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學徒個體參與學徒制的積極性與各項預期收益有關，包括經濟收益、教育收益等?；诿绹鴦诠げ康恼{查數(shù)據(jù)，對學徒及與其條件相似非學徒員工的經濟收入進行對比分析，結果顯示：在學徒制項目開始前1年至開始后2.5年，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了43%，非學徒僅為16%，學徒的經濟收入實現(xiàn)了從低于非學徒到高于非學徒的反超。此外，學徒的經濟收入受性別、民族、招聘渠道、所屬行業(yè)等因素影響，表現(xiàn)為女性、少數(shù)族裔、外部新招聘及信息技術等新興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更快，經濟收益更高。其對我國的啟示是：加強研究，明確學徒制項目促進個體收入提升的作用機制；完善制度，保障學徒個體的各項收益；加強宣傳，凸顯中國特色學徒制在促進共同富裕中的重要作用。

關鍵詞 學徒制；學徒；非學徒；經濟收入；美國勞工部

中圖分類號 G719.71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3）16-0074-06

作者簡介

覃麗君（1986- ），女，天津師范大學教育學部副教授，教育學博士，研究方向：比較教育，職業(yè)教育（天津，300387）

基金項目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21世紀美國高等工程教育改革研究：實踐結構及本土啟示”（19YJC880076），主持人：覃麗君

一、問題的提出

學徒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的積極性是世界各國關注的重要問題。學徒個體的積極性與其預期能從學徒經歷中獲得的各項收益（如經濟收益、教育收益等）有關。具體到經濟收益，與條件相似的非學徒員工相比，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學徒貨幣化經濟收入的增長速度會更快、數(shù)額會更多嗎？為解決該問題，2022年，美國勞工部（Department of Labor，DOL）對2015-2020年間實施的“美國學徒行動”（American Apprenticeship Initiative，AAI）進行了調查。AAI的核心內容是將學徒制從傳統(tǒng)行業(yè)（如建筑業(yè)、制造業(yè)等傳統(tǒng)工程相關行業(yè)）擴展到非傳統(tǒng)行業(yè)（如信息技術業(yè)、醫(yī)療護理業(yè)等行業(yè)），為代表不足群體（如女性、少數(shù)族裔群體等）提供更多參與學徒制的機會與渠道，提高學徒參與積極性，增加學徒總體規(guī)模[1]。2022年10月底，勞工部正式公布了相關調查數(shù)據(jù)。結果顯示，與非學徒相比，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速度更快、數(shù)額也更多，其中，尤其是代表不足群體（如女性、少數(shù)族裔等）學徒的經濟收入有大幅提升，其參與積極性也有很大程度提升[2]。

個體參與學徒制的積極性也是我國建立中國特色學徒制需要解決的重要問題。2014年以來，我國開始探索中國特色學徒制，并發(fā)布了系列文件明確學徒制的重要地位。例如，2014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發(fā)展現(xiàn)代職業(yè)教育的決定》指出，要開展校企聯(lián)合招生、聯(lián)合培養(yǎng)的現(xiàn)代學徒制試點；2021年《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fā)展第十四個五年規(guī)劃和二○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提出，要探索中國特色學徒制，大力培養(yǎng)技術技能人才；2022年4月20日，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yè)教育法》指出，國家推行中國特色學徒制。不僅如此，2022年12月26日，我國教育部成立了中國特色學徒制教學指導委員會，旨在加強中國特色學徒制建設。為促進中國特色學徒制發(fā)展，探討如何激發(fā)學徒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積極性是一個亟待關注的問題。

參考美國勞工部的調查數(shù)據(jù)，本研究認為，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的積極性受多方因素影響，包括經濟因素、文化因素等，其中，經濟因素的影響更為直接與直觀。如果能提供實證數(shù)據(jù)證明參加學徒制項目學徒的經濟收入優(yōu)于條件相似的非學徒員工，則有助于加深社會對學徒制項目的認識與了解，提高社會對學徒制項目的預期與認可度，進而提高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的積極性。基于此，本研究以美國勞工部提供的AAI相關調查數(shù)據(jù)為依據(jù)，對條件相似的學徒與非學徒員工的經濟收入進行對比分析，同時明確學徒經濟收入的影響因素，以期為我國制定更有針對性的政策，激發(fā)學徒個體參與積極性，構建完善中國特色學徒制，發(fā)揮職業(yè)教育促進共同富裕的重要作用提供一定參考。

