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杰，付 奎

（石河子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新疆 石河子 832003）

一、引 言

加快推進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是實現 “中國之治” 的根基。西部大開發(fā)以來，大量政策、資金、人力、物力集中于西部地區(qū)基建投資、區(qū)域性稅收優(yōu)惠和產業(yè)轉移，為邊疆少數民族地區(qū)注入新的發(fā)展動力。但由于忽視了農村基層治理、公共服務供給以及教育與人力資本改善等軟環(huán)境培育，導致社會經濟發(fā)展的內生活力不足，再加上缺乏有效的激勵動力和約束機制治理農村、發(fā)展農業(yè)和惠及民生，引致并一度擴大了城鄉(xiāng)收入差距，農民經濟福祉改善較為緩慢。基層興則新疆興，基層穩(wěn)則新疆穩(wěn)。長期以來，新疆農村基層治理中存在的 “舊老大難” 問題，不利于社會穩(wěn)定與長治久安。主要表現如下：一是農村地區(qū)脫貧、就業(yè)、教育等問題繁雜交織，基層治理工作繁重、農民增收難度較大；二是部分鄉(xiāng)鎮(zhèn) “上情下達、下情上達” 的通道不暢，導致各級政府對基層民情社情掌握失真，存在基層治理 “末梢失靈” 現象；三是個別基層黨組織軟弱渙散，黨員干部綜合能力素質不強，部分村莊自治功能難以有效發(fā)揮。

為推進新疆基層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2013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提出新疆工作的著眼點和著力點就是社會穩(wěn)定和長治久安的重大論斷。①參見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網址：http://cpc.people.com.cn/n/2014/0122/c64094-24196262.html.訪問日期2021年6月24日。自治區(qū)黨委召開一系列重要會議，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重要指示精神和會議精神，提出圍繞總目標、應對新挑戰(zhàn)、解決重大現實問題的穩(wěn)疆安疆固本之策。②參見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網址：http://cpc.people.com.cn/n/2014/0107/c64094-24048247.html.訪問日期2021年6月24日。2014年2月，自治區(qū)黨委組織20萬多名黨員干部深入南北疆基層（農村和社區(qū)）開展為期三年的 “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 （以下簡稱 “訪惠聚” ）駐村工作，全面開展基層治理改革。③參見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網址：http://cpc.people.com.cn/n/2014/0916/c82581-25671007.html.訪問日期2021年6月24日。為深入推動駐村工作常態(tài)化，2016年10月，自治區(qū)黨委下發(fā)《關于深入開展 “訪惠聚” 活動健全干部駐村（社區(qū)）工作長效機制的意見》，開展第二輪 “訪惠聚” 駐村工作，要求自治區(qū)各級機關干部、企事業(yè)單位管理人員五年輪流駐村一次。截至2019年7月，新疆各級政府部門、中央駐疆單位、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共派出24 508個 “訪惠聚” 駐村工作隊和35萬人次駐村干部，深入全疆18 912個村（隊）和5 596個社區(qū)。[1]89

“訪惠聚” 駐村工作是黨中央治疆方略在新疆的偉大實踐[2]，是自治區(qū)黨委踐行新時代黨的群眾路線的重大部署，它以大規(guī)模、周期性的黨員干部入駐為載體，以自上而下的行政統(tǒng)籌、量化考核的晉升激勵為驅動導向，號召新疆各級黨員干部深入基層、融入群眾，盡最大努力解決人民群眾面臨的現實問題，為新疆基層治理注入了強大活力，實踐形成了行之有效的新型基層治理模式。該模式通過政府機構、企事業(yè)單位、社會團體等多方協(xié)同推進，實現基層社會的有效管理和服務，幫助解決基層治理和人民生活面臨的諸多問題。其典型特征是通過剛性的制度設計，搭建 “結構嵌入性” 的治理機制，以柔性的價值情感、社會生態(tài)和利益關系重構來構建 “訪惠聚” 駐村工作隊運行的 “關系嵌入性” 治理機制[1]98。這種制度設計強化了基層黨組織治理的激勵約束作用，極大地克服了偏遠地區(qū)鄉(xiāng)村基層治理存在的諸多問題，有效確保了各類扶貧資源、民生項目精準落實到農民生產生活中。實踐表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影響了農牧民的婚姻、生育、家庭觀念，引導了社會新風尚的轉變，尤其是婦女接受高等教育、積極就業(yè)工作的比例大幅提高，2019年新疆城鎮(zhèn)新增婦女就業(yè)22.81萬人，占新增就業(yè)的比重高達47.43%。①參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新疆的人口發(fā)展》，《人民日報》，2021年9月27日，第11版。

