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珊 粲 然
對于“國際美術雙年展首次進入國家美術館”,中國美術館的工作人員在記者的采訪過程中卻表現(xiàn)得很漠然——因為中國美術館僅僅提供場地,沒有參與任何策劃和宣傳的工作。1000萬元的活動投入中,美術館將收益數(shù)百萬的場地出租費和每人20元的所有門票收入。
顯然這是一個只賺不賠的輕松買賣。然而在這個被稱作“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舉辦的最大規(guī)模的美術展”中,作為美術界最頂級的展覽機構——中國美術館的邊緣地位,似乎并沒有人感到有什么不對。
孤寂清冷十數(shù)載
從上世紀90年代到21世紀初,整整十幾年間,為了填補每年超出行政撥款達4000多萬的收藏經(jīng)費缺口,中國美術館長時間向各種良莠不齊的展覽臨時出租其展館(區(qū)),作為回收資金的主要來源,以至于被人譏諷為“展覽館”和“文化宮”。
不少業(yè)內人士稱,當初中國美術館熱衷用場地費贏利的做法,其實是一種“撿了芝麻掉了西瓜”的“短視”行為。1988年,實驗派畫家徐冰在中國美術館舉辦了畫展。當時中國美術館完全可以以非常低廉的價格收購徐冰的作品作為藏品。然而,高貴的美術館對之視而不見。待十年后,徐冰的作品蜚聲國外,中國美術館轉而又找到徐冰,希望購買其作品,但開價仍遠低于其市場價格。許冰認為答應他們會使自己沒有了市場信譽,最終還是放棄了。
這樣的事例,在幾十年間屢見不鮮,不僅使中國美術館自動喪失了一筆潛力巨大的無形資產(chǎn),而且,在漫長的90年代期間,美術館堅持不收藏當代實驗藝術作品,也使它在業(yè)內的形象大受損害。今年年初,一位畫家戲稱,中國美術館要是還不快修修,它在人們心里就快要餿掉了。
中國美術協(xié)會會員、獨立策展人馮博一認為,這幾年中國美術館的名聲已經(jīng)不太好。特別在當代藝術的推進方面,前幾年它可以說毫無建樹,以至有的畫家認為讓其收藏甚至是一種“掉價”。
勵精圖治革面還待時日
現(xiàn)在,惟有提起翻修后的中國美術館、提起7月那次開館大展,中國美術館研究部副主任徐虹眼里才會閃爍著激動的光彩。她說,7月份大修之后的開館大展,對美術館而言更具劃時代意義,那是中國美術館歷史上第一次自行策劃組織的展覽。
這位頭兩屆“上海雙年展”的策展人,在進入中國美術館的3年時間里,一直等待著機會來改變中國美術館長期靠出租攤位維持生存的現(xiàn)狀。而今年美術館的翻修升級,為改變這種在策劃展覽上一片空白的狀態(tài)提供了契機。這個突破顯然比美術館外觀的翻新變化更讓徐虹欣喜。
“如果你來看了我們的開館大展,看了‘開放的時代,你就能感覺到中國美術館的這種變化?!痹谶@個命名為“開放的時代”的展覽里,當代部分將1978年以后中國新出現(xiàn)的美術樣式幾乎一網(wǎng)打盡——裝置、新媒體、廢品、Vedio等等藝術樣式均進入中國美術館并占據(jù)了幾個重要展廳。在這一展區(qū)主推的60年代以后出生的藝術家中,徐冰、蔡國強、方力均、張永和等分別在國際和國內的前衛(wèi)藝術圈子里頗為活躍的藝術家名字赫然紙上。
似乎是伴隨著舊館翻新的新氣象,中國美術館頻頻與參加開館大展的實驗藝術家聯(lián)系,希圖再續(xù)前緣,收購他們的代表作。然而,這一番謀洽到后來也不了了之。據(jù)知情者說,中國美術館開出的價格太低——市面上賣一萬元的話,它只提出100元——明顯缺乏誠意。
在市場經(jīng)濟越來越介入藝術品市場的趨勢下,畫家們不可能輕易為被中國美術館收藏作品的所謂“歷史性”所迷惑。當然,反之很多畫家也表示,如果中國美術館重新關注中國當代藝術,致力以推動藝術發(fā)展,重新樹立良好的形象與口碑,畫家也會愿意低價甚至無償?shù)貙嫿o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