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昌　黃步紅

即使較為準確地預測到臺風登陸的地點和時間，人類也難以預料臺風的全部行為，因而難以預測它的破壞力

8月12日晚，今年第14號臺風“云娜”登陸浙江省。

這是1956年以來該地區(qū)經歷的最強一次臺風，強臺風登陸后局部最大風速達58.7米/秒，沿海地區(qū)普遍風力達12級以上；臺風波及范圍廣，7級風圈(臺風自中心向外強度逐漸降低，以7級風所及為邊緣，其覆蓋范圍即為7級風圈)半徑500公里，10級風圈半徑近200公里。

它造成了巨大的破壞，至少115人死亡、1800多人受傷。

臺風按“指令”到達

這次突如其來的強臺風，卻自從它產生開始，就一直受到人類的監(jiān)視。

8月8日“云娜”的雛形——一個強大的熱帶氣旋——在菲律賓以東洋面生成。9日，中央氣象臺就發(fā)布了熱帶風暴消息(當時還只是熱帶風暴)。11日，中央氣象臺發(fā)布了臺風警報，內容包括臺風登陸的時間和地點。12日凌晨，氣象臺發(fā)布了臺風緊急警報。在警報和緊急警報中都提到了臺風中心距離浙江溫嶺有多遠。12日晚上8點鐘，臺風在浙江溫嶺如期登陸。

“目前對于臺風，人類有很好的監(jiān)測手段。中國有‘風云一號和‘風云二號氣象監(jiān)測衛(wèi)星，主要監(jiān)測目標是西北太平洋生成的臺風(西北太平洋和南海是影響我國的主要臺風生成區(qū)域)。”國家氣象臺中短期天氣預報專家喬林告訴本刊記者，“一旦臺風在這些區(qū)域生成，一個小時之內就可以被我們捕捉到。如果臺風到了近海，我們用‘多普勒雷達，不管是在洋面上還是近海，都可以很好地跟蹤?！?/p>

按照現(xiàn)在的技術水平，做24小時預測，對臺風登陸位置的預報誤差是120～150公里，48小時預測的誤差是200公里。這一次，登陸地點的預測誤差更小得異乎尋?！獛缀跏呛翢o偏差地預測到了是在溫嶺市?！斑@有一定的偶然性，不一定每一次都會這么精確?！眴塘终f。

風暴變幻莫測

據喬林介紹，目前中國的臺風預報水平屬于世界前列，僅次于美國。這個“水平”指的是臺風的主觀預報水平。所謂主觀預報，就是在利用儀器測量數(shù)據進行分析，得到客觀預報結果，在此基礎上加上人為修正來確定臺風未來的走向。從過去經驗看，主觀預報的準確度基本都比客觀預報的要好。

“臺風在形成和發(fā)展過程中，受太多不可預測的因素左右。很多時候，我們還是需要依據經驗來判斷它的可能變化?！眴塘终f。也就是說，現(xiàn)代的儀器技術迄今依然不能適應風暴的變化。

大氣的復雜變化使現(xiàn)在的預報工作依然不能做到足夠的準確——正因這樣，在臺風真正抵達之前，人們往往未必完全相信預報。

“過去10～15年內，雖然颶風(颶風和臺風分別是不同地區(qū)對強熱帶風暴的稱呼)預報已經取得很大的進步，但是，一個很長的海岸線遭受一次颶風襲擊時，哪怕是很小的變化都能夠對預測產生巨大的影響?！泵绹鴩绎Z風中心的專家里查德·帕如是說。

“你可以將颶風想象成河流中的一片葉子，”威斯康星州的大氣科學家克里斯托?！ぞS爾登比喻道，“颶風隨著氣流不斷變化著，氣流控制著它的方向，正如河水控制著葉子的方向一般。而一個小小的漩渦都能夠影響到葉子的方向?！?/p>

其它因素也能夠影響風暴的方向。一些來自風暴內部的影響因素——例如，風暴內部的雷暴活動，以及其它一些還無法監(jiān)測到的因素，常常逃過衛(wèi)星或者追蹤它的飛機的耳目，卻又能夠影響風暴的蹤跡。

而預測颶風強度的難度又超出了預報路徑的難度。維爾登解釋道：“較高的海洋溫度能夠引起颶風的強度發(fā)生突變，一個強度的突變又能夠反作用于風暴中的環(huán)繞風——即颶風內部的小型風暴——所有這些又能夠反過來改變颶風路徑。”

科學家正試圖通過衛(wèi)星搜集到更先進的信息?！拔覀冋谑褂眯碌奈⒉üぞ邅砹私怙L暴內部結構的秘密，例如雷暴?！本S爾登說到，“我們需要做得更好——90%的準確率并不是最好的，我們需要達到95～98%?！?/p>

破壞性的困惑

“云娜”被準確預測后依然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其實，這種情況并不只發(fā)生在中國——很多時候，科學家都不能準確估計風暴的破壞力。加拿大和美國的科學家正在苦苦研究，希望能夠揭開去年9月登陸哈利法克斯的Juan颶風具有如此強大破壞力的秘密。

預報中，Juan颶風是一個二級颶風，但后來，它造成的破壞相當于一次三級颶風的強度，加拿大的氣象學家彼特·保爾這樣說。

科學家將颶風分為五類。一級風暴的風速最低，五級的最強烈。這個標準的意義在于幫助人們估量颶風到來的規(guī)模、產生的破壞力的大小?！叭绻覀儾荒軠蚀_地告訴人們破壞程度的大小，那分類就失去了意義。”保爾說道。“人們需要知道，一定的風速對我們的住房有何影響？對我們的樹林有何影響？”

美國森林學家大衛(wèi)·蘇特蘭說，風暴對樹林的襲擊對象主要是年老的樹木，以及一些特定品種的樹木?！氨热缯f，紅云杉在颶風中似乎更容易兜住大風，從而被連根拔起。”并且，蘇特蘭注意到，暴風過后，一些地方樹林被夷為平地，而就在不遠處，樹木卻站立在那兒。蘇特蘭認為，颶風制造了“風彈”——或者說是風暴中包含的小風暴，它們被蘇特蘭看作是一系列的“迷你龍卷風”。

一個成熟的臺風，爆發(fā)出來的能量相當于幾十萬顆廣島原子彈釋放的能量，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風暴無定律

那么，從長遠的觀察來看，強臺風的出現(xiàn)是不是會有一定的周期和規(guī)律呢？

“的確有科學家在做這方面的研究，來尋求一種模型以預測強風暴何時來臨。但就現(xiàn)在看來，要準確地找到它的規(guī)律還很難?！眹覛夂蛑行摹皻夂蛳到y(tǒng)診斷預測室”專家楊義文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表示，他對這種研究的前景不敢樂觀。

楊義文告訴記者，到現(xiàn)在為止，科學家一般認為，厄爾尼諾效應可能會對臺風發(fā)生的頻度產生影響，但還沒有明顯的證據能證明它跟臺風強度之間存在必然聯(lián)系。

另外，統(tǒng)計數(shù)據也沒有找到全球溫室效應引起的升溫跟臺風頻度、強度之間的必然聯(lián)系。相反，近七八年來，無論是登陸中國的臺風數(shù)量還是北太平洋生成的臺風數(shù)量，都比上世紀50～70年代少了相當多。

從這種情況來看，除了按季節(jié)變化之外，臺風在大的時間跨度里幾乎沒有明顯規(guī)律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