二、學徒的經濟收入及影響因素

為準確對比學徒與非學徒員工的經濟收入，美國勞工部提供了條件相似的學徒與非學徒員工每季度的經濟收入數(shù)據(jù)。數(shù)據(jù)來自美國統(tǒng)計局季度勞動力指數(shù)（U.S.Census Bureaus Quarterly Workforce Indicators， QWI）。選取的學徒與非學徒員工在性別、民族、年齡、教育水平、所在州及居留狀態(tài)方面保持一致。對比分析的時間段為學徒制項目開始前4季度（Q（-4））至學徒制項目開始后10季度（Q10），即對比分析的是學徒制項目開始前1年至開始后2.5年期間學徒與非學徒的季度經濟收入。調查總計對3734名學徒與3734名非學徒員工的相關經濟數(shù)據(jù)進行了收集與對比，見圖1。參考上述數(shù)據(jù)[3]，分析結果顯示，在上述特定時間段，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了43%，非學徒僅為16%，性別、民族、學徒招聘渠道、所屬行業(yè)等均是影響學徒與非學徒經濟收入增長情況的重要因素。

（一）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43%，非學徒僅為16%

整體而言，在學徒制項目開始前第4季度至開始后第10季度，即學徒制項目開始前1年至開始后2.5年間，學徒比非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數(shù)額更多、速度更快。學徒的經濟收入從10400美元增長到14920美元，增加約4520美元，增速為43%；而非學徒的經濟收入從11700美元增長到13694美元，增加約1994美元，增速僅為16%。

與非學徒相比，雖然學徒的經濟收入起點更低，但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其經濟收入增速更快，增加的數(shù)額更多。學徒經濟收入增速最為明顯的時期是Q0-Q2，即學徒制項目開始時至開始后2個季度（即0.5年）是學徒經濟收入增速最快的時期。在Q2時，學徒開始追平非學徒的經濟收入，最終在Q10時實現(xiàn)了經濟收入的全面反超。具體來說，在Q（-4）時，學徒的經濟收入僅為10400美元，非學徒為11700美元，非學徒比學徒多約1300美元。在Q（-4）至學徒制項目開始后第2季度（Q2）期間，雖然學徒的經濟收入保持著低于非學徒的狀態(tài)，但二者之間的差距逐漸縮小。這種差距最終在Q2時追平。到Q10時，學徒的經濟收入為14920美元，非學徒為13694美元，學徒比非學徒的收入高9%（約1200美元），學徒的經濟收入實現(xiàn)了從參加學徒制項目前遠低于非學徒的狀態(tài)到高于非學徒的全面反超。

從經濟收入增長模式來看，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曲線有明顯的加速期，而非學徒的增長曲線較為平緩。其中，學徒經濟收入趕超非學徒的關鍵期為學徒制項目開始時（Q0）到Q2期間。在此期間，學徒的經濟收入從11026美元增長到12701美元，增加了1675美元，增幅15%；而非學徒的收入從12235美元增長到12531美元，增加了296美元，增幅僅為2%。此時期收入增速的差距導致學徒的經濟收入迅速追趕上非學徒的經濟收入。

總體來說，與條件相似的非學徒相比，學徒在Q（-4）時的經濟收入起點更低，但在Q0至Q2期間，學徒的經濟收入逐漸追趕非學徒，并保持趕超速度，在Q10時實現(xiàn)經濟收入的大幅增長。可見，是否參加學徒制項目對學徒經濟收入有巨大影響，是決定學徒能否趕超非學徒的關鍵因素。

