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荒蠻故事》由6個獨立篇章構成,我們習慣稱之為拼盤電影。拼盤一詞,一如餐后果盤,充斥著廉價感,這跟我們的拼盤電影起步晚、起點低有關,要知道我們早期的拼盤電影,都是《命運呼叫轉移》這類貨色。
阿根廷導演艾米安的《荒蠻故事》首映于2014年,可惜直到今年才被引進。和我們那些年一水卿卿我我的愛情拼盤不同,《荒蠻故事》講述了6個看似毫不相干,又在文學內(nèi)核上相互觀照的癲狂故事。以片頭空難故事為例,機上陌生男女漫不經(jīng)心地勾搭聊天,當他們提到一個共識的人時,故事急轉直下——原來全機人員都與此男有舊怨,且在其安排下登機,而此人此時正劫機向地面俯沖……
第二個餐廳故事依舊主打復仇,但動刀子的卻不是當事人,而是旁人胖大姐,當事女孩想復不敢復的仇,胖大姐快意恩仇地幫她復了。在這個看似缺乏行為邏輯的故事里,導演把懸念和留白都藏在了胖大姐堅定不移的眼神里,仿佛那就是她的仇恨。將這個段落兩位女性合二為一,邏輯瞬間就通了——二者實為人格分身,一個分身年輕、涉世未深,敢想不敢做,猶豫、糾結,另一個有閱歷、蒼老,快意恩仇。
第四個拖車故事雖沒要人命,但和前兩個復仇故事類似,都是我們常人敢想不敢為的癲狂事。不同的是,拖車故事多有俠義之舉的成分,放在今天,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去年美國路易·吉曼吉奧內(nèi)槍殺保險公司高管事件。
癲狂又快意恩仇,實驗性和觀賞性兼具,人性控訴與黑色幽默并行。
第三個路怒癥和第五個頂包案故事,我們并不陌生。遠的不說,去年青州市的慘劇,雖沒電影里騎在人家車上拉屎撒尿的情節(jié),但同樣別車、攔車,平行駕駛時挑釁、激怒,最后釀成公交司機連撞轎車20余,還把已離車的對方軋壓斷腿的悲劇?!痘男U故事》是夸張敘事的電影,更殺紅了眼——一方把另一方撞下橋,另一方亦不死不休,最后活活燒死在一起,讓不知所以的救援者誤認為,那是“死了都要愛”的情侶。
最后的婚禮故事也沒要人命,卻是比要人命還荒唐。歡慶的婚禮,因新娘洞悉新郎同事桌上潛伏了老情人,使得婚禮氣氛以九十度角直墜深淵。當你以為新娘要做貞潔烈婦跳樓殉情時,她卻隨手抓個廚子以茍且之事報復新郎;當你以為她把情敵打得鮮血淋漓,婚禮無以為繼時,她又把崩潰的新郎摟在蛋糕桌上,突然當眾云雨……
6個荒蠻的故事,節(jié)奏密集,急轉直下,見好就收,而且筆法荒唐,癲狂又快意恩仇,實驗性和觀賞性兼具,人性控訴與黑色幽默并行。盡管是十多年前的電影,十多年后再觀看,依舊有剛出油鍋的鮮活和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