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 風(fēng)

羚城雪

在羚城的夢里不醒

因為雪的身影太輕

輕的程度盛過一縷亮光

我在這青藏邊上的極地想故鄉(xiāng)的雪

一直漫過我記憶的窗欞

把藏羚羊群想象成

一片輕輕搖動的羽毛

雪覆蓋羊群的時候

我仰望遠(yuǎn)處靜寂的白塔

一束光透過來

洞穿了我視野里

快速長大的羊群還是飛雪

陽光普照之前雪和羊群孰輕孰重

暗畫吟

一張偌大的幕布

在昏暗中逼近我的雙眸

我把白云涂抹上去

我把雨雪拋灑上去

我把草原種植上去

我把牛羊驅(qū)趕上去

我把自己推送上去

那幕布被颶風(fēng)吹皺

在天地渾噩中成為暗畫

有驚雷和颯颯作響的震動

有生命悸動的心跳無法安撫

我抬起頭那暗畫被時光之轍運走

不留片刻印跡

鷹隼飛

在臨近尕夏村寨的蒼野上

我與一群俯瞰的鷹隼相遇

那溫暖的羽翅覆蓋飛雪的影子

山岡上人跡罕至

唯有鷹隼張開欲望的胸膛

期待一場亡靈的祭祀

沒有聽見誦經(jīng)聲和海螺聲

而鷹眼迅疾地掃視曠野

箭鏃般射向草野深處

歐拉羊

在歐拉秀瑪深處

我與一群信念執(zhí)著低頭吃草的羊群相遇

內(nèi)心孤獨的時候，羊群靜寂地想些什么呢

遠(yuǎn)遠(yuǎn)地注視那些埋頭覓食的動物

偶爾抬起的眸子里裸露的善良

讓尾隨其后的我自慚形穢

該對這些胸懷遼闊的生靈低訴些什么呢

我感覺手足無措，耳鼓發(fā)紅

還能聆聽到羔羊們輕盈的腳步聲嗎

我無法回答上蒼的詰問

以及空曠的草場給一個游子的啟示

那雙被夜露打濕的眼睛

瞳仁里只留下一次與遠(yuǎn)方羊群的對話

那個走遠(yuǎn)的背影，是我們來世蛻變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