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呂梁出土的青銅器數(shù)量頗多、工藝精湛、風格獨特，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是中國青銅文化中重要而獨特的一支。呂梁市是晚商青銅器發(fā)現(xiàn)較為集中的地區(qū)，從青銅器的器形特征來看，能看得出一個由早到晚的演變過程。呂梁青銅器作為文化的載體，體現(xiàn)了獨特的方國文化和不斷融合的過程中吸收中原文化、北方草原文化的特征。

關鍵詞：呂梁；青銅器；特征

山西省呂梁市地處黃河中游，遠在舊石器時代就有人類繁衍生息，悠久的歷史為后人留下了許多珍貴的文物遺址，青銅器就是其中一顆璀璨的明珠。呂梁出土的青銅器數(shù)量頗多、工藝精湛、風格獨特，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是中國青銅文化中重要而獨特的一支。

一、呂梁青銅器的年代特征

青銅器文化發(fā)源于黃河流域，形成于距今5 000～4 000年的龍山時代，商晚期至西周早期，是青銅器發(fā)展的鼎盛時期，戰(zhàn)國末期至秦漢時代，銅制工具逐漸被鐵器取代。呂梁出土的青銅器經研究鑒定年代有商、周、戰(zhàn)國、秦、漢等朝代。晚商時期，呂梁地區(qū)出土了一批珍貴的商代青銅器，總計三百多件，其中大部分出土于石樓、柳林、離石等地。具體地點包括石樓縣的二郎坡、后蘭家溝、桃花者、賀家坪（下莊峁）、義牒、圪垛坪、會坪、褚家峪和曹家垣，以及柳林縣的高紅，離石區(qū)的信義鎮(zhèn)后石村。這批商代青銅器的主要出土地點是后蘭家溝、桃花者和二郎坡，其他地點或是只出土了少量的容器，或是只出土了數(shù)件兵器。通過對器物的形制和紋飾特點進行綜合比較分析，可以確定這批青銅器的年代大體屬于商代晚期。在這批青銅器中，有許多珍品，堪稱商代青銅器中的精品。例如石樓桃花者村出土的龍形觥就是一件罕見的青銅飲器。它的造型和鼉紋在青銅器中極為少見，因此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業(yè)內專家認為這件銅器在研究龍在商代藝術中的形象最有代表性，因此它前后多次參加出國展覽。此外，二郎坡出土的器容紋銅斝被中國歷史博物館定為其中一件精品展出和研究收藏。還有一件獸面紋壺，它的器頸上有提梁，并以兩端作龍頭形，這在商代扁壺中是很少見的。柳林縣高紅村發(fā)掘出的商代慕葬出土的青銅器，則包括了山西省首次發(fā)現(xiàn)的銅盔和精美的銅靴形器。銅盔的發(fā)現(xiàn)讓人驚嘆，因為這是山西省首次在商代遺址中發(fā)現(xiàn)銅盔。銅靴形器，雖然體形不大，但它的花紋樸實、造型優(yōu)美，靴尖向上翹起，足見商代時期人們已經知道運用鞋底花紋來增加摩擦，增強爬登能力。

在山西省呂梁地區(qū)的考古發(fā)掘中，出土了一批珍貴的商代青銅器。其中，離石區(qū)信義鎮(zhèn)后石村發(fā)掘的兩座商代墓葬中，編號為M32的商代墓葬是其中規(guī)模最大、等級最高的，出土了許多珍貴的青銅器。M32號墓的墓葬規(guī)模和墓主人等級也展現(xiàn)了商代社會漸趨繁榮的一面。這表明隨著商代社會的發(fā)展，人們對于生命的敬畏和對于財富的追求越來越強烈，墓葬等級的高低成為人們社會地位的象征。青銅器的數(shù)量和規(guī)格也彰顯了當時的繁榮與富裕，反映出商代社會的物質文化水平已經達到一定高度。

此外，1975年秋季，考古學家在山西省臨縣窯頭古城進行發(fā)掘，發(fā)現(xiàn)了一批珍貴的青銅器。其中最為重要的是兩件戰(zhàn)國時期帶有銘文的銅戈，這是當時的一大發(fā)現(xiàn)。此外，還出土了許多其他的青銅器，如銅劍、矛頭、錯艮花紋鱒、車蓋弓帽等。同時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尖足布和刀布，上面有著“茲氏”“大陰”“平州”“白人”等字樣，這些都是趙國的城邑，為研究呂梁在戰(zhàn)國時期的歷史提供了有力的物證。這批青銅器的發(fā)現(xiàn)為我們理解戰(zhàn)國時期的歷史和文化提供了重要的信息。首先，戰(zhàn)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一個重要的時期，當時的政治和社會制度都經歷了巨大的變化。青銅器是當時社會發(fā)展和文化生產的重要產物，其中帶有銘文的銅戈更是以其獨特的歷史價值和學術意義聞名于世。借助這些青銅器，我們可以更深入地了解當時的技術水平和鑄造工藝，還能夠了解戰(zhàn)國時期的象征意義和文化特征。這些青銅器還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狀態(tài)和文化趨勢。在銅劍、矛頭、車蓋弓帽等器物中，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它們的外形設計和紋飾處理都十分精致，充分展現(xiàn)了當時的審美追求和制作工藝的高超水平。同時，銅劍的出土也表明當時的社會已經發(fā)展到了一定程度，戰(zhàn)爭也已經成為社會生活的一部分，而戰(zhàn)斗中所使用的兵器也在逐漸演變，其中青銅器占據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二、呂梁青銅器的器形特征

