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日湖南西側(cè)的湘西苗族中,流傳著一對在大洪水中幸存的兄妹結(jié)為夫妻,成為人類先祖“儺公儺母”的祖源神話。由于認為儺公與儺母是人類的祖先,因此湘西苗族人自然也相信若向儺公儺母祈求,必然能獲得他們的幫助。這種因為祈求神靈而獲得幫助,從而答謝神靈所衍生出來的宗教儀式,湘西苗族人稱之為“還儺愿”。
儺的儀式由來已久,有研究學者甚至認為,楚國大夫屈原在《九歌》中所寫的“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等字句,指的就是屈原在中國南方地區(qū)看到的儺儀式。隨著時代的演進,儺儀式漸漸變成一種由儀式操作者以戴著面具的方式進行舞蹈、戲劇與祭詞吟唱,綜合了“儺舞”“儺戲”或“儺祭”等的宗教儀式。
湘西苗族的還儺愿由被稱為“巴代雜”的儀式操作者進行?!鞍痛s”在苗語中的意思是“客老師”。所謂的“客”,指的是漢人,在苗族的概念里,還儺愿是一個從漢人而來的儀式。事實上,還儺愿的儀式神詞用的是漢語,在儀式中也會看到不少漢人道教儀式的神祇與符碼。只不過祭祀中的主神變成了苗族神話中的儺公儺母。有研究者認為,還儺愿是從漢族傳至苗族,是后來漢族自己失傳的一個宗教儀式,所以究竟是苗族人學了漢人的宗教,還是漢人學了苗族的儀式,至今已經(jīng)說不清楚了。
整個還儺愿儀式分成數(shù)個段落,每個段落都會由儀式操作者戴上面具,扮演不同的角色,搭配該段落的神詞進行儀式的展演。這些面具有面目猙獰的“開山”、女性角色的“先鋒”、判定生死的“判官”,以及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每個角色都代表著不同的宗教意涵,儼然就是集合了戲劇、歌曲以及祭祀的宗教活動。
在當代,還儺愿大多會在秋收之后舉行。舉辦儀式的主人家會宴請“巴代雜”籌辦儀式,并邀請附近的親友一同來到家中,甚至吃住都由主人家提供,少則一日,多則三日不等。到了儀式的末了,“巴代雜”會將儀式用品——像為儺公儺母神像穿的衣服,或是為儀式搭的臺子,帶往村寨中的小河旁,將這些用品在河邊燒毀后隨水流去,象征著厄運也隨之離開寨子,保佑祭祀的主人家來年平安順遂。
(陶詩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