2020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第三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上強調，發(fā)展是新疆長治久安的重要基礎，要大力推動南疆經濟社會發(fā)展和民生改善，切實帶動當地群眾增收致富。那么， “訪惠聚” 駐村工作是否提高了農民收入？如果是，其內在機制和治理邏輯又是什么？為回答上述問題，本文將2014年新疆實施的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作為一項準自然試驗，以其他自治區(qū)（西藏自治區(qū)除外）縣域為對照組，采用傾向得分匹配和雙重差分方法（PSM-DID），評估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文章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一是以農民收入作為研究對象，拓展了基層社會治理的經濟福祉效應研究，為鄉(xiāng)村振興背景下基層社會治理的有效性提供經驗證據；二是運用縣域層面數據，通過雙重差分法評估基層社會治理的農民增收效應，有效緩解了內生性問題對估計結果的干擾，彌補了以往研究多側重于定性描述和案例分析，缺少因果識別的邏輯缺陷。研究結論為新時代黨的治疆方略和自治區(qū)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科學性和有效性提供有力的經驗支撐。

二、文獻綜述

目前，國內外學者關于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政策效應評估研究并不多見，現將與本文密切相關的幾類文獻梳理如下。

第一類文獻：圍繞著體制機制變革和推進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探究其帶來的經濟增長及社會福祉效應。學者普遍認為，強大的治理能力是政府制度調整和變革的重要基礎，也是維護政治與社會穩(wěn)定、保障經濟持續(xù)增長的關鍵，②See Malik F B,Xu C S.Impact of Political Freedom,Economic Freedom and Political Stability on Economic Growth[J].Journal of Economics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2014,22(5),59-67．作為治理能力提升的主導者和治理現代化的踐行者，地方政府官員表現出的經濟治理能力對地區(qū)經濟增長發(fā)揮著重要的作用。③參見徐現祥、王賢彬、舒元《地方官員與經濟增長——來自中國省長、省委書記交流的證據》，《經濟研究》，2007年第9期，第18-31頁。從中國在脫貧攻堅方面取得的一系列成效來看，中國共產黨領導形成的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是將經濟增長紅利轉化為脫貧成就的關鍵性力量，④參見王雨磊、蘇楊《中國的脫貧奇跡何以造就？——中國扶貧的精準行政模式及其國家治理體制基礎》，《管理世界》，2020年第4期，第195-209頁。憑借國家制度的政治優(yōu)勢，產業(yè)脫貧、教育脫貧、生態(tài)補償脫貧、社會保障兜底脫貧等多項舉措并行，實現了農村貧困人口的大幅度減少，極大地增進了人民福祉。⑤參見燕繼榮《反貧困與國家治理——中國 “脫貧攻堅” 的創(chuàng)新意義》，《管理世界》，2020年第4期，第209-220頁。

第二類文獻：圍繞著第一書記駐村幫扶，探究其帶來的基層治理和民生改善效應。既有研究認為，國家治理是一種總體治理，必須經由 “宏觀—中觀—微觀”[3]的層層分解、細化，才能落實為具體的治理結構和制度形式。駐村第一書記的外部嵌入、有效銜接與內部執(zhí)行，使得國家治理、地方治理與基層治理的各項任務得到可持續(xù)推進[4]。作為黨基層治理的重要方式，第一書記駐村幫扶有效激活了基層治理體系的各項功能，推動了地區(qū)貧困治理。具體而言，第一書記駐村嵌入到村級組織而形成的 “雙軌治理”[5]、 “接點治理”[6]以及 “粘合治理”[7]等模式，能夠有效地避免資源截留或他用等尋租行為，最大程度地確保扶貧治理的精準和高效，對中長期基層治理結構優(yōu)化和鄉(xiāng)村振興推進具有重要作用。此外，部分研究實證發(fā)現，第一書記駐村在強化基層治理監(jiān)督的同時，給農村帶來了更多的資源，顯著提升了村莊的扶貧治理效果[8]，促進了貧困農戶增收，①參見黃娟娟、王國成、尚華《 “第一書記” 駐村的貧困農戶增收效應研究——基于華東某扶貧重點市的實證檢驗》，《西部論壇》，2018年第6期，第50-56頁。同時派出單位的 “后盾” 支撐進一步提升了貧困治理績效，產生了顯著的民生改善效應。②參見倪大釗、徐志毅、鐘超、宮鈺《 “先鋒” 與 “后盾” ：個體資本、單位層級與第一書記貧困治理績效——基于陜甘寧深度貧困地區(qū)72個貧困村的實證分析》，《公共管理學報》，2020年第4期，第126-139+174頁。

