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齊龍
機會很好,剛回到鎮(zhèn)上就聽見了唱戲聲。順著聲音尋去,是一家辦喜事的請戲班子在唱戲,臺上的演員唱唱跳跳,臺下的小孩子打打鬧鬧,別是一番情趣。
說實話,對戲我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這與同齡人整天聽周杰倫等的歌曲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聽我媽媽說,我的胎教就是從戲開始的。當(dāng)時家里有一臺體積很大、音質(zhì)很好的錄音機,只要一有時間,媽媽就把戲磁帶放進去,聽的最多的當(dāng)屬《王瞎子鬧店》了。既放給我媽聽,也放給我媽肚子里的我聽,并美其名曰“早期教育”。媽告訴我,當(dāng)我在她肚子里鬧騰的時候,她就放戲給我聽,隨即我就安靜了。后來慢慢長大了,有一次我在翻開抽屜時,找出了這盒磁帶放在了錄音機里播放,就覺得那聲音好像前世聽過似的,特別舒暢。那王瞎子在里面鬧得天翻地覆,我在外面聽得津津有味,聽了一遍還不夠,就一遍接一遍地聽,以至于到了后來,街坊鄰居都會唱這出戲了?,F(xiàn)在,那盒磁帶已經(jīng)丟失了,雖然現(xiàn)在可以在網(wǎng)上聽到,但心里總覺得差了些什么,是不是少了些兒時的純真呢?一些曾經(jīng)我們念念不忘的東西,就在我們念念不忘之間慢慢被遺忘了,一些童年的美好記憶也隨著歲月的流逝慢慢地被塵封,這也許就是成長的軌跡吧?
我第一次看到真人版的《王瞎子鬧店》,是在八九歲的時候。有位張姓的阿姨和我家關(guān)系挺好的,當(dāng)時她們廠請來了一個戲班,她聽說我特別喜歡《王瞎子鬧店》,就專門點了這出戲。聽到這個消息后,我別提多興奮,便顧不上月黑風(fēng)高、狼吃人的故事了,拉上爸爸媽媽早早地就守在戲臺下面。俗話說,欲速則不達。我左等右等戲就是不開演,最后太困了就在媽媽懷里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王瞎子在唱“一丈經(jīng)”,我一下子睜開眼睛,果然看見王瞎子已經(jīng)登場表演了。我一邊從媽媽懷里掙脫出來,一邊埋怨媽媽沒有早點叫醒我。之前,我是只聞其聲,這回是既聞其聲,還見其人,再加上戲演地的確很好,弄得我喉嚨里癢癢的,接著就情不自禁地和著王瞎子唱起了他的“一丈經(jīng)”:一呀一,一呀二呀二呀一呀一,一二三羅,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我的即興表演引起了觀眾的哈哈大笑,連臺上的王瞎子也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聲音仍然在我耳邊縈繞,那人物仍然在我眼前浮現(xiàn)。只是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能夠讓我褪去所有的煩惱開開心心地看一場戲。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失去的越來越多,失去那些我們以為可以永遠留住的東西。好想回到以前,真的,回到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當(dāng)中去,回到被遺忘的童年,回到幻想永遠也長不大的青澀年華。
學(xué)校:湖北仙桃中學(xué)
導(dǎo)師:李智慧
點評:一次偶然的機會,作者聽到了唱戲的聲音,這引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對還未出生時就喜歡戲的種種表現(xiàn),尤其是對兒童時代看《王瞎子鬧店》的經(jīng)歷的生動描繪,表達了作者對戲深深的熱愛。作者再聯(lián)想到如今在這喧囂鬧騰的社會之中,再也無法拋卻世俗的煩惱開心看戲,發(fā)出了對時光流逝、純真不再的慨嘆,對童年的回憶、對無憂生活的向往之情溢于言表。這也是本文的深刻之處,讀來發(fā)人深思。(張寒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