綜上所述，青銅器是中國古代文明的瑰寶，為研究古代社會、經濟、文化等方面提供了寶貴的物質證據。從其器形特征來看，青銅器可以分為早、中、晚三個時期。

（一）早段

青銅器萌芽時期主要指商代盤庚遷殷前后至武丁前的時期。這一時期的青銅器以鼎、斝、觚、爵、鬲、甗、盉等器形為主要組合。紋飾風格相對保守，多為單體帶狀平面饕餮紋，還有一些較早期的特征，如鼎、鬲、瓶的錐形足、鬲的分襠等。觚的束腰逐漸出現(xiàn)，爵的形狀逐漸向卵狀發(fā)展，紋飾也從單體帶狀平面饕餮紋逐漸演化為帶鼻梁的凸形羊首饕餮紋。中期青銅器大致相當于商代武丁到晚期周初的時期。在這一時期，青銅器的器形和紋飾開始有所變化。器形上，盂、盤和壺等器物逐漸增多；紋飾上，則開始出現(xiàn)幾何紋和神話傳說圖案。比如，出現(xiàn)了以神龍紋和神獸紋為主題的器物，這種類型的器物在隨后的發(fā)展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晚期青銅器主要指西周晚期至春秋時期的時期。這一時期的青銅器形制逐漸豐富，器形組合也有所變化，如鐘、磬等音樂器開始出現(xiàn)。此時的青銅器紋飾更加復雜，有神話傳說、象形文字、動植物圖案等，其中以禽獸面紋為代表最為流行，也有些器物采用了野獸紋、怪獸紋和人物紋等紋飾。

（二）中段

石樓二郎坡、石樓義牒出土的青銅器為早期青銅器的代表，其時間跨度相當于商代盤庚遷殷前后至康丁時期。這時期的青銅器器形以鼎、鬲、方鼎為主，足式以柱形足為主要特征。爵的體形逐漸演化為卵形，觚的體形也變得更為修長，腰腹部帶有寬厚的箍。同時，新的器形，如方鼎、觥、鷚卣、鷚尾戈、觶等開始出現(xiàn)。此時的紋飾風格相對保守，大部分青銅器上出現(xiàn)帶狀饕餮紋，具有單體帶狀平面饕餮紋的特征。但是，部分青銅器紋飾已經開始演化為新的類型，如夔龍紋、三角紋、蟬紋、珠紋、蕉葉紋和凸棱附獸等。族徽和單個銘文開始出現(xiàn)在青銅器上，標志著社會的變遷和進步。此外，多層或滿身饕餮紋出現(xiàn)，代表著青銅器的紋飾開始趨于繁復。這一時期的青銅器在器形和紋飾方面的變化，反映了當時的技術水平和文化背景的提高。

（三）晚段

石樓文化時期，青銅器制作已逐漸成熟，藝術水平與商代晚期青銅器相當。

其中以石樓桃花者村、柳林高紅出土的青銅器為代表，廣泛應用于生產、生活和禮儀等方面。從器形來看，石樓文化時期青銅器的容器數(shù)量和種類均有增加，新器形有壺、豆、盤等。器形變化為鼎耳微侈、外足，簋敞口、高圈足，豆與陶豆完全相同，瓿腹壁扁圓、上有扉棱，卣下腹大。與商代晚期的青銅器相比，石樓文化時期的青銅器在器形方面出現(xiàn)了新的形式。銀簋是石樓文化時期青銅器中一種新出現(xiàn)的器形，與商代的簋有所不同，它的口沿向外翻卷，底部扁平，顯得更為穩(wěn)定。同時，石樓文化時期還出現(xiàn)了使用鑄造模具的技術，可以大量生產同一種器物，與商代時期的手工鑄造相比，提高了工藝水平和生產效率。