第三類文獻：圍繞著社會價值和制度治理等領域展開，研究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制度的內涵、治理機制及社會穩(wěn)定效應，為探究其收入效應提供有益借鑒。楊清基于善治理論，從合法性、透明性、責任性、法治性、回應性、有效性等方面探索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內涵及社會價值，認為其通過調動黨員干部的積極性，能夠助力各族群眾共享發(fā)展成果。③參見楊清《善治理論視角下的 “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 活動價值內涵》，《新疆大學學報》（哲學·人文社會科學版），2015年第6期，第42-45頁。張振華、周建鵬等認為， “訪惠聚” 工作是我國基層社會治理的探索和實踐，為民族地區(qū)基層治理提供了示范，后者進一步從哲學意蘊、理論向度和實踐價值等層面對 “訪惠聚” 政策進行理論闡釋和制度建構。④參見張振華、代曉輝《 “訪惠聚” ：新疆基層社會治理新實踐》，《貴州民族研究》，2017年第3期，第50-52頁；周建鵬、馮翔鶴、馬鳳強《 “訪惠聚” 活動的哲學意蘊、理論向度和實踐價值研究》，《新疆大學學報》（哲學·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5期，第20-26頁。朱新武、譚楓等在此基礎上，從嵌入性治理視角探究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制度運行的內在機理和治理邏輯。⑤參見朱新武、譚楓、秦海波《駐村工作隊如何嵌入基層治理?——基于 “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 案例的分析》，《公共行政評論》，2020年第3期，第84-101、195-196頁。

綜上，現有研究從宏觀層面探討了治理創(chuàng)新帶來的經濟增長和社會福祉效應，從微觀層面探究了第一書記駐村幫扶帶來的基層治理和民生改善效應。對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政策效應研究仍然存在以下不足：其一，作為維護邊疆社會穩(wěn)定的新型基層治理模式，國內學術界對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研究不夠全面。其二，以往研究在分析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治理成效和經驗時，多以理論分析或案例分析為主，缺乏經驗證據的有效支撐。其三，目前研究多從社會學、政治學領域著手，分析探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價值內涵、運行機制及社會成效，鮮有文獻從農民收入視角，探究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經濟福祉效應?；诖耍恼略诂F有的研究基礎上，采用傾向得分匹配的雙重差分法展開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研究。

三、理論分析

治理能力是治理現代化的重要內容，有助于制度優(yōu)勢轉化為發(fā)展效能[9]。 “訪惠聚” 通過自治區(qū)、地州、縣市、鄉(xiāng)鎮(zhèn)、村和駐村工作隊的 “五級聯(lián)動” ，以及 “駐村干部+村支兩委+村后備干部” 的 “捆綁式傳幫帶” ，形成 “剛性” 、具有 “權威性質” 的駐村工作組織機制；同時駐村干部和村兩委干部成員通過走訪、 “結對子” 、田間調查等方式，密切同農民群眾聯(lián)系，形成 “柔性” 、具有 “價值情感” 的黨群服務工作組織方式。這種 “剛柔相濟” 的制度設計強化了基層黨組織治理的激勵約束作用，有效克服了原有農村治理機制存在的不足，有利于提升村級兩委治理能力和水平，并通過就業(yè)效應、資源配置效應和人力資本效應促進農民增收。

第一，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能夠通過帶動就業(yè)促進農民增收。 “訪惠聚” 駐村工作制度有利于增強民眾勞作積極性、匹配更多就業(yè)機會、高效有序轉移富余勞動力，從而提高農民收入。一方面， “剛性” 的制度設計有利于轉移農村富余勞動力，提供更多的非農就業(yè)機會，確保有勞動能力和就業(yè)意愿的農牧民家庭至少有1人實現穩(wěn)定就業(yè)，促進農民工資性收入提升。另一方面， “柔性” 的駐村幫扶工作能夠充分調動農民生產生活的積極性，通過緊密的工作交流方式，影響了部分農牧民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觀念，增強其外出務工的主動性和積極性，促進家庭增收。同時，駐村工作隊通過夜校、走訪、田間調查等方式宣傳就業(yè)創(chuàng)業(yè)優(yōu)惠政策，加大各類技術技能培訓和就業(yè)創(chuàng)業(yè)補貼，顯著增強了當地農民就業(yè)創(chuàng)業(yè)的活力和積極性，使農民能夠通過參與創(chuàng)新創(chuàng)業(yè)項目提高收入。此外，駐村工作隊既通過自身專業(yè)知識和派出單位的技術指導，幫助地方選擇、發(fā)展特色優(yōu)勢產業(yè)，以產業(yè)帶動就業(yè)，也通過互聯(lián)網技術應用和農村電商平臺的搭建，完善農村電商服務體系，打通線上銷售、線下物流配送 “最后一公里” ，擴大農產品銷售規(guī)模，提高當地農民收入。

