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小區(qū)的操場格外寧靜,沒有月光,在雪的映照下,依然很亮,白茫茫一片,籃球場和體育場被雪連成一片,運動器械像釘在雪白墻上的鐵釘一樣顯眼漆黑。放眼望去,中心的小山上幾棵高大的水杉黑白相配,在夜空下顯得格外的俊美挺拔,不由想起“大雪壓青松”之類的詩句來。屋頂上看臺上滿是厚厚的積雪,真是玉樹瓊樓、晶瑩剔透,只有操場邊的五根旗桿依然光禿禿干干凈凈地站立在那里,反射著依然亮著的路燈照射的光。我的心在勞頓喧囂的一天后,到了這里便輕松愜意起來,就像朱自清先生說的“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我依然像往日一樣先沿著籃球場走上幾圈,踏著白皚皚的齊腳深的積雪,“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地響。周邊的公路上偶爾經(jīng)過一二輛小車或稀少的行人,若有兩車相會時,便少了平時的輕松自由,各自往路邊避讓,稍有不慎車輪便陷入雪坑里發(fā)出“哧哧”的噪音。
這是2008年的一場大雪,下了十幾天,卻成了多余和討厭的東西,成了人們的累贅和負擔。這場雪雪量之大、歷時之長、造成的損失之重為50年來罕見,抗雪防凍救災工作成了機關干部和全體市民春節(jié)前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記得13日開始下雪,我們歡喜,我們激動,我們幾個文友相聚在荷塘月色里做小詩取樂,背古人詠雪詩句喝酒,時至今日再沒有了激動。
這也是我見到的江南的第一場大雪。在我的記憶里,24年前北方的那場大雪潔白、純潔、無知,那是我讀師范時,一天只有一班的客車停發(fā)了,只能與幾個同鄉(xiāng)學友步行6個多小時,回家已筋疲力盡,沒留下什么雪的印象,倒是對當年的那鍋飯還記憶猶新。
我的思緒像飄飄揚揚的大雪一樣又回到了現(xiàn)實,走出操場至運動場周圍鋪著鵝卵石的橢圓形跑道。今夜的大雪覆蓋了跑道,只能沿著大概方向無規(guī)則地走著,空無一人,也見不到平日里坐在運動器械上或坐在看臺上的情侶了,我成了擁有偌大的空間的主人。此刻,寒冷還是不斷地向我襲來,風像刀子割在臉上,我的鼻子不由自主地酸起來,嗆嗆地,癢癢地,讓我不敢久留,我知道自己應該結束這次散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