（二）無論男女，學徒經濟收入增速均快于非學徒，且女性學徒增速快于男性學徒

總體來說，無論是男性學徒還是女性學徒，其在Q（-4）時的經濟收入起點均低于非學徒，但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學徒的經濟收入開始增長，增速也均快于非學徒，且女性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高于男性學徒，見圖2。其中，男性學徒的經濟收入從Q（-4）時的11289美元增長至Q10時的15333美元，增加了4044美元，增速為36%。而男性非學徒在此期間經濟收入增速僅為15%，比男性學徒慢21%。女性學徒從8740美元增長至14150美元，增加了5410美元，增速為62%。而女性非學徒在此期間經濟收入增長僅為19%，比女性學徒慢43%。

對于女性學徒而言，參加學徒制項目即意味著其經濟收入的大幅提升。其經濟收入在學徒制項目開始后的第1季度（Q1）迅速追趕上女性非學徒，隨后保持上升態(tài)勢，最終在Q10時女性學徒的經濟收入遠超女性非學徒。具體來說，女性學徒的收入在Q1達到了11187美元，與Q（-4）時8740美元的起點收入相比，增長了2447美元，增加了28%。在Q10時，女性學徒與女性非學徒的經濟收入差距拉到了最大，前者比后者多約2700美元，女性學徒實現(xiàn)了經濟收入的大幅增長。

與女性學徒相比，男性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模式有不同之處。主要體現(xiàn)為其經濟收入在學徒制項目開始后的第6季度（Q6）才追趕上男性非學徒，隨后保持平穩(wěn)增長態(tài)勢，與男性非學徒工資收入保持大致持平但稍高一點的狀態(tài)。男性學徒的經濟收入之所以在Q6追趕上男性非學徒，主要原因是在Q0至Q6期間，男性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長速度更快，達到了26%，男性非學徒僅為7%。

就收入的性別差距而言，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男女學徒之間的收入差距不斷縮小。在Q（-4）時，女性學徒的收入僅為男性學徒的77%，而在Q10時，女性學徒的收入達到了男性學徒的92%。在Q（-4）至Q10期間，女性學徒經濟收入增速也比男性學徒快28%?？梢哉f，學徒制項目對女性學徒經濟收入的影響更大。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女性學徒的經濟收入有了顯著提升，起到了縮小收入的性別差距、促進社會公平的重要作用。

（三）無論何民族，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均快于非學徒

總體來說，無論屬于哪一民族，學徒在Q（-4）時的經濟收入起點均低于非學徒，但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其經濟收入開始增長，增速也均快于非學徒。對于少數(shù)族裔群體而言，與非少數(shù)族裔群體相比，雖然其經濟收入的起點更低，但其也能通過參與學徒制項目獲得較理想的經濟收入，不斷縮小與非少數(shù)族裔群體的經濟收入差距，見圖3。

其中，西班牙裔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快于其他民族群體，收入從Q（-4）時的9760美元增長到Q10時的15054美元，增加了5294美元，增速達54%，而西班牙裔非學徒經濟收入增速僅為18%。二者之間相差36%。非洲裔學徒的收入從9450美元增長到13053美元，增速38%，非洲裔非學徒僅為15%。

（四）無論何種招聘渠道，學徒經濟收入增速均快于非學徒，且外部招聘快于內部招聘學徒

美國的注冊學徒制與我國的企業(yè)新型學徒制相似，是由企業(yè)發(fā)起，學徒一邊在企業(yè)開展在職學習，一邊在教育機構接受工作相關技術教學的教育模式。為減少外部招聘成本，許多企業(yè)雇主會通過學徒制項目來提升內部員工的技能水平，以補充高技能水平員工隊伍[4]。因此，學徒的招聘渠道主要有兩種，一種為內部招聘學徒（apprentices of incumbent workers），另一種為外部招聘學徒（apprentices of new workers）。前者在參加學徒制項目之前就為企業(yè)內部在職員工，后者則不是企業(yè)內部在職員工，是從勞動力市場新招聘的員工。在AAI中，內部招聘學徒占53%，外部招聘學徒占47%，人數(shù)基本保持均衡。

