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瑩
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馬之千里,非騏驥一躍;海之波瀾,非只流而就。耀眼光環(huán)背后總要經(jīng)過漫長的黑夜、積蓄點(diǎn)點(diǎn)的星光,才能留下永恒的絢麗。這份血淚與汗水背后,便是極致的沉潛。
《菜根譚》中有“鯨豚沉潛于大海,幽蘭沉湎于山谷,從容沉靜與紛擾,清明沉淀于心靈”之語。沉潛者,正是勝在心性之堅與耐性之持,而浮躁之人多難登堂入室、有所大成,便是少此份心性。且看天賜機(jī)智卻泯然眾人的仲永,憑一時之驕,不愿靜心修煉而是鋒芒畢露,最終難成大器;王羲之卻甘愿“池水為墨”,數(shù)年如一日的決心和耐力,終成就“飄若浮云,蛟若驚龍”的大美之作。選擇沉潛,就是選擇了心靈的沉淀;選擇沉潛,就是選擇了審視自我的機(jī)會與可能;選擇沉潛,更是選擇了凜然的大氣和自由的坦然,選擇了“成為萬千宇宙中自我真正的主宰”。
然沉潛,不是消極的等待,不是悲觀的退卻,而是力量的積累,是時機(jī)不利時的暫停蓄勢。林清玄曾說:“能夠一鳴驚人的,必定在不鳴則已的時候養(yǎng)精蓄銳;能夠動若狡兔的,必定在他靜若處子時洞察入微。”或許有人會在漫長的空響與寂寞中因等不到短期的回饋而喪失初心,從此庸碌無聞、自斷前程,但真正清醒的沉潛者,他們向下扎根是為了向上生長,是為了最后的爆發(fā),無畏沿途的艱難險阻,“十年飲冰,難涼熱血”。自我的沉淀正如火把,雖然下垂,火舌卻一直向上燃燒。羽翼未豐就汲汲于飛翔,只能重重地跌落于巖石之上;只有等待羽翼豐滿,才能真正酣暢淋漓地翱翔于天地之間,所謂“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臺,起于壘土”者也。
揆諸當(dāng)下,在科學(xué)技術(shù)高速發(fā)展、生活節(jié)奏日益加快的今天,沉潛二字對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吾輩青年來說,更加具有深刻的現(xiàn)實意義。下沉、深潛反映的是一個人內(nèi)心的定力,能夠在時代滾滾的浪潮中堅定不移、初心不變,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懼、勇攀高峰而不竭的壯志凌云。
如若人人都能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鉆研魄力和甘坐冷板凳的沉潛精神,那么便會少些“熙熙攘攘為利往”的慌張與迷茫,“卡脖子”的技術(shù)難關(guān)與專利壁壘的幾座大山也將不再高不可攀,中華民族也必將走向?qū)W術(shù)的最亮處、發(fā)展的最高處、生命的最深處。
沉潛者,在困境中從容,在喧囂中安然,在掌聲中淡然,這份向下扎根的光芒,在不朽的時代里,熠熠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