第二，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能夠通過優(yōu)化資源配置助力農民增收。 “訪惠聚” 駐村工作隊通過傳幫帶互助機制，在良性互動中能夠形成新的 “農民—駐村干部—村支兩委” 互助合作模式，高效的組織動員能力有利于實現組織資源與社會資源的共享整合和優(yōu)化配置，從而更好地引導農民脫貧致富。 “訪惠聚” 充分調動了當地農牧民、駐村干部和村委干部以及縣鄉(xiāng)兩級政府所擁有的各類資源，通過統(tǒng)一規(guī)劃使用中央轉移支付和專項撥付以及各類扶貧資金，能夠有效提高當地農業(yè)的規(guī)模效益和機械化水平，優(yōu)化農機、土地等資源的利用效率，提升農業(yè)全要素生產率，促進農民增產增收。從現實來看，新疆地區(qū)尤其是南疆四地州農牧民的初始物質資本和社會資本匱乏且薄弱，而駐村工作隊則在較大程度上發(fā)揮了社會組織功能，借助駐村干部自身及其派出單位的資源優(yōu)勢，拓展了農牧民的社會網絡，有效彌補了初始社會資本的不足，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增加農牧民收入。例如：阿克蘇市托萬克提根村駐村干部因地制宜，邀請農業(yè)技術專家在有條件的地區(qū)推廣種植、養(yǎng)殖、加工等實用技術，實現特色農產品規(guī)模化生產經營，并通過拓展線上線下農（副）產品銷售網絡，促進當地農民增收。①參見天山網《一顆紅心暖民心——記自治區(qū)林業(yè)和草原局駐阿克蘇市阿依庫勒鎮(zhèn)托萬克提根村第一書記、 “訪惠聚” 工作隊隊長袁紅》，網址：http://zt.ts.cn/system/2019/09/25/035903628.shtml.訪問日期2021年6月24日。

第三，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能夠提升農民人力資本從而促進農民增收。以舒爾茨為代表的人力資本理論認為，職業(yè)技能培訓對農民非農收入增長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提升人力資本的關鍵在于職業(yè)技能培訓。從現實來看，就業(yè)技能的缺失也是制約農民增收的關鍵性因素。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則有助于增強當地農牧民的就業(yè)技能，提高人力資本水平。駐村工作隊通過挨家挨戶入戶走訪、摸排，能夠實際地了解每一戶農牧民家庭勞動力、子女受教育情況及國家通用語言文字運用水平，通過加大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培訓力度，逐漸增強了少數民族農牧民的國家通用語言交流能力，這為農牧民就業(yè)技能的職業(yè)培訓奠定了良好的溝通基礎，也為拓寬農牧民收入渠道準備了條件。同時，駐村工作隊通過積極加強與各類科研院所、職業(yè)技術院校、企業(yè)合作，邀請專業(yè)技術人員開展各類培訓，為農牧民從事生產和工作、開展創(chuàng)新創(chuàng)業(yè)活動提供人力資源保障。特別是從長遠發(fā)展來看，駐村工作隊積極協(xié)助、多舉措推行農村地區(qū)子女免費義務教育，大大降低了當地農民子女的輟學率，為農民的可持續(xù)增收提供了長遠的人力資本支撐。

四、研究設計、變量選取和數據來源

（一）研究設計

為有效減弱樣本選擇偏差和內生性問題對估計結果的干擾，文章采用傾向得分匹配和雙重差分相結合的方法（PSM—DID），評估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促農增收效應。

1.傾向得分匹配法（PSM）

2013年年底，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新時期新疆工作的重要講話和重大論斷是自治區(qū)黨委于2014年開始啟動部署和持續(xù)推進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重要政策動因。但其他自治區(qū)同新疆社會經濟發(fā)展存在較大差異，不同縣域間很難滿足政策實驗一致的條件，因此，在運用雙重差分方法前需要使試驗組和控制組在各方面特征盡可能地相似。