總體來說，無論是內部招聘學徒，還是外部招聘學徒，其經濟收入增速均快于與其條件相似的非學徒對照組，且外部招聘新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遠快于內部招聘的學徒。例如，內部招聘學徒的經濟收入從Q（-4）的11724美元增長到Q10的13963美元，增加了2239美元，增速為19%，而與之對照的非學徒僅為13%。外部招聘學徒經濟收入從8275美元增長到15988美元，增加了7713美元，增速為93%，而與之對照的非學徒僅為20%?？傮w來說，外部招聘學徒經濟收入增速比內部招聘學徒高72%，見圖4。

從經濟收入增長模式來看，內部招聘學徒經濟收入增長曲線較平緩。盡管如此，仍能發(fā)現(xiàn)內部招聘學徒的經濟收入在開始學徒制項目后增速有所提升，與對照非學徒組的差距逐漸緩慢拉開，但幅度不大。相比較而言，外部招聘學徒的收入曲線起伏較大，有明顯的加速期與提升期。外部招聘學徒起點收入僅為8275美元，遠低于其他對照組，與其他組別之間的收入差距最高達3500美元。然而，隨著外部招聘學徒加入學徒制項目，自Q0時開始，其經濟收入開始增加，并大幅攀升，在Q5時追平對照的非學徒組，最終在Q10時比非學徒組的經濟收入多2000美元，也高于其他對照組，實現(xiàn)經濟收入的大幅反超。與內部招聘學徒相比，雖然內部招聘學徒的經濟收入起點遠高于外部招聘學徒，但自Q7開始，內部招聘學徒的收入開始落后于外部招聘學徒，在Q10時收入差距達到2000美元。

因此，學徒制項目對于外部招聘新學徒而言，其對經濟收入提升的作用更大。學徒制項目的作用成效自外部招聘新學徒加入學徒制項目就開始顯現(xiàn)。一旦外部招聘新學徒加入學徒制項目，其經濟收入也同時開始大幅提升，最終在Q10時超過其他所有組別，實現(xiàn)經濟收入從所有組別中最低到最高的大幅反超。

（五）無論何種行業(yè)，學徒經濟收入增速均快于非學徒，且新興技術等行業(yè)高于其他行業(yè)

無論何種行業(yè)的學徒，其在Q（-4）時的經濟收入起點均低于非學徒，但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其經濟收入開始增長，增速也均快于非學徒，最終在Q10實現(xiàn)經濟收入反超。各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增幅介于3050～7767美元之間，收入增速介于27%～95%之間，而非學徒的經濟收入增幅僅為1823～2060美元，收入增速僅為15%～21%。具體到各行業(yè)，與制造業(yè)（27%）、建筑業(yè)（39%）等傳統(tǒng)工程相關行業(yè)的學徒相比，信息技術、健康護理等新興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起點最低，但增速更快，分別達到95%和82%，見圖5、表1。

建筑業(yè)、制造業(yè)等傳統(tǒng)工程相關行業(yè)學徒經濟收入增長曲線圖相對平緩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這兩個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起點相對較高，導致其收入增長空間有限。在Q（-4）時，這兩個行業(yè)的經濟收入分別達到了11775美元和11296美元，遠高于信息技術、健康護理業(yè)的8207美元及8050美元。二是這兩個行業(yè)的學徒制項目周期較長，平均達到11～13個季度，在統(tǒng)計周期內，即Q（-4）至Q10，大部分學徒仍在學徒期，影響了經濟收入的相關數(shù)據(jù)。據(jù)統(tǒng)計，信息技術、健康護理行業(yè)學徒制項目相對較短，平均為1.4、1.2年，即約5～6個季度，而制造業(yè)、建筑業(yè)分別為2.8年、3.4年，即約11～13個季度[5]。由于統(tǒng)計時間周期為學徒制項目開始前1年至開始后2.5年，因此，在經濟收入統(tǒng)計周期內，大部分制造業(yè)、建筑業(yè)學徒仍在學徒期，而非企業(yè)的正式員工，經濟收入受到一定影響。信息技術、健康護理行業(yè)的絕大部分學徒則在此期間已經完成學徒制項目，成為企業(yè)的正式員工，其經濟收入得到了提升。這一現(xiàn)象反映在收入增長曲線圖中即表現(xiàn)為信息技術、健康護理這兩個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在學徒制項目結束時的Q5-Q6前后出現(xiàn)了一個小高峰。

