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29日深夜,重慶律師界響當當的金牌律師董娜,關閉了家里所有的門窗,擰開了天然氣閥門,企圖與熟睡中的老公金龍和女兒金蓮同歸于盡,幸好被小區(qū)保安及時發(fā)現(xiàn),才沒有釀成慘劇。消息傳出,眾人嘩然。到底是什么原因,竟使一向干練剛強的董娜選擇了這樣一條血腥殘忍的自絕之路呢?
交叉出軌
2001年國慶,在重慶萬州區(qū)一家律師事務所擔任律師的董娜與金龍結婚了。金龍老家在貴州畢節(jié),從西北工業(yè)大學研究生畢業(yè)后,進入重慶萬州區(qū)一工業(yè)園區(qū)工程處任工程師。因為沒有房子,婚后他們一直寄居在董娜的娘家。
董娜一家都是地道的重慶人,他們瞧不起金龍,經常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使得夫妻倆常常為此關起門來吵架。次年3月,單位分給金龍一套位于萬州區(qū)雙河小區(qū)的福利房,他們終于結束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不久,金龍被破格提拔為工業(yè)園區(qū)工程處處長,被董娜和她娘家人壓抑了多時的他終于挺直腰桿,大男子主義漸漸顯露出來,開始在家里對董娜指手劃腳。夫妻倆摩擦不斷,隔閡漸生。
就在董娜和金龍搬進新居不久,對門也搬進了一戶人家。女主人楊佳與金龍在同一個單位,是他的助手,男主人張林下崗后在家做自由撰稿人。因為金龍和楊佳是同事,兩家來往很頻繁。
礙于面子,董娜與金龍鬧別扭時不敢大吵大鬧,多數是采取冷戰(zhàn),從精神上折磨對方。董娜看見張林每天殷勤地為老婆取牛奶、對老婆呵護有加,她心里越發(fā)悲苦--自己的老公如此粗暴,別人的老公為什么就那么細心體貼呢?
2002年冬天,董娜隨金龍去鄉(xiāng)下給公公做60大壽,給了公公500元禮金。金龍認為老婆給少了,回家后與她吵起來。董娜非常生氣,心想,家里買房子和搞裝修花了一大筆錢,金龍怎么不體諒呢?她惱怒地與老公爭辯起來。金龍摔門而去,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睡了一宿。
董娜孤零零地坐在客廳里,陣陣冷風從窗戶鉆進來,想到越來越惡劣的夫妻關系,她不禁悲從中來,之后在抽泣中漸漸睡著了。本來董娜在白天就感冒了,夜里被冷風一吹,便發(fā)起了高燒。
第二天清晨,董娜聽見老公氣沖沖進門的聲音,接著聽見他翻箱倒柜。金龍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看也沒看睡在沙發(fā)上的老婆就出去了。董娜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直往下掉……
董娜的額頭越來越燙,她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打開門去醫(yī)院看病,豈料剛邁出門就一陣眩暈,兩眼一黑,栽倒在地上。正在家里寫稿的張林聽到響聲拉開大門,看見董娜倒在地上,便立即將她送去醫(yī)院,忙前忙后地為她掛號、繳費,守著她打點滴,待她身體有所好轉又送她回家,還為她買來水果,給她熬了香噴噴的米粥。
傍晚,張林要離開了,董娜感激地問:“楊佳在家嗎?”她想上門去感謝他們夫婦。張林驚訝地看了董娜一眼:“金龍沒有告訴你嗎?楊佳和他一起去廣州出差了?!?/p>
董娜見老公連出差都不告訴自己,忍不住傷心落淚。見此情景,張林只得留下來安慰她。董娜傷感地把自己與金龍日漸惡化的夫妻狀況講給張林聽,而張林一邊傾聽,一邊不斷地給她遞紙巾……直到夜深人靜,他才回到自己的家。
出差在廣州的金龍一直沒有給董娜打電話,倒是張林經常到她家串門,陪她聊天。董娜覺得,這個平和的男人坐在自己身邊時,她感到特別踏實和溫暖。
