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遠
鋪了很厚的雪,從眼底到遠方堆積著,
雪繼續(xù)下著,卻是那樣輕盈地堆積著,
任意一片雪花與另一片雪花總是相隔,
每個間隙都有一個沒有腳印的王國,
我往雪地里邁出一步,很輕,很輕,
卻還是遠不如落雪那樣輕盈,
踩過雪像踩塌了幾個城樓——王國的城樓。
這樣的雪夜,雪繼續(xù)下著,夜繼續(xù)下著,
更多的王國正在建立,
所有的聲音不久將被掩埋。
夜夢里我擁有著大海的魂靈,
大海擁有著我的身體,
船頭要觸碰到那影子落成的界壁,
被突然刺眼的白浪猛地推回到那同一片白色淺灘,
躺在岸邊睜開了眼,仰視著白天
那同一個的燈塔熄滅,
忘記把自己的軀殼帶回夜晚,
所以今后的黑夜變淺。
窗外的汽車喇叭
比游船汽笛短促尖銳得更能刺進什么,
又迅速地抽出,
眼睛和耳朵是睡夢之外從來無法愈合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