為此，文章采用傾向得分匹配法解決上述問題。傾向得分匹配法的基本思路是匹配估計，即在未實施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控制組區(qū)縣（市）中盡可能地尋找與其可觀測變量特征相似的實施了政策的處理組區(qū)縣（市），以此來減弱樣本選擇偏差問題。具體步驟如下：（1）將2014年開展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新疆83個縣（市）作為處理組，將其他3個自治區(qū)162個縣（市）作為控制組。（2）為更精準地評估政策效果，盡可能地將影響政策試點的協(xié)變量納入進行匹配。具體地，參照以往文獻，納入農業(yè)發(fā)展水平、產業(yè)結構、政府干預、金融發(fā)展、農業(yè)機械化水平、醫(yī)療衛(wèi)生水平、消費儲蓄水平等協(xié)變量進行匹配，并采用Logit模型估計，計算傾向得分值。（3）進行傾向得分匹配。在共同支撐假設條件下，根據傾向得分值為每一個處理組匹配在可觀測變量特征方面較為相似的對照組，使得各匹配變量在控制組和對照組之間不存在顯著差異。

公式（1）中，p為傾向得分值，treat為開展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政策虛擬變量，文章采用卡尺匹配方法進行匹配，經匹配后得到樣本縣（市）個數166個，其中處理組個數為45個，控制組個數為121個。接著，對匹配后樣本進行平衡性檢驗，檢驗匹配后樣本是否存在系統(tǒng)性差異。

由表1和圖1可知，匹配后結果通過了樣本平衡性檢驗。具體而言，t檢驗結果表明，匹配后所有協(xié)變量的標準化偏差均有較大幅度下降，且標準化偏差均低于15%，表明經匹配后處理組和控制組協(xié)變量不存在顯著性組間均值差異，滿足單個協(xié)變量平衡性假設檢驗；聯(lián)合檢驗結果表明，匹配后樣本的偏R2由0.467下降至0.016，LR統(tǒng)計量的P值由0上升至0.960，均值偏差和中位值偏差分別由58.1和50.2降至5.7和4.3，表明匹配后各協(xié)變量對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實施的解釋性較弱，即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于匹配樣本而言是條件隨機的，滿足整體平衡性假設。

圖1 平衡性檢驗

表1 傾向得分匹配平衡性檢驗

此外，共同支撐檢驗結果表明，樣本處理組和控制組的傾向得分值具有較大的共同支撐區(qū)域，文章中處理組和控制組的樣本數分別為83個和162個，采用PSM方法進行匹配后，落在共同支撐區(qū)域內的處理組和控制組分別為45個和121個，即為最終匹配樣本。由此可知，大多數的觀測樣本值處于共同取值范圍內，這表明文章采用的PSM匹配方法能夠滿足共同支撐假設，適用于接下來的雙重差分模型。

2.雙重差分法（DID）

為此，文章采用2014年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作為準自然試驗，構造以下雙向固定效應差分模型檢驗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

公式（2）中，i代表縣（市），t代表年份。incomeit為農民純收入，Xit為一系列控制變量；μi代表縣域個體效應，控制了縣域層面不隨時間變化而變化的個體因素；γt代表年份固定效應，控制了時間趨勢因素；εit表示隨機誤差項；同時為控制潛在的異方差、序列相關等問題，將標準誤聚類（Cluster）至縣（市）層面。在傾向得分匹配后，得到經匹配后的處理組和控制組，設置組別變量treati，若樣本為新疆縣（市）地區(qū)，則treati為1，反之為0，若樣本為其他自治區(qū)縣（市），則treati為0；2014年之前，postt為0，當年及之后postt為1。文章主要關注treati×postt的系數β值，它捕捉的是試驗縣（市）在政策期間相較于非試驗縣（市）農民收入的差異變化，即為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凈效應影響。

（二）變量選取

1.被解釋變量?？h域農民收入。按照現有研究通常做法，文章采用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作為被解釋變量，同時考慮人均純收入和可支配收入統(tǒng)計口徑的變動，采用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長率對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進行調整，進行動態(tài)效應的穩(wěn)健性檢驗。

2.核心解釋變量。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采用時間虛擬變量與政策虛擬變量的交互項（treat×post）表示，若該縣（市）為新疆地區(qū)，則政策虛擬變量treat為1，位于其他自治區(qū)（西藏自治區(qū)除外）為0，若時間在2014年之后，則時間虛擬變量post為1，之前為0。其中，對照組中其他自治區(qū)縣域主要包括寧夏回族自治區(qū)的永寧縣、賀蘭縣等13個縣（市），廣西壯族自治區(qū)的武鳴縣、隆安縣等73個縣（自治縣），以及內蒙古自治區(qū)的托克托縣、清水河縣等76個縣（旗）。

