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永林

兒童詩以朗朗上口的韻律、生動有趣的語言和充滿想象力的故事編排，把每位同學的心弦都變得軟軟的，心思都變得嫩嫩的，年齡都變得小小的。并且，還要讓讀者沉醉在天籟里。為什么要變得軟軟的、嫩嫩的、小小的？大家不是正在一天天地成長嗎？那樣，我們豈不是越活越年少了嗎？

對的、對的，兒童詩讓你、我、他的心靈變得更年輕、更美麗、更純真；讓心氣、神氣都參與進來，借助想象的翅膀，領受并體驗如畫的美景、如夢的情感，在如歌的節(jié)奏中獲得愛的熏陶，讓童心更透明。這是多么好、多么棒的事情啊！

兒童詩是從生活中來的，是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奇妙的想象跳躍，這多么美妙呀！尤其是，同學們跟著兒童詩的“魔手”指印，走進了美麗的大自然。如果你能到戶外去朗讀、品評兒童詩，一片落葉、一陣鳥鳴和一隊雁陣的兒童小秘密，就會不斷被打開。

先是眼里有了實物、風景，然后是耳朵聽到了大自然的真切，那心里該有多美呀！這樣，聽到老師講兒童詩時，同學們心里自然有話要說：如果作文中用上幾句改寫的兒童詩，那可真是神奇！大家要特別注意，從兒童詩作家的作品里汲取營養(yǎng)，因為那些朗朗上口的詩句中蘊藏著奇異的技法和獨特的情感，需要我們深入解讀。

兒童文學作家王立春就很有創(chuàng)意，她通過兒童視角把兩種原本毫無關聯(lián)的生活場景進行置換和交疊，使兒童詩達到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表達效果。比如寫《梨樹講鬼故事》，她將“夜晚，梨樹在風中搖晃”先置換成“老爺爺給小孩講鬼故事”，然后進一步講“朝陽下菜葉上的晨露”來由，說“昨晚梨樹走來走去的身影是鬼魅”——使得聽鬼故事的滿園蔬菜“嚇出了一身冷汗，甚至嚇尿了褲”。

王立春自詡為“鄉(xiāng)下菜園子里的一棵菜”，她的鼻息里充滿著傍晚松林里的風聲。她愛在草葉間閑逛， 甚至像螞蚱一樣跳來跳去。她幻想著讓文字長出一雙翅膀， 左翼是兒童詩，右翼則承載著兒童魅力，然后產(chǎn)生一種讓我們驚嘆的神奇力量，飛到大江南北，飛到每一個孩子心里。萬物皆有情趣，在有情生命里，往往有著獨特的趣味，要大家都去領略。

身為小學語文老師的筆者，知道班上的大勇最愛兒童詩了。他說：“我覺得，兒童詩像海鮮包一般，味道太足了！”他說得沒錯，讀兒童詩，就是要讀出同學們心底那種鮮活的趣味來。為什么呢？因為趣味，讓我們愛上兒童詩。譬如《水仙娃娃》：“水仙娃娃/接到我家/愛喝清水/不吃泥巴?！贝蠹易x時語調要俏皮，韻腳要有高低起落，像有魔法師在控制似的。漂亮的兒童詩，它產(chǎn)生跳躍的、像打擊樂的音律美。難怪同學們像中了魔法似的，誦讀時一副搖頭晃腦的模樣，原來兒童詩都把他們讀醉了。

當然，大勇還說，誦讀兒童詩，不能光學搖頭晃腦的樣子，還要讀出有磁性、有魔力的童音來，這是爸爸告訴他的。他爸爸是個研究童聲的專家，說童聲具有穿透心靈的威力，是天籟之音。有時歡快如雨，有時慢板低喃，超級棒。啊，兒童詩，好漂亮的兒童詩！

那一天，大勇找了幾個音質優(yōu)美的同學在課下練習兒童詩朗誦，請大家給打分，每個人都朗誦得入情入境，趣味濃濃。小松還吹笛子伴奏呢，真美呀！朗誦《小小的船》時，大家在笛子伴奏下深情地吟詠，用他們特有的音色點亮了兒童詩的快樂，仿佛小小的船與月亮的唯美詩意就這樣一層層地如潮水襲來，不斷涌上心頭。大家又仿佛置身星空，在月亮船上瞭望廣袤宇宙。

大勇爸爸還說過，在想象的畫面中進行童音朗讀，小伙伴們有時會陶醉，有時會引發(fā)深思。讀高洪波的兒童詩《鵝鵝鵝》，要想象自己是“神童”的畫面，帶入很多情景劇的味道：“真的/我不愿當什么‘神童’/更不想靠‘白鵝’啄來糖果/如果媽媽帶我去趟動物園/那才是我最大的快樂?！碑斖瑢W們以漂亮的音色和口氣用兒童詩道出心聲，大家內心會產(chǎn)生強烈的共鳴。

