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葳

5月的一個正午，我正坐在紐約一家朋友開的餐館就餐，突然闖進一個半大的黑人男孩，雙手握槍平舉，閑庭信步般地向收銀臺走去。稀稀拉拉的幾個顧客全都停下手中的筷子，靜靜地注視著這可怕的場面。

我的心在狂跳，平?？傁幼约旱娜松降?，對外國電影里出現(xiàn)的這類火爆刺激場面十分神往。如今身臨其境，感受卻全然不同，真后悔來這勞什子的美國……

那個小家伙把槍對準(zhǔn)收銀臺的小姐，小姐用眼神征詢我的那位老板朋友，朋友把眼微微一閉，小姐隨即把錢裝進小黑人袋里。他仍是進來的姿勢，一步一步退到門口，扭身一出大門，便一溜煙似地狂奔不見了。

我向朋友奔去：“報警，快報警啊！”

朋友苦笑著說：“報什么警？你報了警，警察 沒有20分鐘來不了?！?/p>

“20分鐘？”我拿著隨身帶著的《扶忠漢雙向英語》向他晃著，“這課文里可說的是美國5分鐘，臺灣3分鐘！”

朋友懶洋洋地拿起電話報了警，放下電話對我笑著說：“我今天報警，純粹是為了讓你見識見識?！彼挚戳丝词浙y臺的記錄，告訴我損失200多美元。

大約過了半小時，才有一輛警車停在門口，一個身材中等的白人警察慢悠悠走進來，全然不是我在警匪片中看到的那樣快捷瀟灑。朋友很快錄完了口供，然后用中文對我說：“你不是想練口語嗎？來，給我當(dāng)個證人?！蔽液芘d奮，到美國兩個多月了，整天還是在華人圈里，如今要當(dāng)著一名美國警察來陳述案情，多么不凡的經(jīng)歷?。∥议_始像蹦豆似地講了起來，那位警察不停地點頭不停地說著OK！只是我注意到他一個字也沒有記。

警察走后，朋友笑著對我說：“純粹是走形式，根本沒把它當(dāng)回事?！?/p>

“為什么？美國警察不是說挺棒的嗎，這還不是小菜一碟？”我在美國期間，華人圈轟動一時的大陸女子傍臺灣大款，結(jié)果雙雙慘遭臺灣原配夫人殺害的雙尸案剛剛偵破。

朋友聽了我的話無奈地向我說起個中原由。最早，中國鋪子報案后，警察三五分鐘內(nèi)便趕來，迅速拿下罪犯?？墒堑鹊阶屖芎θ酥缸C時，人們往往怕報復(fù)不敢指證。警察 只好放人。久而久之，就成了今天這樣。

“你說的是大陸人？香港人？還是臺灣人？”

“都一樣?！?/p>

“除了中國人，別的國家的人怎么做？”朋友告訴我，數(shù)猶太人厲害。猶太人一遭搶不光報警，一旦警方破案不力，眾人便捐錢懸賞，結(jié)果是逢案必破。久而久之，那些稍有點腦子的劫匪們對猶太人便很少光顧，多找中國人欺侮。

聽罷這番話，我沉思良久。朋友笑道：“怎么樣？開眼了吧？”（趙迪摘自《新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