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老公出差,剩下我和兒子,頓覺空落落的。不知哪根神經(jīng)動了,我決定回家。
我的父母是非常開明的人,對兒女極為體諒。他們總是說:“你們正是忙的時候,又要工作,又要弄孩子,好不容易盼到個星期天,就睡睡懶覺吧?!彼?,從來不要求我們回家。我呢,也就被慣壞了,其實從我自己家到父母家只有7站地,可我一年之中回不了幾趟家,盡管每周我都要陪老公到婆婆家報到。有時老公都說:“該去你父母家看看了吧?”我則常常擺出一副高姿態(tài)的模樣:“沒事兒,我父母不在乎!”
電話打過去,母親接的。我告訴她:“中午我?guī)鹤踊貋沓晕顼?。?/p>
“是嗎?”話筒中傳來母親高興萬分的聲音:“太好了!”
中午12點,我?guī)е鴥鹤映霭l(fā)了。我的如意算盤是就利用中午2個小時回去看看,這樣可以不耽誤兒子做作業(yè)的時間。
車很順,又沒堵車,半個小時我們就到了。按下門鈴,“來了!”隨著母親蒼老但快樂的聲音,門開了。母親一把將外孫擁進懷中,親吻著他的額頭,不住地說:“姥姥好想你呀!”
走進屋,我看到香焦、桔子、花生、瓜子……已經(jīng)擺了滿滿一桌子?!皩α?,冰箱里還有巧克力。”父親突然想起,起身去拿,好象不知道給外孫子吃什么好了。我說:“媽,您別忙了,楠楠不喜歡吃零食,您給他找?guī)妆竞每吹臅托辛?。”“書沒問題,姥姥這兒多著呢?!庇谑撬珠_始滿屋找書,不一會兒,各種報紙、雜志拿來一大堆,還拉著兒子去看她往日誰也不許動的書柜:“楠楠,想看什么,姥姥給你拿?!?/p>
我看到兒子物質(zhì)食糧、精神食糧都有了,便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只見已經(jīng)70多歲的老爸正戴著圍裙忙著炸帶魚……
12點45分,開飯了。黃悶雞翅、炸帶魚、拌涼粉、拌海蜇……全是我和兒子愛吃的菜。父親還拿出啤酒、雪碧,像過年一般。母親一邊給我們夾菜一邊說:“放下電話,你爸就采購去了,回來還列了個菜譜,精心制做,光這個黃悶雞翅就悶了兩個多小時。也就是你們回來了,你爸才下這個功夫,平時一日三餐,我們吃兩頓面條。我今天沾你們的光了。”
“嗨,倆人吃,沒情緒做?!备赣H說。
“沒錯,吃飯就得熱鬧。”我附和著,以掩飾我心中開始閃現(xiàn)的不安。
“快吃,快吃,多吃,多吃?!备赣H也讓著我們,仿佛吃已不是我們的快樂,而是他的快樂。
吃罷飯,我剛要收拾碗筷,母親忙說:“你只管把碗堆在池子里,等你們走了我再刷,咱們說會兒話。”我一看表,下午1點15分了,按我計劃的1點40分走,不到半個小時了。我的直覺告訴我,用這些時間陪母親聊天確實比刷碗更讓她快樂。所以,我真的把一大堆碗筷扔到池子里,然后回到屋里,坐在母親身旁。
“來,咱爺兒倆殺三盤!”父親對我兒子說?!斑€有時間嗎?”母親問。父親一愣,似乎反應(yīng)不過來:“什么?還有時間限制?”母親趕快解釋:“他們一會兒就走,楠楠下午還要做作業(yè)呢!”父親的眼神一下子暗了。我忙說:“來得及,下吧,楠楠也早就盼著跟姥爺一決高低呢!”我心想,就是今天回去晚上補作業(yè),也要讓兒子陪姥爺下完這三盤棋。
父親和兒子拉開了戰(zhàn)幕。我和母親聊起了天。從朱總理的幽默訪美,到他們的衣食住行。父親也時不時地插上幾句,雖然下棋也不愿意錯過與我聊天的機會。
當(dāng)兒子以2盤輸、1盤和的戰(zhàn)績告終的時候,表針指向了2點30分。我猶豫了一下,簡直是鼓著勇氣說出:“我們該走了。”“走吧,走吧。我穿衣服送你們?!蹦赣H一邊說一邊找衣服,換衣服,準(zhǔn)備送我們下樓。我說:“別送了,怪麻煩的?!薄皼]關(guān)系,我愛看你們走的樣子?!蔽抑溃赣H是不想放過與我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分鐘。
“我就不送你們了。”父親說著,靠向了沙發(fā)的靠背,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剛才的那種精氣神兒。我突然意識到從我走進家門父母就一直在忙:父親忙著為我們做飯,忙著和兒子下棋;母親忙著給我們拿吃的、玩的、看的,忙著說些家長里短,好像他們是在爭分奪秒地愛我們,爭分奪秒地享受我們對他們的陪伴。
我突然為我回家給父母帶來的這種快樂而內(nèi)疚起來。真的,我感到他們越快樂,我越不安,因為他們的快樂,折射出他們對兒女的渴盼。我突然明白,他們只是太為我們著想,才舍棄了對我們回家的要求,而我竟真的以為父母不在乎,心安理得地過著自己的日子,以致他們把看到我們都當(dāng)成一種享受,而且還要這樣抓緊著享受,忙不迭地享受。我太不對了。
“姥姥,再見!”
“再見,別忘了提醒你媽媽?;乩牙鸭襾?”
