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鄉(xiāng)西昌有條海河,近年來政府投入大量的財力物力,經(jīng)過建設(shè)者們的精心設(shè)計施工,如今的海河中段,已成為人們休閑散步的好去處。
海河兩岸的垂柳,象一個個阿娜多姿的姑娘,隨時展示她的英姿,給人以美的享受。我每去一次,都會有新的收獲,新的感受。
冬天,柳葉落盡,柳樹顯出了她的秀逸,表現(xiàn)出她無須任何點綴的灑脫與不在乎俗世繁華的孤傲。
柳樹美得與眾不同,主干上長出許多分枝,分枝向四面八方伸展開來,分枝上長出的一根根柳條,發(fā)端上昂最后又低垂下來,上彎下直,形成一條條柔美的弧線,那弧線就象女性柔韌、謙恭,不事張揚的脾性。嚴冬的風吹霜打使那柳條變成暗紅色,柳條上均勻地錯生著一個個米粒般大小的芽苞,來年,新生命將從這里開始。這一根根柔美的線條,恰似珠簾,美得自然,無須雕琢。
早春,柳條上的小芽苞綻放出小嫩葉,鵝黃的嫩葉嫩得可人,嫩得水靈。不多久又從小小的葉腋、扭腋中伸出一個個桑椹般大小、小毛毛蟲似的花,花上附生的灰白色纖維象小棉團,又象片片小雪花,小棉團的中間有個比芝麻粒兒還小的黑點,我想那就是柳樹種子吧!它們背負著神圣的使命——繁衍生息。春風吹來,飄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發(fā)芽,長成大樹,給人一片綠蔭。每當春風喚醒大地,“雪花”就隨風在空中飄舞、盤旋,柳樹下的花壇,枯草地上薄薄地蓋上了一層極輕柔、極薄爽的絨毯,就是擁有高科技的今天,料定人們也無法編織出這么自然、美妙、真切的毯子;那飛舞在河面上的小雪花,更是貪婪地在空中玩耍,風大點,它飄得飛快,風小了它柔姿曼舞,風停了,它盤旋在空中,久久不肯落下,就象貪玩的孩子,在母親的殷殷呼喚下,磨蹭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一樣。
春天來了,小鳥們在柳樹叢中穿梭吟唱,形成一幅音配畫的絕妙畫卷,讓人心曠神怡,留連忘返,使人油然而生一種“佳境誘人醉,恨是學(xué)淺不賦詩”的感慨。
其時,干涸的海河成了灘涂,淤積的黑水發(fā)出惡臭,那雪花一樣的柳絮不趨炎附勢,不挑肥揀瘦,該落在何處任隨春風的安排,隨遇而安。也許在這不分晝夜的飄飛中,只有極少數(shù)的種子能夠落地生根,并長成樹。但柳樹卻是那樣的百折不撓,一年又一年地重復(fù)這樣驚心動魄的壯舉。
我第一次感到生命的弱小,然而它又是那樣的頑強。我被小小的柳樹種子深深地震撼和折服,我被生命豪華的、奢侈的、不計成本的投資所感動。
盛夏,綠蔭婆婆的垂柳,在人行道的兩邊,牽手為人們搭起涼棚,讓游人在炎熱的夏天盡情享受這天然氧吧帶來的涼爽、愜意。柳蔭下離退休老人們有消閑散步的,有練太極拳(劍)的;有睡在吊床上閉目養(yǎng)神的;河邊垂釣的,正耐心地等魚兒上鉤呢!偶爾也能看到一對對情侶坐在柳蔭下的花壇邊竊竊私語,互訴衷腸。
這兒的垂柳簡直就象是一片綠色的瀑布群,無聲地傾瀉下來,輕風徐來,柳枝婆娑起舞,風情萬種。說來也怪,那些柳樹就象通人性一樣,人行道一面的柳梢十分乖巧地、齊刷刷地長到離地面一人高就不再往下長了,走過樹下纖細的柳枝輕柔地撫摸著游人的頭,那是它們對游人的親切問候。而另一面的柳枝,卻無拘無束地把柳梢長長披散下來,象是少女精心梳理過的披肩長發(fā)。柔媚、豐盈的海河水平靜得象一面鏡子,倒映著河邊的欄桿、斜坡上形態(tài)各異的綠樹及附近的房舍。如果說,河岸的實景是彩色攝影作品,那么映入水中的景色就是一幅生動的水粉畫。
秋天,海河的垂柳飽經(jīng)了春之蓬勃與夏之熱烈,她不再沉浸于贊美與寵愛之中,為著生命的延續(xù),她心甘情愿地接愛大自然的安排,寧靜淡泊地迎接嚴冬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