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又名月城。月城的四季很特別,這種感受追憶起來,應(yīng)是上山下鄉(xiāng)當(dāng)知青的時候就有了。
西昌,地理位置特殊,東面連接云貴高原,西靠橫斷山脈。因橫斷山脈是南北走向,所以西昌不大受太平洋溫帶季風(fēng)氣候的影響,而是較多地受印度洋暖濕氣流影響。又因緯度較低(北緯20—30度之間)屬于亞熱帶地區(qū)。因此,年積溫較高,雨水豐沛,河流眾多。尤其是被西昌人稱為母親河的安寧河,由北向南逶迤于崇山峻嶺之間,水利資源豐富,因而植被也很豐茂。尤其是河谷地帶,形成了西昌獨(dú)特的氣候特征,夏長春秋短,秋季無秋意,秋冬合季的特點。
遺憾的春季
月城的春季,是四季之中最令人遺憾的季節(jié)。如果說中原大地的春季是最美麗的季節(jié),那么西昌的春天則是令人遺憾的季節(jié)。
西昌的春季干燥、偏冷、多風(fēng),溫差很大。所謂“日照胸前暖,風(fēng)吹背后涼”也就是月城春季的真實寫照。
西昌人的皮膚較黑日照強(qiáng)烈是主要原因。春季不僅日照強(qiáng)烈,更有干燥而寒冷的季風(fēng),整日刮個不停,而且時間長達(dá)五十余天。據(jù)資料顯示,西昌全年無雨日多達(dá)二百五十天,日照多達(dá)二千四百小時,陽光比同緯度任何地方都充足,這么充足的日光,能不曬黑皮膚?
西昌的春季日溫差可達(dá)十五度。晝夜溫差亦在十度以上。所以,春季衣著隨時得注意增減,以“捂厚點”為妙。春寒料峭,乍暖還寒,是月城春季的另一特點。清晨七至十點,如春天般溫暖,中午的太陽,一天比一天火熱,讓你感到夏天已經(jīng)來了。下午四點以后,就進(jìn)入涼秋,后半夜至凌晨又寒似嚴(yán)冬。真可謂一天之內(nèi)有四季。因此,人們時而穿夾襖,時而穿襯衫,這不是笑話。一不小心就感冒是常事。
西昌的農(nóng)民很有福分。春季的日照充分,初春至晚春八十天左右中,大多是晴朗干燥的天氣。因為種下小春后,要到春末或夏初,才進(jìn)入搶收搶種,有許多被稱為“霄響田”的山彎梯田,那更要等到春末下雨,甚至初夏的暴雨之后,河里溝里水漲了,有水引入梯田了,才能開始耕田,耙土,插秧。因此,春天農(nóng)閑時間較長??局矇μ?,拉拉家常,交流逸聞趣事,成了鄉(xiāng)村四處可見的一道景觀。
迷人的夏日
西昌的夏季涼爽無酷暑。人夏伊始,也就進(jìn)入了真正的雨季。大約是在每年五月底,六月初。雖入雨季,并非陰雨連綿,數(shù)日不晴的那種“愁人天”。
不知造物主為何如此寵愛月城,西昌的降雨量百分之九十集中在五至十月。六七八月間常有暴雨,尤其是六七月份。但暴雨是有規(guī)律的,入夜后,電閃雷鳴,大雨傾盆,滌蕩萬物,清洗白天被人類污染了的大地。第二天凌晨,雷公電母休息了,雨也停了;又是萬里晴空,白云悠悠,艷陽高照??諝夂蜏囟日{(diào)整得比你希望的還好。
月城的夏日是其他地方永遠(yuǎn)有不起的。
在如此美妙的夏季,在這樣高明的猶如空調(diào)般的老天庇護(hù)下,還有什么植物不能繁茂昌盛呢?因此,夏季的月城又成了美麗的植物園,成了花城。月城四月,垂柳綠蔭、桃李樹上已綴滿青果。五月的石榴花,在綠油油、亮閃閃的葉子襯托下,更顯出火一般的熱情。她開得異常艷麗,開得格外張揚(yáng)。給人一種火辣辣的感覺。更有火焰般燃燒的三角梅、熱情奔放的串串紅,渲染著月城的夏日的火熱!