總體來說，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無論何種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均有所提升，且收入增速快于非學徒。學徒制項目對各行業(yè)學徒經濟收入的作用成效自學徒制項目開始時就逐漸顯現(xiàn)，此后，學徒的收入不斷提升，從起點收入遠低于非學徒轉變?yōu)槭杖敫哂诜菍W徒，實現(xiàn)了經濟收入的反超。

三、結論與啟示

本研究有如下幾點結論。第一，學徒制項目是有效提升學徒經濟收入的重要機制。總體來說，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與非學徒相比，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更快、數(shù)額更多。主要表現(xiàn)為學徒在統(tǒng)計時間段的經濟收入起點低于非學徒，但在Q10時經濟收入要高于非學徒。第二，學徒收入大幅增加的重要時間節(jié)點集中在Q0-Q2，即從學徒制項目開始到開始后半年。這意味著參加學徒制項目的行為在很大程度上能預測學徒經濟收入的增加，即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學徒獲得了提升經濟收入、縮小與其他社會群體之間收入差距的機會。第三，學徒經濟收入的增長也受到性別、民族、招聘渠道及所屬行業(yè)的影響。在學徒群體中，女性、少數(shù)族裔、外部招聘新學徒、信息技術等新興行業(yè)學徒的經濟收入增速更高，從學徒制項目中的經濟獲益更多?；诖?，本研究得出如下啟示。

（一）加強研究，明確學徒制項目促進個體收入提升的作用機制

美國的調查數(shù)據(jù)顯示，雖然學徒的經濟收入起點低于非學徒，但通過參加學徒制項目，學徒的經濟收入提升速度要快于非學徒，表明學徒制項目是有效提升學徒個體經濟收入的重要機制。雖然美國的調查數(shù)據(jù)可以為我國提供一定參考，但由于我國學徒制開展所面臨的各項現(xiàn)實條件與美國不同，所以，在參考與借鑒美國的經驗時，需注意限度問題，要結合我國本土實際情況，因地制宜。

具體來說，為進一步明確我國學徒制項目促進個體經濟收入提升的特定作用機制，構建完善中國特色學徒制，還需進一步加強相關研究。例如，建立全國性學徒大數(shù)據(jù)庫，定期收集各省學徒相關數(shù)據(jù)，包括經濟收入、就業(yè)情況、學業(yè)情況等信息；組建高水平專家隊伍，開展5～10年長期歷時性動態(tài)跟蹤調查，掌握學徒在參與學徒制項目前后的經濟收入變化、就業(yè)、生涯發(fā)展等情況，并定期公開相關數(shù)據(jù)，發(fā)布年度調查報告，供教育行政機構決策參考，供社會相關人員查詢；通過人社部等部門獲取同時期條件相似非學徒員工的經濟收入情況進行對比分析，設計結構模型，運用統(tǒng)計軟件分析相關數(shù)據(jù)，明確不同學徒制項目（如企業(yè)新型學徒制項目、現(xiàn)代學徒制項目）對學徒個體收入提升的作用機制；基于大數(shù)據(jù)庫，分析學徒個體收入的影響因素，把握重要的時間節(jié)點及影響因素（如性別、年齡、行業(yè)、民族、地域等）；開展更大范圍的國際比較研究，掌握其他典型國家（如德國、英國等）學徒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的收益情況，深入探究學徒制項目對學徒個體各項收益的作用機制，為中國特色學徒制建設提供國際經驗參考等。

