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條為經(jīng),竹篾為緯,以農(nóng)家為背景,以田野為知音,挑走山里人艱辛的歲月,挑回農(nóng)家人延續(xù)生命的現(xiàn)代文明,
孩子的學費,可是你用木耳、蘑菇換回?女兒的嫁衣,可是你賣桃果、梨果兌現(xiàn)?
就是父親那雙發(fā)白的解放鞋,也是用你擔走了那些割下的棕片才買來的呵!艱難的日子里,你伴著農(nóng)人紅腫的雙肩,走山道,上小城,擔回山里人一筐又一筐柴米油鹽醬醋的期盼,
一根扁擔,涵括了一切又超然一切:兩個籮筐,傾倒了全部又儲滿了全部。
誰兩手空空?誰負重千年?
人生長河里,誰在籮筐里咳嗽?誰在門外呼喚?還有誰用扁擔支撐起一束思想的火花,璀璨山里人彤紅的笑靨?
那些咯吱咯吱的音符,使古銅色的嗩吶吹奏不息,使古樸的民風典雅如蘭。
挑籮,山里人勞動和果實并存的文明筐,你前行在人性所能抵達的高度,滋生出文學不能雕鑿的語言。
前擔歷史,后挑未來。
可是父親躬耕的背脊?可是母親刈割的姿勢?鏵犁,鄉(xiāng)農(nóng)汲取糧食的經(jīng)典。節(jié)奏著原始的動力,耕耘著歷史的蒼茫,體味著前行的艱辛,律動著農(nóng)業(yè)的全部命運,
悠悠歲月里,鏵犁永遠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穿透兩千多年深厚的土地,穿透黑暗及陽光,往返于人類與自然之間,延續(xù)著一代又一代農(nóng)人的命運。
祖父磨亮的牛鞭,源于扶正你前進的方向。老牛蹣跚的步履,源于肩負你神圣的使命。
老牛和鏵犁,磨亮了一個個帶著泥香的節(jié)氣。父親那難與人言的苦水,常常通過老牛濕潤的眼角滴落,被鏵犁一次一次埋進深深的土地。鋒芒畢露的犁頭,始終沿著大地隆隆的脈搏,把莽荒的田野兌成一片片五谷雜糧。有誰知道,犁為誰死了多少次?又為誰活了多少年?
沙啞的山歌,是在吆喝老牛?還是在鞭策苦行的你?不違時令的許諾,貫穿了你青春的枝丫,那片繁忙的農(nóng)事里,你捶打出一個個沉甸甸的日子,定義出一茬又一茬土地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