從紋飾來看，石樓文化時期青銅器的紋飾表現(xiàn)形式也得到進一步創(chuàng)新。多層滿體花紋得到廣泛采用，尤其在瓿、觥上最為明顯，壺細頸、底大似蒜頭。由于工藝水平的提高，石樓文化時期的青銅器紋飾線條更加分明而有力，呈現(xiàn)更為簡潔明了的風格。

三、呂梁青銅器的文化特征

呂梁歷史悠久，在商代為鬼方、土方、舌方及燕京之戎等所居地，他們與商王朝之間時而臣服，或又兵戈相向，在不斷融合的過程中吸收中原文化、北方草原文化，又保存了自己的特色。呂梁青銅器作為文化的載體，可反映這一特點。

（一）呂梁青銅器體現(xiàn)了獨特的方國文化

如呂梁市石樓縣二郎坡出土的商代鸮卣。石樓縣位于中國山西省呂梁市的黃河中游，靠近呂梁山的西麓，西離黃河約90公里。該地峰巒起伏，地勢險要，自古以來就是軍事要地。據郭沫若先生用甲骨文考證，石樓可能就是商代的鬼方。既濟卦中就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的記載，而未濟卦中也有“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的描述。由此可以看出，鬼方應該有一支強大的軍隊，并能與殷商王朝對抗，是當時的一個強國。武丁攻下鬼方之后，只有一部分成為商朝的屬國，另一部分則繼續(xù)獨立存在，與商朝對立。在石樓縣境內發(fā)現(xiàn)的二郎坡鸮卣，是一件非常珍貴的青銅器。這件鸮卣的造型簡潔概括，靈活生動。它不像晚商銅器那樣有繁復華麗的地紋裝飾，而是有一種褪去煩瑣雕飾的“自然主義”審美傾向。整體給人敦厚可愛的感覺，沒有張揚的姿態(tài)。與此同時，鸮的眼神犀利，雙目圓睜，鉤喙尖銳，其蓄勢待發(fā)的神情和姿態(tài)展現(xiàn)了鬼方對抗殷商的決心與勇氣，也反映了鬼方民族的強勁意志和獨立個性。二郎坡鸮卣的花紋與其他商代的銅器相比，更加簡單明了。其主要的紋飾是鸮卣自然形成的棱狀凹槽，以及在翅膀上的橫向凹紋。這樣的凹槽和凹紋，不僅凸顯了整個鸮卣的自然美感，還標志著鬼方在青銅器制作和使用中的民族文化特點。

（二）呂梁青銅器體現(xiàn)了與北方草原文化的交流融合

商晚期，方國與商王朝之間時常兵戎相見。因此，在這一時期，呂梁出土了大量青銅兵器，但是匕、銎內刀、鈴首劍、弓形器以及車馬器等大都不見于商器，表現(xiàn)出明顯的地方特點。這種文化特點和內蒙古南部、陜西東北部少數(shù)民族的文化有許多共同點，顯然是吸收了北方草原文化的緣故。如呂梁市離石區(qū)信義鎮(zhèn)后石村出土的特殊形制青銅短劍，青銅短劍的鏤空劍柄、柳葉形矛身，有濃郁的北方草原文化氣息。呂梁青銅器體現(xiàn)了與中原文化的交流融合。如呂梁市石樓縣桃花者村出土的商代龍形觥就是例證。這件青銅器有龍紋，前端為龍首高昂，瞪眼齜牙，身形宛若龍舟，所以稱之為“龍形觥”。這件寶物高19 cm，長43 cm，寬13.4 cm。背上有弧形的長蓋子，蓋子兩邊有耳，用以將其吊起加熱。前端為龍首昂起與觥內相通，用以倒酒；另一端沒有封口用以加熱時散氣。神奇的是，這件青銅器不僅造型全國獨一無二，而且具有獨特的花紋裝飾。整個觥遍布華麗精美圖案。背上蓋子上為龍身，與前端龍首相連，兩側配云紋，還有鼉（tuó）紋和夔（kuí）龍紋。鼉，就是鼉龍，也就是人們所熟悉的揚子鱷，穴居于江河邊，皮可用來蒙鼓，充分體現(xiàn)了方國在與商王朝不斷融合的過程中吸收中原文化，又保存了自己的特色。

三、結語

青銅器是人類利用金屬的第一個時代。近年來，出土青銅器得到進一步妥善的保管、修復，并有翔實的整理記錄，這為青銅器的研究提供了堅實的保障，推動了商代各區(qū)域文化交流和方國文化的研究。本文初步探析了呂梁出土青銅器的年代、器形、文化特征，但是要想全面了解當時經濟社會發(fā)展的情況，還需將來進一步深入研究，結合新的考古發(fā)現(xiàn)來揭示更多的遠古奧秘。

作者簡介

李旭峰，男，漢族，山西臨縣人，文博館員，本科，研究方向為文物考古。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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