母叩?;看看頂板的巖石就能判斷出地壓情況;望望巖石的走向,就能判斷出煤層的厚薄。他每下一次井,所有的掘進迎頭、回采面、大小巷道,都得查看個遍,一趟下來行程約15km。別的工人一年穿一雙礦工靴就夠了,他一年要穿壞三、四雙,工作服他一年也要穿壞好幾身。
有一次,他在井下回風巷里檢查時,突然聞道一股煙味。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井下抽煙?井口查得那么嚴,居然還有人能把煙帶到井下來,他感到不可思議,也感到非常氣憤!井下抽煙,這是嚴重違章,是要開除礦籍的。一定要抓住這個膽大妄為之徒!他悄悄地接近目標,把抽煙人逮個正著。抽煙人就是在礦里有名的刺頭丁三,號稱“天不怕”“地不怕”。他并非不懂得《煤礦安全規(guī)程》,而是明知故犯。
文鵬對他大聲斥責,要按嚴重違章論處。丁三說:“你放我一馬,上井后我請你喝酒。”見文鵬不依,他揮了揮拳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來聞聞老子的拳頭有鐵性子味沒有?”文鵬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一股子勁,迎著拳頭上去,抓住丁三的手脖子往外一擰,順勢向前一拉,猛地一腳踢過去,丁三便撲通倒地。等丁三還沒有反應過來,文鵬的另一只腳已經踏在了他的臉上,丁三只得連連求饒。文鵬將丁三的嚴重違章通報了礦上,最后,礦上給予丁三“開除礦籍、留礦查看一年”的處分。起初,丁三不服氣,認為是文鵬不給他面子,還隔三差五地找文鵬的麻煩。
在此后不久的一次安全演講會上,文鵬以《別怨我的心太狠》為題做了一次安全專題報告,聽者無不為之動容。原來,文鵬6歲時,他的父親在一次煤塵爆炸事故中喪生,當時有108名礦工遇難,據說引起事故的原因就是井下抽煙造成的。文鵬說:“我從6歲失去父親,是爺爺、奶奶把我養(yǎng)大成人的,他們給了我更多的愛,可再多的愛也代替不了父愛親情。誰能借我一生,誰能還我父愛親情?我們煤礦工人要為社會開采太陽,奉獻光明,可我們必須有一個完整的家。我們不采帶血的煤,我們的社會不要帶血的煤!前些日子,咱們礦上的丁三在井下抽煙,我抓了他嚴重違章,現在他被開除礦籍了,家庭生活很困難。說句實在話,我心里也不好受。丁三,你現在到會場了沒有?如果到了,請你接受我的公開道歉。不是因為我抓了你嚴重違章,而是因為我不該暴打你一頓?!鳖D時,會場上的氣氛異?;钴S起來,大家的眼光齊刷刷地射向了丁三。丁三實在坐不住了,他走上臺去,淚流滿面地說:“我知道是自己做錯了,我對不起大家,我是全礦的罪人。我現在認識到,別說開除我的礦籍,就是槍斃我都不怨?,F在,礦上每月發(fā)給我200元的生活費,這已經很照顧我了……”這時,臺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文鵬對待工作高度負責的精神,給大家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是我們最值得信賴的安監(jiān)員。2005年3月份,文鵬被調往集團公司安監(jiān)局工作,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我們非常想念他,卻很難見上一面。他成了我們生活中非常值得敬佩的一個人。
編輯 寧 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