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建峰
生于2003年,遼寧營口人,系漢語言文學(xué)學(xué)生,中國詩歌網(wǎng)會員,曾獲青羚獎,長江詩歌獎,三秦文藝獎,毛詩獎。作品散見于《青春》《詩歌月刊》等刊物。
花園教義
歸來時,白欄桿在陽光之外
院子里布滿矢車菊的錯覺動輒
同蘋果核返潮,礁石和遺落井中的稻草
并沒有歸一,巖桐如清晨,于南山擠出
芙蓉,一個禮拜的春天,輕易地告罄
從落日西沉的一側(cè)摘錄窗簾上的露水
撣落俳句,是古日本的工藝
像豆腐體內(nèi)的流水,從木屐的響動里分娩
嘎吱嘎吱一韻律,色彩,風信子,錦葵
一張張熟面超出想象的部分
讓蹲下來細嗅的人短暫性擁有畫家的解構(gòu)
孩子從窗戶跳進來,砰的一聲把柵欄關(guān)上
花園產(chǎn)生銅黃色的尖叫,來自地殼和墜落的
泥土里,無數(shù)的存在是時間的存在
孩子從墻垛跳進來,落在古老的樹樁頂端鐵質(zhì)的棠葉,鳶尾蘭,潔凈的月亮的臉頰孩子向花園深處開辟出一條清輝的小路方向朝向溫暖的,溫暖的喇叭狀的田埂,
井下作業(yè)
熄滅一根煙后 他順著纜繩下了四月拉燈上殘留人間的塤 而春風吹不至此他很快承認 這不怪大地 僅僅是為了太陽落下后完整的靜謐 響徹長夜的答案
每一日都像重見天日那樣快樂
他有時會突然想到草原 蘋果樹 和灘涂
框架勾勒如女兒的水筆畫
而在地下 這些應(yīng)有之物孱弱如月光
顫抖的視力
眩暈幾秒 時間就泛起黯淡的青筋
黑色帝國伸出隔絕之手
此時灶臺上的火正旺妻子一個人靠在門扉從撲灰塵的響聲中醒來
回聲
羊群具有趨光性 是風的別針嫩季節(jié)里 總有另一場雨水 把草場
鐮刀狀的牧民 以及辛苦的落日
清潔成蝴蝶的面膜
正值壯年的祖父 重又現(xiàn)于我善良的詩句中
一生未見過的人
化為那些年的腹痛 鳥鳴退化耳朵
眼里潮濕的陰影 飄渺著無法分解的田疇
從南到北引渡來時間的蔭蔽
積攢能夠積攢的 這是民族的習慣
氣候讓人聽話
空曠的軌道產(chǎn)生悅耳的磁力
往日里總會把暮色趕回家把炊煙掛在床頭
如今我踩在老家的廢墟之上
駐足諦聽新雨的過境牲畜經(jīng)由變賣
成為大廈一個小小的窗口
盆栽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從陽臺滾落
那掉下懸崖的石子是眾山的回聲
雨后
在雨里抽煙 會聞到一棵桃樹爆炸后的味道
然后兩排街道羞愧的后退抱怨的旋律
從傘柄響起——閃電太可惡了
一種迷信的說法把人從樹木下抽離
雨后換另一個眼睛擬人
整座城市正面臨維修而資金不夠的尷尬
你看見母親抱著幼女在蓑衣里閃光
慶祝以隱蔽的形式得以持久的換算
車速無限快車頭像魚頭 那翕動的腮 野蠻的鱗片支撐它
回到家 回到家就會忘記穿梭的生死紗窗濾出彩虹
彩虹是多么不自然
它害怕碰到長方體的鋼筋和綠色的水泥在四月十一日遼南的空山新雨后
梧桐在露水里 聆聽自己與塵世的距離
穿越
隧道甚至有冷靜和憂傷的顏色 穿梭其間
雷聲構(gòu)成了新的身體我看見
20世紀70年代的天空搖搖欲墜
大雁是我的猶豫飛過遠處懸掛著的巨鏡
這就是為什么你會突然討厭一個地方
(它不處于任何一種可能中)
暗星的光斑風箱以及黑洞一大片風
被吹出縫隙承認吧這無法接通虛弱的自由
于是著手想象漩它回答著你
直到你滿意為止幫你回到被推翻的靜默中
和影子 復(fù)合一次
少時幻境中 任何一輛車都通向虛無
你說:穿越時 時間縮小 拿起軌道
綠顏色的冰鋪開金屬額頭
呼吸式微 行動遲緩沼澤一樣的病人
不斷蔓延 穿越時墻漆脫下 四周是秸稈的煙霧
被允許帶回的親人中又枯萎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