大勇是兒童詩朗誦的小明星，他說兒童詩想象奇麗，那些作家真是太厲害了，他們擅長馳騁在靈感的天空中，緊緊地抓住了大家跳動的心。筆者說，很多動物是他們的密友，很多植物有了自己的性情，蛐蛐舉辦酒會，狗尾巴草會說瘋話，隗菊有點兒跛腳，天上的風箏愛打電話，一到天上就把電話線拽得老長老長。兒童詩把擬人擴大化、全局化了，讓天底下的任何事物都像人一樣，有思想、有表情、會說話。

筆者還說，一鉤月牙、一只小松鼠和一泓秋水，它們既是照片里的景色，也是室外情景劇的主角，更是兒童詩的馳騁大將：月牙吃黑夜能把自己吃胖，小松鼠在松樹間連續(xù)跳躍練成了太乙神功，水車的轉動讓秋水的夢有了緋紅的顏色。兒童詩的世界，就是只要你想得足夠奇妙，就會有眾多粉絲鼓掌。大勇聽了筆者的話，有些疑問：“兒童詩是不是把有生命和沒有生命的事物統(tǒng)統(tǒng)變成一個又一個有生命的演員？這一個又一個的新生命又是什么？”筆者也說不清。

大勇問爸爸：“這一個又一個的新生命，到底是什么？”爸爸想了又想，說：“我想，就是無中生有。這個‘有’，就是創(chuàng)造吧！‘有’了創(chuàng)造，一個東西就活了；這個活的東西，就能和其他生命對話，能和整個世界連成整體?！贝笥屡宸赝职郑滟澋溃骸鞍职?，您說得太好了！我這樣想啊，兒童詩把很多很多的事物變得像人一樣高級，會說、會笑、會哭、會表達，但不像大人那樣深不可測。它充滿了孩子的靈氣或機靈勁兒，有時會像同學們一樣發(fā)傻、發(fā)酷、發(fā)呆！”

爸爸笑了：“大勇啊，你講得也很棒啊！兒童詩模糊了一切等級，一切都可以擁有生命和生長的神奇力量?！贝笥虏缓靡馑嫉匦πΓ缓笈e了個例子，雪野寫的《圖畫書和他的插圖》：“夏日的田野/一本七彩斑斕的圖畫書/飛翔的小鳥們/從容地讀著/一遍又一遍/看那兩只鳥兒/被那動人的情節(jié)吸引/呆呆地站著/成了書中最美的插圖?！边@首兒童詩只有九行，卻讓我們變成了“那兩只鳥兒”，所有的表達都把“那兩只鳥兒”的行動、神態(tài)寫活了，真是太有才了！

班上吹笛子的小松說，語文書中的兒童詩《影子》給他的印象太深了，用“前后左右”寫“影子時刻跟著我、陪著我”，不僅像朋友，他還發(fā)現(xiàn)影子長時像穿著禮服的英國紳士，影子短時像將要熄滅的蠟燭。小松剛與大勇交流完，沒想到大勇出人意料地“說”出新的詩句：“影子長長短短/打也打不走/就像那次/我把小松弄哭了/哭完/他又像膠水一樣/黏在我的身上。”大勇真不簡單！

小松說：“大勇，你把自己的性格和我的性格——用影子和膠水綁在一起，太不可思議了！而且還沒引起我的反感，真有你的。我是稚嫩的、不成熟的；你也很坦誠，承認自己有錯誤。這是空想，也是實情，還有趣味。因為里邊有樂子、有原諒、有和解，還有更深的友誼，所以真的不錯！”

大勇說：“我就是瞎想的，好像游戲一樣，想著怎樣把我和你組裝到一起， 再顯露出兒童詩的模樣。所以，就大大咧咧把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和他身上打也打不走的影子，甚至扯不開的膠水。當我和你都形象化了，沒想到會產(chǎn)生這么新鮮和神秘的效果，還有一點點的親切?！?/p>

小松感慨地說：“兒童詩是美麗的，也是天籟般的。還有一點，說不清是什么……”大勇腦筋快，小嘴來得也快：“我知道，兒童詩的另一點，那就是像小兵張嘎那樣機智。”小松出了一道題：“兒童詩《秋來了》這樣寫：秋天是坐著/一片樹葉子/飛來的，請問大勇，春天、夏天和冬天又是怎么來的？快讓機智的小兵張嘎幫幫你吧。”

“春天是小松吹著/一支柳笛/飄來的”，身為老師的筆者聽后連連鼓掌：“太機智了！”小松笑著說：“冬天/是誰借給你/彌天大勇/然后披著/雪花棉絮/降臨了。”大勇和筆者聽后，大呼：“奇妙、奇妙！”筆者也來了興致，來了句：“夏天，是被/最早的一只青蛙/喊得渾身濕漉漉的?！蓖瑢W們，你們有與原詩叫板的才能了嗎？

啊，兒童詩，好漂亮的兒童詩，我們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