3.控制變量。文章進一步控制了其它影響農民收入的因素，具體包括：（1）農業(yè)發(fā)展水平，采用農業(yè)增加值衡量，并做對數處理；（2）產業(yè)結構，采用工業(yè)總產值占縣域GDP的比重衡量；（3）政府干預，采用財政支出占縣域GDP的比重衡量；（4）金融發(fā)展水平，采用年末金融機構各項貸款余額占縣域GDP的比重衡量；（5）人力資本，采用每萬人擁有的普通中學在校學生人數衡量；（6）農業(yè)機械化水平，采用農業(yè)機械總動力衡量；（7）消費儲蓄水平，采用城鄉(xiāng)居民儲蓄存款余額占縣域GDP比重衡量。

（三）數據來源

文章使用2010—2017年中國縣域平衡面板數據評估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數據主要來源于2011—2018年的《中國縣（市）社會經濟統(tǒng)計年鑒》《中國區(qū)域經濟統(tǒng)計年鑒》以及各自治區(qū)統(tǒng)計年鑒，其中新疆農民收入數據來源于《新疆年鑒》手工摘錄并與縣（市）統(tǒng)計公報、政府工作報告反復比對，盡可能保證數據的完整性和準確性。部分缺失數據采用均值法進行填補。變量的描述性統(tǒng)計見表2。

表2 數據變量的描述性統(tǒng)計

五、實證檢驗與結果分析

（一）基準回歸檢驗

文章采用PSM—DID方法評估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效果，以農民收入作為被解釋變量，其中第（1）列僅加入政策差分項，并基于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進行估計，接著采用逐步回歸法依次加入控制變量，結果顯示，隨著一系列控制變量的加入，政策差分項系數值有所減小，但依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產生了顯著的促進作用，從經濟意義上看，政策的實施使新疆農民收入有所增加，同時實證回歸中R2不斷提高，進一步表明了實證結果的穩(wěn)健性。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從控制變量的估計結果來看，農業(yè)發(fā)展水平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農業(yè)發(fā)展水平提高有利于促進農民增收；產業(yè)結構的系數為負，但并不顯著，表明以工業(yè)增加值占比衡量的產業(yè)結構對農民收入的影響并不顯著；政府干預的系數顯著為負，表明縣政府財政支出強度過高并未對農民增收產生正向促進作用，相反，城鎮(zhèn)工業(yè)、基礎設施等領域財政支出比例過高顯著抑制了 “三農” 領域支出，不利于農民增收；金融發(fā)展水平的系數顯著為負，可能的原因在于城鄉(xiāng)金融普惠程度差異導致農村地區(qū)金融抑制現象更為嚴重，不利于農民收入增加；人力資本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受教育水平的提高有利于農民增收，特別是從中長期來看，人力資本對農民的持續(xù)增收具有重要作用；農業(yè)機械化水平的系數在10%的統(tǒng)計水平下并不顯著；消費儲蓄水平的系數顯著為負，可能的解釋是新疆縣域人口的消費儲蓄主要集中于城鎮(zhèn)地區(qū)，而廣大的農村地區(qū)農民消費儲蓄有限，并不能有效通過財產性收入實現增收。

（二）動態(tài)效應檢驗

雙重差分的前提條件是處理組和控制組樣本在政策發(fā)生前滿足平行趨勢假設，即在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實施前，處理組和控制組的農民收入增長趨勢需要保持一致。為驗證平行趨勢假設，考察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施行對農民收入影響的動態(tài)效應，本文參考事件研究法，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公式（3）中，i代表縣（市），t代表年份。incomeit為農民純收入，βt是本文重點關注的估計系數，其分別表示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施行的前四年、前三年、前兩年、前一年、實施后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縣域農民收入的變動差異，其余變量設置與公式（2）相同。具體估計結果如表4所示，同時為了更加直觀地判斷DID方法的平行趨勢假定，本文繪制了βt系數及其95%的置信區(qū)間（見圖2）。