漸漸地,二人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和婚姻。張林長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隨即告訴董娜,他和楊佳都是萬州郊區(qū)人,兩人是高中同學,相戀多年后于2001年元旦節(jié)結婚;他靠寫稿掙的錢非常有限,而楊佳是單位里的助理工程師,不僅收入比他高,他們住的房子也是她單位的,因此在家里楊佳盛氣凌人,看不起他,認為他懦弱無能,不像男人。
同病相憐的感受讓董娜內心升騰起對張林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愛,她情不自禁地抓住張林的手,心理的防線一點一點地土崩瓦解。當天下午,兩人突破了男女間的最后底線……
就在董娜與張林因一念之差在圍城外透口氣的同時,遠在廣州的金龍和楊佳也背叛了自己的另一半。
那天,金龍因為與老婆吵了架,心情十分郁悶,在飛往廣州的飛機上,他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與董娜吵架的事。楊佳溫言細語地安慰他,還不時吹捧他,這讓金龍感到很受用。
到達廣州的當天晚上,金龍邀請楊佳到酒吧喝酒散心。酒酣耳熱之際,楊佳嘆了一口氣,說:“張林下崗后沒有工作,這個家就靠我來撐著。金處長,你得拉我一把呀!”金龍當即表態(tài):“能幫的我一定會幫!”楊佳有些激動了:“金處長,我一定知恩圖報……”
楊佳工于心計,她大學畢業(yè)后被分配到工業(yè)園區(qū)做助理工程師,親眼見證了金龍從普通設計師被提拔為工程處處長,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因此處處討好金龍。
第二天,兩人一起談項目晚歸,楊佳特意打扮了一番,邀請金龍去酒吧喝酒。幾杯酒下肚后,她裝作喝醉了,讓金龍扶她回房間。金龍轉身要離開時,楊佳一把抱緊他。除了老婆,金龍第一次親密接觸其他女人……
恥辱發(fā)現(xiàn)
那半個月里,董娜沉浸在情感與肉欲交織的激情里,金龍對她的冷漠和不屑,她在張林身上找到了平衡和慰藉。然而,當她從張林那里得知金龍和楊佳即將回來,頓時從狂熱中清醒過來--怎么辦?自己做出了背叛老公的事,要是秘密泄露,該如何面對?事到如今只有快刀斬亂麻,免得夜長夢多。張林也有自知之明,他們的曖昧關系在心照不宣中驟然終止。
金龍和楊佳回到重慶后,董娜擔心老公發(fā)現(xiàn)破綻,總是有些魂不守舍。金龍卻一反常態(tài),對她既溫柔又體貼。這讓董娜漸漸平靜下來。老公的變化,加上對他心存愧疚,使董娜主動向他示好和不再與他交火。
另一方面,金龍也抱著愧疚的心態(tài)對待老婆。他心里很明白,楊佳之所以投懷送抱,是想利用自己,說白了就是性交易。他對楊佳隱隱有了反感和厭惡,覺得還是自己的老婆好。因此,在離開廣州之前,他已明確地告訴楊佳:“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p>
張林和楊佳生活也很平靜。他同樣心存愧疚,所以對老婆極盡溫柔體貼。
為了避免尷尬,兩家四個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串門,都有意回避對方。
2003年初,工業(yè)園區(qū)工程處出現(xiàn)人事變動,金龍沒有食言,一句話就讓楊佳坐上了辦公室主任的位置。
同年,董娜懷孕了。金龍對老婆說:“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幾天后,董娜在樓道里碰見楊佳,發(fā)現(xiàn)她長胖了,一問,原來她也懷孕了。兩個女人懷孕的時間接近,各自興奮地說著肚子里的小寶寶。
9月,董娜生下了一個女孩,金龍給女兒取名叫金蓮,做父親的喜悅讓他整天笑逐顏開。
一周后,楊佳在醫(yī)院里生下一個男孩,張林給他取名叫張東。