田野里,新綠一片,生機(jī)勃勃。走近田野,你能聽見,禾苗拔節(jié)生長的聲音,你能聞到稻花飄香。淡淡的水汽中小蟲小魚之類,正自由自在地游戲覓食。
在這美好的夏季,還有芬芳馥郁的月季花、玫瑰花、芙蓉花、紫蘿蘭、海棠花竟相開放。
月城的夏天真是如此熱愛蒼生,如此熱愛萬物,熱愛這美麗多彩的生活。
遲到的秋
西昌的秋意不濃。在西昌,入秋的三個月里難見秋的蕭索。雖然時令已是秋季,但西昌給人的感覺,仍然是夏季花紅柳綠,枝繁葉茂的景象。
要等立冬以后,西昌的秋才姍姍來遲。這時才有了金燦燦的落葉,有了帶著秋意的涼風(fēng)。清早出門,才會感到一點寒氣了。然而,到了上午九點左右,艷陽高照,秋意又被烈日趕開了。
于是,秋的使命,只好委托冬來幫助完成了。所以,西昌要在立冬以后的日子里,才能看到大量的黃葉飄落,但枝頭上的葉片總也落不盡。即使最能體現(xiàn)時令的白楊樹,你也能在深冬時節(jié)發(fā)現(xiàn)它那高高的枝頭上,仍然珍藏著幾片“夏時的繁榮”。
于是我領(lǐng)悟道,西昌的冬和秋才是真正的朋友。冬幫助秋完成了布置秋景的任務(wù)后,不忍心立馬用凜冽的北風(fēng)將秋吹散。那是一幅多么迷人的景色,天高云淡,碧空麗日,赤橙黃綠,溪流潺潺。豐滿、成熟、艷麗、嫵媚,這才西昌真正的秋!
溫暖的冬天
西昌的冬很溫和,它可以讓秋的豐姿在自己的時令里充分展示,西昌人只能在冬季里才能真正地觀賞到秋之盛景!
因為滿眼還是濃綠的枝葉和繽紛的花朵,因為滿街的夏裝飛舞,水果飄香。西昌,沒有人察覺已經(jīng)立冬了。
到了十二月底,才會偶爾有一兩個寒冷的日子提醒你,冬天來了。但西昌的冬天,人們也當(dāng)秋天一樣過,沒有人會刻意忙著準(zhǔn)備棉襖皮衣。大多數(shù)人,只加一件毛衣就行了。只有寒潮來臨的那兩天,人們才會將皮衣或棉襖翻出來對付一下。西昌真正的冬天,要從過了元旦后,才算開始,但皮衣、棉襖還是很少上身。因為西昌的冬幾乎都是麗日晴空,陽光普照啊!
住在城里,不易知道季節(jié)變換,只有在郊外散步或登山時,你才能感受到物候和氣溫的變化,往日那綠綠的山坡枯黃了,失去了生命的色彩和青春的魅力。河溝里的水小了,清澈了,凍手了,更有情趣了——它們在汩汩地回憶著夏日的故事……
安寧河流域,尤其是西昌段,隆冬時節(jié)的清晨,星羅棋布的冬水田間,靜靜的小水凼里,偶爾結(jié)有薄薄的冰層在太陽底下閃著光。但廣闊的田野里,麥苗青青,油菜花兒鮮黃,白底黑點的大胡豆花散放出陣陣清看,惹得蜜蜂嚶嚶嗡嗡,忙忙碌碌。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不知名的小鳥常常從面前突然飛起,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它又一頭鉆進(jìn)了不遠(yuǎn)處碧綠的胡豆花叢里。
郊外,山村,農(nóng)家庭院,常綠的翠竹、松樹、柏樹、橡樹,還有很多叫不出名的樹,還有一品紅等花草仍用深綠、黃綠、黃紅,間或鮮紅乃至深紅的色彩,頑強(qiáng)地展示著其生命的輝煌……
桃樹、梨樹、柳樹們只剩下光禿禿的杈頭,勇敢地頂著清晨凜冽的寒風(fēng),嗚嗚聲是樹們在不屈地抗?fàn)?,吶喊。偶爾,能發(fā)現(xiàn)殘存樹枝頭顫動的兩片紅葉在迎風(fēng)翻飛。讓人想起“霜葉紅于二月花”或“菊殘猶有傲霜枝”的詩句,以及那紅巖上不懼嚴(yán)寒的紅梅……
住在城里四季物候不明顯,但可以從鄰居大嫂、大媽們,開始大量曬白菜、青菜準(zhǔn)備做酸菜,曬湯圓粉;鄉(xiāng)村中殺過年豬,灌香腸、血腸,大量的板鴨、板鵝上市中覺出季節(jié)到了隆冬了。忙碌了一年的農(nóng)村人,穿上嶄新的衣服,一撥一群地進(jìn)城趕集置辦年貨。街市上各個商店,張燈結(jié)彩,紅紅火火。大街小巷兩旁,掛紅燈籠的寫對于的賣對聯(lián)的……這時晴空麗日,暖暖和和,舒舒服服。西昌小攤沿街布滿,幾乎每天都是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
偶爾,也下一場雪,那可算是上天賜給西昌人民的特殊厚禮。西昌的孩子,到了冬天總巴望能有一場大雪降臨,好好過把打雪仗的癮,但三年五載難有一場象樣的大雪。缺少與大雪的交流,成為他們冬天里最大的遺憾。
西昌的冬天不僅有溫暖的氣候,還有清新的空氣,純凈的水質(zhì),更有豐富的天然食品,讓人們,尤其是老年人感到愜意、舒適。
能在西昌這塊福地過冬,是一份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