圖2 動態(tài)效應

表4報告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施行對縣域農民收入的動態(tài)影響結果。從中可看出，無論采用調整前抑或調整后的農村居民收入指標，當選擇2014年為基期時，政策虛擬變量在前四年的系數值均不顯著或僅在10%水平上顯著為負。這表明在2010—2013年期間，試驗地區(qū)和非試驗地區(qū)農民收入的差異與兩者在2014年的差異基本一致，政策發(fā)生前平行趨勢假設滿足。此外可以發(fā)現，政策施行后三年的系數值在1%的統(tǒng)計水平上顯著為正，同時隨著政策施行時間的不斷推移，系數估計值呈現逐漸增大的趨勢，表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的增收效應具有動態(tài)可持續(xù)性。

表4 動態(tài)回歸結果

（三）區(qū)域異質性檢驗

盡管上文已經論證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效果，但不同區(qū)域對政策的反應是否存在一定差異？ “新疆一盤棋，南疆是棋眼” ，打贏脫貧攻堅戰(zhàn)、持續(xù)促進農民增收，關鍵要聚焦南疆四地州深度貧困地區(qū)。①參見陳全國、雪克來提·扎克爾《推動新時代黨的治疆方略落地生根》，《人民日報》，2019年8月16日，第9版。南疆地區(qū)經濟基礎較為薄弱，資源生態(tài)環(huán)境較為脆弱，農民收入增長的內生動力嚴重不足。那么，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究竟能否顯著促進南疆地區(qū)農民增收？為此，文章接下來從區(qū)域異質性的視角對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影響農民收入的效果進一步討論。

表5報告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施行對南疆和北疆縣域農民收入的影響效果。結果顯示，在不加控制變量前，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南疆縣域農民收入具有正向促進作用，僅在10%的水平上顯著，對北疆縣域農民收入的正向作用在1%的水平上顯著，但加入控制變量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南疆縣域農民收入的促進作用在統(tǒng)計意義上并不顯著，對北疆縣域農民收入的正向促進作用依然顯著。上述實證結果表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南疆縣域農民增收具有一定促進作用，但更多地促進了北疆縣域農民收入的增長，該結論與劉金山、徐明的發(fā)現具有一致性，①參見劉金山、徐明《對口支援政策有效嗎?——來自19省市對口援疆自然實驗的證據》，《世界經濟文匯》，2017年第4期，第43-61頁。這主要是由于北疆地區(qū)社會經濟、產業(yè)基礎要遠遠超過南疆地區(qū)，因此北疆地區(qū)的顯著性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表5 區(qū)域異質性回歸結果

但文章要強調的是，統(tǒng)計意義上的顯著性并不能替代經濟意義上的顯著性，上述實證結果的一個有價值的發(fā)現在于，在控制了一系列可能影響農民增收的因素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實施依然使南疆地區(qū)農民收入相較于其他自治區(qū)（西藏自治區(qū)除外）縣域平均增加了358元，這進一步表明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切實給南疆地區(qū)帶來了經濟福祉效應，能夠有效促進南疆地區(qū)農民增收。

考慮到南疆地區(qū)，尤其是南疆四地州縣域貧困縣數量相對較多，而其他自治區(qū)貧困縣數量相對較少，直接將南疆地區(qū)縣域作為處理組，其他自治區(qū)縣域作為控制組，可能會使政策處理組和控制組間存在較大差異，進而導致政策效應評估產生一定偏誤。為進一步探究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給南疆地區(qū)農民，尤其是南疆集中連片特困地區(qū)農民帶來的增收效應，將南疆貧困縣作為處理組，將其他自治區(qū)貧困縣作為對照組，重新進行回歸，實證結果見表6。

表6報告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施行對南疆地區(qū)貧困縣農民收入的影響效果。結果顯示，在將南疆貧困縣作為處理組，其他自治區(qū)貧困縣作為對照組，并加入控制變量后，政策雙重差分項系數為正，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這表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實施顯著促進了南疆地區(qū)貧困縣農民收入增加。從經濟意義上來看，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實施使南疆地區(qū)貧困縣農民收入相較于其他自治區(qū)貧困縣平均增加了662.5元，高于上述南疆和北疆地區(qū)分區(qū)域樣本估計的358元增收紅利效果。這一結論具有重要的政策涵義，進一步支撐了新時代黨的治疆方略、自治區(qū)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和兵團 “向南發(fā)展” 重大戰(zhàn)略部署在促進南疆地區(qū)民生改善方面的有效性和科學性。