伴隨著女兒一天天長大,董娜的事業(yè)也變得一帆風順,因為代理的大案要案成功率高,她在業(yè)界聲名鵲起,成為重慶響當當的金牌律師。事業(yè)輝煌,家庭美滿幸福,董娜感到格外知足。只是偶爾碰上張林時,董娜內心深處會升騰起一種刺痛,她盼望歲月的流逝能將一切沖淡。
2005年2月,工業(yè)園區(qū)工程處有一名副處長調走了,楊佳盯上了這個職位,頻頻向金龍施加壓力。金龍告訴她,這個位置上級領導早就有安排。楊佳卻綿里藏針地說:“憑你的身份,出面疏通一下不就行了?你可別忘了在廣州許下的諾言。我們的事,我對誰都沒提起過,包括你老婆……”一股寒氣馬上從金龍的脊梁骨冒起。金龍苦苦周旋,最終讓楊佳當上了副處長。
2005年9月,張林在家里電腦的回收站無意中還原了一張照片,那是楊佳與金龍穿著睡衣?lián)肀г谝黄鸬挠H密合影,照片的日期是2002年12月6日,正是他們到廣州出差的日子。聯(lián)想到短短兩年內老婆連續(xù)兩次晉升,他頓時明白了七八分,心里很不是滋味。轉念想到自己與董娜也有過曖昧關系,才找到了一些平衡。
盡管如此,對老婆給自己戴了“綠帽”,張林還是有些耿耿于懷,他多次想含沙射影罵老婆,但又怕牽扯出自己與董娜的事。
恰巧在這時,張林鄉(xiāng)下的老父親被查出患上食道癌,必須馬上動手術治療。張林已下崗多年,靠寫稿那點微薄收入只能勉強度日,根本拿不出錢來。楊佳知道后二話沒說,從銀行取出了5萬元,讓老公拿去給父親治病。張林感激不盡,把楊佳背叛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2006年元旦節(jié),張林帶著張東回郊區(qū)看望父母。張東調皮地翻箱倒柜、蹦來跳去,張母呵斥道:“這個小家伙,一點也不像你爸爸,你爸爸小時候可乖了!”母親無意的一句話,像一根寒光閃閃的銀針刺痛了張林敏感的神經。張林仔細端詳兒子的面孔,發(fā)現(xiàn)他的臉形、眉眼、額頭、嘴巴一點兒都不像自己,也不像楊佳??粗粗睦镆惑@--兒子和金龍倒是有幾分相似,難道……
回到家,張林越看張東就越覺得他像金龍。難道他們才是父子?這種猜想把張林折磨得夜不成寐。經過痛苦的抉擇,2006年5月,他背著楊佳帶兒子去醫(yī)院做了親子鑒定。鑒定的結果讓他欲哭無淚--兒子與他的DNA屬性為零,沒有血緣關系!
屈辱的現(xiàn)實將張林的心撕成一地碎片,他很想把楊佳痛打一頓,但這些年來家里家外全靠她撐著,況且自己也背叛過她,如果事情傳出去,他們還有什么臉見人?。糠N種矛盾交織的激烈斗爭中,張林妥協(xié)了,決定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藏在心底……
情何以堪
張東與金蓮在同一所幼兒園上學。2007年2月,去接兒子時,張林仔細地端詳金蓮,發(fā)現(xiàn)她的臉形、眉眼、鼻子太像他自己了。聯(lián)想到董娜懷孕的時間,張林心里一驚:難道金蓮是自己的女兒?
洞穿了兩家石破天驚的秘密后,張林每天都如坐針氈。四個出軌的人中,只有他知道其中羞于啟齒的秘密,他猶如泥鰍在油鍋里煎著一樣難受。
2007年4月的一天,董娜在幼兒園門口接女兒時碰見了張林。還沒等董娜開口,張林就悄悄對她說:“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董娜隨張林來到一家咖啡廳,張林開門見山地說:“你家小蓮可能是我的女兒,而我們家小東可能是金龍的兒子!”董娜愣了一下,她痛苦地說:“不可能,這不可能!”但她的腦海里,金蓮的面孔和張林的臉不停地重疊出現(xiàn)。的確,金蓮的臉簡直就是張林的翻版,但張東怎么可能是金龍的兒子呢?
張林告訴董娜,自己和張東做過親子鑒定,已確定張東與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緊接著,他把金龍與楊佳的秘密和盤托出。最后,他認真地對董娜說:\"我想要回自己的女兒。\"董娜全身抽搐:“求求你,繼續(xù)保守這個秘密吧!否則,大家都毀了!”
