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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盛花

        2024-12-31 00:00:00梁馨予
        青年文學(xué)家 2024年23期

        五月的春風(fēng)并不太寒,我把雙手沁在湖邊,將那捧清冽的湖水,灑向了在一旁正欲生長的嫩芽。

        那是一株本應(yīng)在五月綻放的花蕊,可惜不知遇了何種的霜寒,抑或在冬季時(shí)被凍得打了牙,初春時(shí)節(jié),便蔫巴巴地、顫顫巍巍地破了土。即便在春風(fēng)賣力地輕撫下,在春雨精心地滋潤下,它卻依舊只有半指高的嫩芽。這不免讓我這個(gè)走在路邊的行人,伸脖多望了幾眼。

        “你是因?yàn)闆]有水才長不高嗎?”嫩芽不語,它晃了晃身子,在柔風(fēng)里顫啊顫。“那是因?yàn)闆]有肥料?”嫩綠色的挺直了腰身的嫩芽,努力將自己身旁的枝葉舒展,它似乎很想開花,但它終究比平常的花朵要稚嫩了些,也晚了些。它依舊只是顫了顫,也許是在掉眼淚。它看起來并沒有想要放棄開花的念頭,只是淡淡地、平靜地在繼續(xù)生長著。

        我也同樣稚嫩,誤以為它缺了些水,便從湖邊掬了一捧水,給它澆灌。這時(shí),我卻看它探了探頭,似是在感謝??呻S著水越來越多,它反而搖了搖頭。它說:“夠了,已經(jīng)足夠多了?!蔽冶銓⒂嘞碌哪切┧?,四散給其余的花了。四周不知名的野花穿著粉的、紫的、紅的裙子,它們拉著手,在湖水的滋潤下,來回?fù)u擺著,最后卻在風(fēng)的呼喚中,止住了那雀躍地想要跳舞的小心思。我蹲了下來,拿出手指與那嫩葉對比一番。半指長的嫩芽眨了眨眼,柔順的經(jīng)脈上是一些細(xì)小的幼葉,它并沒有孕育出花苞,也只是一株婷婷直立的株芽。我不免有些可憐了它。明明步入五月已久,它卻一直沒能長大開花。明明谷雨剛過,立夏將來,它卻依舊獨(dú)自在這一小片只有指甲大的土地上,仰望著身邊早已穿上新裙子的小花。那些小花簇?fù)碇?,一浪接著一浪,與春風(fēng)同頻,唱著一聲接一聲的春歌。它難道不曾羨慕?又或者嫉妒過嗎?它小小的,在這樣一片天地下,路過的貓貓狗狗便可踩上一腳它細(xì)小的嫩芽。它柔著嗓子,倒先安慰起我來了。

        它說:“你再等等我,請?jiān)俣嗟任乙欢螘r(shí)間,我會很快很快長大的,我只是長得慢了些?!?/p>

        這世間,總有一些慢熱的人,他們或許在接觸新事物時(shí)略顯緩慢,但他們在學(xué)會后,倒也扎根扎得更為堅(jiān)實(shí)。我大抵是入了迷了,竟然當(dāng)真是聽信了那株嫩葉的小話。它顫顫巍巍的,蠱惑著讓我過段時(shí)間再去看它。

        “那你豈不會被旁邊的貓貓狗狗踩死了?”我發(fā)出質(zhì)疑,自認(rèn)為它會挺不過去?!澳俏揖驮诒徊鹊牡胤剑僦逼鹕碜?。”它依舊柔聲,絲毫不在意?!翱赡闳羰强仕涝撛趺崔k呢?”我的手指縫里,湖水的潤濕仍舊未干?!敖K究會有一場雨,一場大雨,能祝福我沖破土地,到那時(shí),我必然開出最艷麗的花色?!?/p>

        我的咽喉有些灼痛,一股難言的情緒上頭。“那,朋友,若當(dāng)真是那樣,我便會祝福你?!?/p>

        被踩了脊梁也能再站起,被暴雨捶打也仍認(rèn)為是種助力,我覺得這株幼芽能夠長大。我也只是,大著膽子去信了它的小話。

        而后,又過了一段時(shí)間,我已然不記得有多久,只知道那天,天將明,明晃晃的橙光亮起,我身披著朝陽前來,手里拿了一個(gè)空的玻璃杯。它若仍沒能開花,我便打算再為它添些湖水??捎游业模⒉辉偈悄侵耆崮鄣难咳~了。那是一株迎風(fēng)后便可顫著身軀,發(fā)出明亮的歌喉,唱著聲聲春色的,暖紅色的小花。它其實(shí)依舊只能說些小話的,只因它仍舊是一株小花??伤念伾珜?shí)在艷麗,在一堆紫的、黃的花里,又太過扎眼,倒是一眼便能瞧見。

        “嘿,朋友。”它向我打了聲招呼,“你看啊,我開花啦。”它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著它的身姿。它的身邊,是春姑娘溫柔的輕拍。

        “是啊,你開花了?!蔽蚁蛩纴硪宦曎R喜,便不再說話,看著這一片聲聲的來自春天的歌海。碧藍(lán)的湖水旁,小花和小草緊緊湊湊的,它們手拉著手,迎著春姑娘的腳步,一搖一晃。一浪浪的,獨(dú)屬于稚花聲聲的高唱。我倚在樹旁,看著五月的盛花。

        又靜,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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