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唐米娜的一部《三毛傳》似乎又讓三毛成了話題。沒有看,不知道而今這樣一個精英輩出的年代,人們會給她一個什么樣的說法。
記得剛知道三毛自殺時我還很小,卻說了一句很老氣的話:她是覺得,世界上可留戀的已經很少?,F(xiàn)在想想,該加上一句,她是覺得,即使留戀,她也不能。
最初買的三毛的書是從一個出版社郵購的,不知道為什么平常書店竟沒有。那本書的名字叫《雨季不再來》,是她的第一本書。開篇的文章叫“惑”,里面反復著一句電影臺詞:我從哪里來沒有人知道,我要去的地方人人都會去。
仿佛一語成讖。
三毛去世之后一點點買齊了她的書。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心情之下買到她不同版本的書。最后一本是《背影》。
斷斷續(xù)續(xù)買她的書又反反復復地看,如繁花滿眼,絢爛于我荒煙漫草的青春。
從來不當她是個作家,而只當她是個女人;也不想將其視作經典,經典是供人仰望的。她的文字更像是一杯酒,一支煙,一段歌,一個夢,是私事同懷的依存與安撫。
甚至還夢到過她,長發(fā),長裙,神色間有些許倦意,飄蕭掠過又異常清晰。
人對于從心眷戀的是會生出感應的,我相信她到我夢里來,也是某種感應。
她是在四十八歲的年紀離世的。從那時她所遺留的影像看,是明顯的憔悴了,但還是少女的風致,仿佛執(zhí)意要與時光對峙。
在她心里,她不會,也不能老。
她一直都在寫自己,且不必追問幾分是蝴蝶的夢境,幾分是現(xiàn)實的人生。在最后,她又認認真真編了一出戲,就是那部讓人感慨萬千的《滾滾紅塵》。
誰都知道她在寫張愛玲和胡蘭成,卻又似是而非.在人物闡述里她如此描述戲里的男主角:他不是女性追逐者,他的情感如果沒有極高品位的女性出現(xiàn)是不會交出的。他懂得生活,懂得愛,有擔當,敏感得深穩(wěn),痛苦得不太看出來。他在“她”身上追尋一個才能所用,情有所托的心靈境界。
這儼然已是人中極品,情中至圣。與人們通常知道的不太一樣。
愿望?覺悟?癡人說夢?戲說人生?
其實之于胡蘭成這樣一個人,毒藥也罷,流氓也罷,高傲如張愛玲在他面前都愿意低到塵埃里去開一朵花,其中是非又豈是旁人輕易能言。不知道三毛筆下他的完美,是不是刻意要替才女掩去哀憐。
胡蘭成這個人似乎沒有什么明確的價值取向,對于感情,對與政治,只是隨遇而安。但這些是三毛無暇顧及的,所以又被人指責。
據說也是她自殺的原因之一。
滾滾紅塵,一部戲豈能將滄桑道盡,即使是絕筆。
她是一個大哭大笑大喜大悲的人,她不會讓疼痛不動聲色。棄絕紅塵,是她再一次成全了自己的心。
我想她亦是省得,一切的命運,終究不會比生命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