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培培

不請自來的高血壓病，給我三十多歲的人生蒙上了一層陰影。聽從醫(yī)生和朋友的建議，我決定到省城的大醫(yī)院進行一次大檢查。

10月4日星期五

火車披著晨曦，把我?guī)У絼倓偹训氖〕?。在那家大醫(yī)院的門口，見到了早就來此等候的大姑。大姑說，先找找表叔。

隨大姑來到專家樓三樓，候診護士用冷冷的聲音阻擋了我們匆忙的腳步：“看病先掛號！”口氣不容置疑。我們掛了號，然后排隊候診。

“馮培倍。”表叔喊道。我興奮得幾乎跳起來，大姑忙為我們作介紹。表叔聽了之后，順手拿起一張?zhí)幏剑合乱话雽懥艘粡埍銞l遞給我，說：“你到內(nèi)科掛個心血管號，看病時把字條給醫(yī)生，他會盡心照顧你的?！?/p>

大姑有事先走了。我手捏著表叔的字條，來到內(nèi)科排隊掛號、排隊候診。眼看就該輪到我了，下班的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我失望地走出專家樓，在一家快餐店吃了午飯，然后獨自徘徊在街心公園。這是一個很優(yōu)雅的場所，只見草坪上、樹蔭下坐著的多是落魄的鄉(xiāng)下人，想必是和我一樣的求醫(yī)者。我選了一個無人的綠蔭處，靠著樹干不知不覺地睡著了。迷糊中醒來，發(fā)現(xiàn)身旁正蜷曲著一位衣衫破舊的老婦人，她的老伴也坐在身旁靠著樹干打盹。同是天涯淪落人！為了不驚憂這對老夫婦，我輕輕地離去?；仨g，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涼驀然涌上心頭，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那兩位老人。

10月5日星期六

清晨，拿著昨天醫(yī)生開出的化驗單到化驗室排隊抽血，接著排隊取大小便標本的容器，然后按照指示牌找到廁所。這是自動沖水的長槽式廁所，分四個廁位。輪到我，便迫不及待地抬腳踏進去。哎呀，險些踩到了“地雷”！我生氣地回頭向剛出去的人嚷嚷：“怎么把大便拉在便槽上？”

“不拉在上面，怎么取標本？”一臉病容的婦女振振有詞地分辯道。

下午順利地做完幾項物理檢查，我又興致沖沖地到化驗室詢問結(jié)果。值班的技術(shù)人員一邊關(guān)門一邊回答我：“明天四點到保管室去取?！辈荒蜔┑恼Z調(diào)伴著重重的關(guān)門聲，回蕩在大廳，令人不寒而栗。

10月6日星期日

早上拿著已到手的幾張檢查報告單找醫(yī)生，照樣被告知先掛號。這位醫(yī)生有著一張慈祥的面孔，看了我的病歷材料后，溫和地對我說：“看病不能心急，必須拿到各項報告單再來，這樣便于確診，也免得多次掛號?！边@是幾天來我聽到的最動聽最溫暖的話，我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

下午，我提前一小時去排隊取化驗報告單，哪知，發(fā)放化驗報告單的窗口前已延伸著兩條“長龍”。待我領(lǐng)到化驗報告單讓醫(yī)生看病時，專家樓已是人去樓空。

10月7日星期一

為了趕上中午的火車，我一早就等候在專家樓搶了個頭診。醫(yī)生詳細查看了各項檢查化驗報告之后，對我說：“各項檢查都正常，初步診斷為原發(fā)性高血壓，看你這么年輕就得病，建議住院詳查。”

“時間不允許，您能不能先開些藥給我服用？”我如實告之。

“可以?！贬t(yī)生惋惜地回答，筆下行云流水般寫出幾行我看不懂的字。

取藥處，藥劑師遞給我5小盒藥片，我接過細看：“壽比山！”這是我近來天天見的朋友！為了它，我居然做了這么復(fù)雜的檢查！我陡然感覺：到省城大醫(yī)院看病真麻煩！

(廣西博白縣博白鎮(zhèn)大街069號馮培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