（二）完善制度，保障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的各類收益

要激發(fā)個體參與學徒制項目的積極性，不僅要保障學徒的經濟收益，也需完善經濟、教育、就業(yè)等領域制度建設，保障學徒個體的各類收益。首先，在法律規(guī)章制度方面，需進一步明確學徒的身份，厘清法理邏輯，完善人力資源用工制度建設，保障學徒的經濟收益[6]；進一步構建良好的市場文化與良性競爭環(huán)境，規(guī)范企業(yè)行為，減少搭便車情況，提高企業(yè)對學徒的信任度，實現(xiàn)學徒核心技能成長；加強對企業(yè)的貨幣化與非貨幣化補貼，扭轉企業(yè)參與學徒制項目的虧損狀態(tài)，激發(fā)企業(yè)參與學徒制項目的經濟動力。其次，在教育質量保障方面，應充分發(fā)揮中國特色學徒制教學指導委員會的作用，制定學徒制教育標準，提高學徒培養(yǎng)質量；加強校企合作，建設雙師結構教師隊伍；緊跟國家產業(yè)發(fā)展規(guī)劃，動態(tài)調整學徒制項目設計，培養(yǎng)能滿足時代需要的技能人才；繼續(xù)打通職業(yè)教育人才培養(yǎng)的死胡同[7]，創(chuàng)新教育制度，通過學位學徒制、本科層次職業(yè)教育等為學徒打破職業(yè)教育天花板，擴大職業(yè)教育人才的自由選擇權等[8]。第三，在社會預期保障方面，應減少社會對職業(yè)技術人才的刻板印象，擴展就業(yè)機會，減少就業(yè)歧視；完善人力資源制度，提高職業(yè)技術人才的經濟待遇，縮小不同職業(yè)之間的經濟收入差距。

（三）加強宣傳，凸顯中國特色學徒制對共同富裕的重要作用

在我國，中國特色學徒制是實現(xiàn)中國式現(xiàn)代化與共同富裕的重要機制[9]。要充分發(fā)揮該機制的作用，就需要調動學徒個體的參與積極性。然而，調動學徒個體的參與積極性并非是單一的制度問題、經濟問題或教育問題，也是一個社會文化認知問題。因此，為提高學徒個體的參與積極性，在完善經濟制度、教育制度等各類制度建設的同時，也要從文化認知的角度出發(fā)，加強宣傳，為社會了解中國特色學徒制及其促進共同富裕的作用機制提供多樣化路徑。包括從學徒中選拔發(fā)揮示范作用的“學徒之星”，并通過傳統(tǒng)媒體、新媒體等多種途徑進行大力宣傳；參考德國雙元制、英國學位學徒制、美國注冊學徒制等，進一步凝練中國特色學徒制的特點，打造知名的職業(yè)教育特色品牌；通過各類媒體、學校、企業(yè)、學徒校友等多種途徑宣傳本科層次職業(yè)教育、學位學徒制等，改變社會對職業(yè)教育學徒制的傳統(tǒng)刻板印象；加強對老、少、邊、窮等地區(qū)以及女性、少數(shù)民族等群體的定向宣傳力度，為弱勢群體提供針對性精準支持；建設中國特色學徒制信息與互動平臺，幫助社會便捷了解學徒制相關信息；與中小學合作，加強中小學職業(yè)生涯教育，為教師、家長、學生等了解、認同并進而主動宣傳中國特色學徒制提供有效路徑；重塑社會認知，減少就業(yè)歧視現(xiàn)象，提高社會對中國特色學徒制的認可度等。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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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晨棟，郝天聰.現(xiàn)代學徒制發(fā)展為何困難重重？——基于現(xiàn)代學徒制試點驗收總結報告的分析[J].職業(yè)技術教育，2022（36）：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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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Apprentices Have More Economic Benefits than Non-apprentices？

——Analysis Based on the Data of th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Labor

Qin Lijun

Abstract? The enthusiasm of individual apprentice to participate in apprenticeship program is related to the expected benefits， such as economic income， etc. Based on the data provided by the Department of Labor of the United States， the research compared the economic income of apprentices and non-apprentices worker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income of apprentices increased 43% from 1 year before the start of the apprenticeship program to 2.5 years after the start of the program， while non-apprentices increased only 16%. The income is also affected by factors such as gender， nationality， recruitment channel and the belonging industry， etc. The enlightenments are： strengthen the research and clarify the mechanism of how the apprenticeship program promote apprentices income; improve system support， ensuring the apprenticesall kinds of benefits; strengthen the publicity to highlight the important role of apprenticeship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n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Key words? apprenticeship; apprentice; non-apprentices; economic income; Department of Labor of the United States

Author? Qin Lijun， associate professor of the Faculty of Education of Tianjin Normal University （Tianjin 300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