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那些讓人有負罪感的享樂最好偷偷進行,比如減肥期間半夜吃燒烤、考試前看足球比賽。一些媒體為了滿足公眾的“好奇心”,會逼問一些名人讓他們有負罪感的享樂是什么。《紐約時報》的枕邊書欄目就會問采訪對象,他們有哪些“罪惡小趣味”,答案有看八卦報刊、“心靈雞湯”、犯罪和懸疑小說、硬漢小說。暢銷書作家伊麗莎白·吉爾伯特說:“我的罪惡小趣味是讀八卦小報。說出來挺難為情的,我熟知每個明星寶寶的名字?!?/p>
評論家埃德蒙·威爾遜說,讀懸疑小說是一種罪行,其愚蠢和危害程度介于做填字游戲和抽煙之間。美國全國公共電臺曾經(jīng)做過一個欄目,讓作家講他們“問心有愧的享樂”,作家湯姆·拉赫曼說他問心有愧的享樂是讀訃告。這種享樂有些怪異,所以無法想象在咖啡館里當眾做會是什么場景。在媒體的訃告中,他最喜歡《每日電訊報》的訃告,“融合了英國人對怪人的喜愛和對稍許變態(tài)的人及酒鬼的迷戀”。比如有一位澳大利亞政治家,熱衷于參加啤酒肚比賽、習慣用手指攪拌他的茶、經(jīng)常被提名為“澳大利亞最差著裝男子”。還有一位貪杯的作家,有出版社約他寫一本自傳,他只好發(fā)廣告,問有沒有人能告訴他,他在1960年到1974年之間都在干什么。
拉赫曼說:“訃告對一個人的一生做了濃縮和減縮。但它也是一個有頭有尾的故事:一個完整的人生,完整到它的主人都沒機會看到全部。訃告是結(jié)構(gòu)上最像短篇小說的新聞。”訃告還會像作家一樣,有著披露細節(jié)的天賦。比如《泰晤士報》在肖恩·康諾利的訃告中說,這位作家習慣在吃早飯時用一條培根肉當書簽。
華裔作家李翊云說,讓她看得愧疚又快樂的書是《花生》漫畫:“別想著最完美的父母了,甚至能做到還算過得去都很難。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大兒子只吃蘋果:早飯吃蘋果,午飯吃蘋果,晚飯還是蘋果。兒科醫(yī)生說要給他多樣的選擇。好像我沒有給似的。感到愧疚。兒科醫(yī)生說,給他冰激凌吃,至少能給他一些蛋白質(zhì)、鈣和糖。愧疚。謝天謝地,后來孩子的飲食開始變化了。但斷了蘋果之后,別的孩子已經(jīng)開始踢足球了……另一個讓我覺得對不起孩子的是,我會尋求《花生》漫畫的庇護。最近我開始跟孩子一起讀,那些讓他們笑了很多次的東西會讓我發(fā)笑。查理·布朗讓我對自己的感覺好一些。忘掉蘋果、足球和孩子的沉默寡言吧。也許我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p>
有人說,應該取消“有負罪感的快樂”這個稱呼,“不應該為任何趣味感到罪惡,樂趣就是樂趣。以戀童癖為樂的人才應該心懷罪惡感,喜歡吃巧克力的人大可不必”。喬治·奧威爾在《蹩腳的好書》一文中說:“當文明維持現(xiàn)狀時,你需要時不時地做一番消遣,輕松文學自有其地位,而且,有一種單純的技巧或與生俱來的優(yōu)雅;逃避文學是記憶中愉快的片段,偶爾讓心靈放松一下的寧靜角落?!蔽蚁矚g讀那些關于投資高手、圍棋高手的小說,跟武俠小說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