痛苦不堪的張林徹底變了,他天天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7月,喝高了的他找到金龍,將秘密一古腦兒說了出來,并提出要回自己的骨肉——金蓮。
金龍既驚愕又羞愧,回到家里,懺悔地向董娜講述幾年前在廣州與楊佳發(fā)生的一切,然后說:“這些年來,我總覺得自己對不起你,一直在極力彌補。沒想到你和張林也出軌了,現(xiàn)在又牽扯到了孩子?!贝嗽捯怀?,董娜頓時無地自容。
在張林的百般糾纏下,董娜和金龍只得同意帶金蓮和張東去做親子鑒定。8月2日,三人背著楊佳,將兩個孩子帶到醫(yī)院進行DNA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張林和金蓮的DNA屬性為99.99%,是父女關系;而金龍與張東的DNA屬性也為99.99%,是父子關系。
在殘酷的事實面前,兩個大男人痛苦得臉變了形。董娜苦苦哀求他們保守這個秘密,但兩人都拒絕了。當天晚上,張林將真相告訴了楊佳,并提出離婚,夫妻倆吵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中午,失去理智的楊佳闖進董娜所在的律師事務所破口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不管你家金蓮是誰的種,我家張東可是我的親骨肉!”楊佳的吵鬧將秘密暴露無遺,同事們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董娜。董娜覺得自己仿佛被剝光衣服扔在了大街上……
而這一切更讓金龍徹底變了。他開始酗酒,脾氣越來越暴躁,喝醉了就拿女兒出氣。一次,金蓮不肯喝牛奶,金龍揚手就扇了她一記耳光。金蓮哭著問:“爸爸,你為什么總是打我?”董娜看在眼里,心如刀絞。
2007年國慶節(jié)后,金龍一上班就在辦公室里向楊佳要討回自己的骨肉。楊佳暴跳如雷,與金龍大吵起來。兩家羞于啟齒的秘密因此在單位迅速傳開……
2008年1月,董娜被評為重慶市優(yōu)秀律師,但這并沒有給她帶來喜悅,因為他們兩家的事已被傳得沸沸揚揚,她覺得自己無顏面對每一個人。
2月,楊佳與張林辦理了離婚手續(xù)。楊佳辭職帶著張東離開了重慶,張林也不知去向。金龍到處打聽楊佳的下落,想要回自己的兒子。因為沒有結果,他酗酒更厲害了,醉了就打金蓮。董娜若上前阻止,也會遭到暴打。
4月29日晚上,金龍又喝得酩酊大醉。他回到家時,董娜正在給發(fā)燒的金蓮喂藥。金龍看見金蓮哭哭啼啼,又要打她。董娜哀求道:“別再傷害孩子了,她是無辜的,我們離婚吧!”見老婆提出離婚,金龍怒火中燒,抓住她的頭發(fā)就是一頓暴打,之后還覺得不解恨,又沖上去對金蓮拳打腳踢。
女兒的慘叫仿佛鋼刀般割著董娜的心,她跪在地上哀求:“金龍,看在夫妻一場的分上,你放過我們母女吧?!比欢?,金龍并沒有萌生惻隱之心。董娜和女兒的哀號驚動了鄰居,鄰居撥打110報警。直到警察趕來,金龍才停止了暴行。
精神恍惚的董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被老公打得不堪入目,想到這個樣子怎能去參加第二天的優(yōu)秀律師頒獎大會,想到與其一家三口這樣痛苦地活著還不如一死了之。就這樣,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了她的腦海。
夜深了,絕望至極的董娜見金龍和女兒都睡著了,便起身把門窗關緊,走進廚房,一狠心擰開了天然氣閥門……
不知過了多久,小區(qū)的保安在巡邏時聞到董娜家冒出來的天然氣味,在敲門無人應答的情況下強行破門而入,將昏迷的一家三口送往醫(yī)院急救。他們三人雖然都保住了生命,但金蓮因中毒太深,導致嚴重的腦神經障礙癥,留下了終生殘疾。
5月5日,董娜因為故意殺人罪被逮捕,等待這位金牌律師的,將是鐵窗里的漫長歲月。董娜委托朋友找到張林,希望他能擔當起照顧金蓮的責任,張林答應了。
金龍辭掉了工作,遠赴海南尋找楊佳,他還幻想著追回自己的兒子。
兩個原本恩愛的家庭,就這樣破碎了。細究其因,值得我們吸取教訓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