我的眼睛濕潤了。我心里在說:“不用提醒了,從今以后,我會經(jīng)?;丶??!碧m新
周末,老公出差,剩下我和兒子,頓覺空落落的。不知哪根神經(jīng)動了,我決定回家。
我的父母是非常開明的人,對兒女極為體諒。他們總是說:“你們正是忙的時候,又要工作,又要弄孩子,好不容易盼到個星期天,就睡睡懶覺吧?!彼裕瑥膩聿灰笪覀兓丶摇N夷?,也就被慣壞了,其實從我自己家到父母家只有7站地,可我一年之中回不了幾趟家,盡管每周我都要陪老公到婆婆家報到。有時老公都說:“該去你父母家看看了吧?”我則常常擺出一副高姿態(tài)的模樣:“沒事兒,我父母不在乎!”
電話打過去,母親接的。我告訴她:“中午我?guī)鹤踊貋沓晕顼?。?/p>
“是嗎?”話筒中傳來母親高興萬分的聲音:“太好了!”
中午12點,我?guī)е鴥鹤映霭l(fā)了。我的如意算盤是就利用中午2個小時回去看看,這樣可以不耽誤兒子做作業(yè)的時間。
車很順,又沒堵車,半個小時我們就到了。按下門鈴,“來了!”隨著母親蒼老但快樂的聲音,門開了。母親一把將外孫擁進懷中,親吻著他的額頭,不住地說:“姥姥好想你呀!”
走進屋,我看到香焦、桔子、花生、瓜子……已經(jīng)擺了滿滿一桌子?!皩α耍淅镞€有巧克力。”父親突然想起,起身去拿,好象不知道給外孫子吃什么好了。我說:“媽,您別忙了,楠楠不喜歡吃零食,您給他找?guī)妆竞每吹臅托辛恕!薄皶鴽]問題,姥姥這兒多著呢?!庇谑撬珠_始滿屋找書,不一會兒,各種報紙、雜志拿來一大堆,還拉著兒子去看她往日誰也不許動的書柜:“楠楠,想看什么,姥姥給你拿?!?/p>
我看到兒子物質(zhì)食糧、精神食糧都有了,便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只見已經(jīng)70多歲的老爸正戴著圍裙忙著炸帶魚……
12點45分,開飯了。黃悶雞翅、炸帶魚、拌涼粉、拌海蜇……全是我和兒子愛吃的菜。父親還拿出啤酒、雪碧,像過年一般。母親一邊給我們夾菜一邊說:“放下電話,你爸就采購去了,回來還列了個菜譜,精心制做,光這個黃悶雞翅就悶了兩個多小時。也就是你們回來了,你爸才下這個功夫,平時一日三餐,我們吃兩頓面條。我今天沾你們的光了。”
“嗨,倆人吃,沒情緒做?!备赣H說。
“沒錯,吃飯就得熱鬧?!蔽腋胶椭?,以掩飾我心中開始閃現(xiàn)的不安。
“快吃,快吃,多吃,多吃?!备赣H也讓著我們,仿佛吃已不是我們的快樂,而是他的快樂。
吃罷飯,我剛要收拾碗筷,母親忙說:“你只管把碗堆在池子里,等你們走了我再刷,咱們說會兒話?!蔽乙豢幢恚挛?點15分了,按我計劃的1點40分走,不到半個小時了。我的直覺告訴我,用這些時間陪母親聊天確實比刷碗更讓她快樂。所以,我真的把一大堆碗筷扔到池子里,然后回到屋里,坐在母親身旁。
“來,咱爺兒倆殺三盤!”父親對我兒子說?!斑€有時間嗎?”母親問。父親一愣,似乎反應(yīng)不過來:“什么?還有時間限制?”母親趕快解釋:“他們一會兒就走,楠楠下午還要做作業(yè)呢!”父親的眼神一下子暗了。我忙說:“來得及,下吧,楠楠也早就盼著跟姥爺一決高低呢!”我心想,就是今天回去晚上補作業(yè),也要讓兒子陪姥爺下完這三盤棋。
父親和兒子拉開了戰(zhàn)幕。我和母親聊起了天。從朱總理的幽默訪美,到他們的衣食住行。父親也時不時地插上幾句,雖然下棋也不愿意錯過與我聊天的機會。
當(dāng)兒子以2盤輸、1盤和的戰(zhàn)績告終的時候,表針指向了2點30分。我猶豫了一下,簡直是鼓著勇氣說出:“我們該走了?!薄白甙桑甙?。我穿衣服送你們?!蹦赣H一邊說一邊找衣服,換衣服,準(zhǔn)備送我們下樓。我說:“別送了,怪麻煩的?!薄皼]關(guān)系,我愛看你們走的樣子。”我知道,母親是不想放過與我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分鐘。
“我就不送你們了?!备赣H說著,靠向了沙發(fā)的靠背,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剛才的那種精氣神兒。我突然意識到從我走進家門父母就一直在忙:父親忙著為我們做飯,忙著和兒子下棋;母親忙著給我們拿吃的、玩的、看的,忙著說些家長里短,好像他們是在爭分奪秒地愛我們,爭分奪秒地享受我們對他們的陪伴。
我突然為我回家給父母帶來的這種快樂而內(nèi)疚起來。真的,我感到他們越快樂,我越不安,因為他們的快樂,折射出他們對兒女的渴盼。我突然明白,他們只是太為我們著想,才舍棄了對我們回家的要求,而我竟真的以為父母不在乎,心安理得地過著自己的日子,以致他們把看到我們都當(dāng)成一種享受,而且還要這樣抓緊著享受,忙不迭地享受。我太不對了。
“姥姥,再見!”
“再見,別忘了提醒你媽媽常回姥姥家來!”
我的眼睛濕潤了。我心里在說:“不用提醒了,從今以后,我會經(jīng)?;丶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