表6 南疆貧困縣樣本回歸結果

（四）穩(wěn)健性檢驗

1.安慰劑檢驗

為減弱遺漏重要變量對上述政策評估帶來的影響，文章在基準模型中控制了影響農民收入增長的一系列特征因素，并通過傾向得分匹配進一步解決可觀測協(xié)變量的偏差問題，但仍然可能存在一些隨著時間、地點變化而變化的不可觀測特征因素（如制度、地域文化等）對估計結果產生影響，從而導致回歸偏誤。為此，文章借鑒Ferrara、Chong等的做法，①See Ferrara L E,Chong A,Duryea S.Soap Operas and Fertility:Evidence from Brazil,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Applied Economics,2012,4(4),1-31.進行間接性安慰劑檢驗（見圖3）。具體地，文章通過計算機隨機模擬產生了83個縣域樣本，并將隨機過程重復500次，得到500個估計系數的概率密度分布。不難發(fā)現，隨機模擬處理得到的估計系數均值非常接近于0，且估計的標準差均小于0.01，近似服從正態(tài)分布，進一步表明文章回歸結果的穩(wěn)健性。

圖3 隨機模擬500次的安慰劑檢驗

2.控制變量滯后一期

為減弱控制變量與 “訪惠聚” 政策施行可能會產生反向影響進而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文章進一步將所有控制變量取滯后一期，重新進行回歸，實證結果如表7第（1）列所示。可以發(fā)現，主要變量系數符號和顯著性與基準回歸結果基本一致，表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的增收效應顯著成立。

3.剔除縣級市樣本

縣級市相對于一般縣級地區(qū)往往享受著更多的政治資源和扶持政策，同時在經濟社會發(fā)展、產業(yè)基礎以及人口規(guī)模上具有顯著性優(yōu)勢，可能會對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的凈效應識別產生干擾，因此，剔除該部分樣本后重新進行回歸，實證結果如表7第（2）列所示。從中可以發(fā)現，在剔除縣級市樣本后，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增長的促進效應依然顯著成立，同時剔除樣本后政策雙重差分項系數相較基準回歸有所增加，表明上述結論較為穩(wěn)健。

表7 穩(wěn)健性檢驗回歸結果

六、結論與啟示

（一）結論

文章以新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為準自然試驗，采用雙重差分法實證分析了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收入的影響，發(fā)現該政策顯著促進了農民增收，且這一效應在南疆地區(qū)更為明顯。具體結論如下：一是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能夠有效地促進農民增收，政策的實施使新疆農民年人均純收入較其他自治區(qū)（西藏自治區(qū)除外）農民年人均純收入多增加了536元。二是從政策的動態(tài)效應來看，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對農民的增收效應具有動態(tài)可持續(xù)性且效果不斷增大。三是從區(qū)域異質性視角來看，雖然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主要促進了北疆地區(qū)縣域農民收入增長，南疆地區(qū)在統(tǒng)計意義上并不顯著，但進一步采用貧困縣樣本后發(fā)現，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顯著促進了南疆地區(qū)貧困縣農民增收，政策的實施使南疆地區(qū)貧困縣農民收入相對于其他自治區(qū)貧困縣年均增加662.5元，高于平均增收效應。可見，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顯著改善了邊疆地區(qū)農民福祉，對當地的社會穩(wěn)定和長治久安具有重要作用，是新時期加快推進邊疆地區(qū)基層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有效舉措。

（二）啟示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在推動富民興疆，建設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疆中發(fā)揮著積極的作用。據此，本文的政策啟示如下：第一，全面總結 “訪惠聚” 駐村工作的成功經驗，宣傳新疆社會穩(wěn)定的大好局勢和人民安居樂業(yè)的幸福生活，要多層次、全方位、立體式講好中國新疆故事，完整準確貫徹新時代黨的治疆方略。第二，深刻認識南疆四地州防止返貧和民生改善工作的嚴峻性，通過 “訪惠聚” 駐村工作，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xiāng)村振興的有效銜接，注重激發(fā)農民增收的內生發(fā)展動力，不斷加大教育培訓、就業(yè)幫扶和產業(yè)支持力度，充分利用各類資源并優(yōu)化資源配置方式，逐漸激活農民主體的 “造血” 功能，切實促進農民增收，持續(xù)深入推進南疆地區(qū)經濟社會發(fā)展和民生改善。第三，創(chuàng)新 “訪惠聚” 駐村工作政策，不斷深化基層治理機制改革，形成 “訪惠聚” 駐村常態(tài)化、長效化、制度化工作運行機制，在此基礎上可探索推廣 “訪惠聚” 新型基層治理模式，依據地區(qū)資源稟賦和發(fā)展實際，實施差異化治理模式，探索持續(xù)推動農民增收致富的新模式新路子，為助推實現鄉(xiāng)村全面振興提供新的思路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