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 呂楊波 陳震宏
結直腸癌(colorectal cancer,CRC)是臨床上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其發(fā)病率及病死率均較高[1-2]。研究表明,30%~50%的CRC患者在病情發(fā)生、發(fā)展過程中發(fā)生肝轉移,15%~25%的患者即使接受CRC根治術治療也會出現異時性肝轉移[3]。然而,目前關于CRC肝轉移的機制尚不明確。電壓門控鈉通道是鑲嵌于細胞膜上的大分子蛋白復合物[4],其α亞型Nav1.6可促進多種腫瘤細胞轉移和侵襲[5]。前期研究發(fā)現,Nav1.6在CRC組織中呈高表達,且與癌細胞脈管浸潤、神經累犯、淋巴結轉移等有關[6]。那么Nav1.6表達與CRC異時性肝轉移的關系如何呢,目前尚無相關研究明確,故本研究作一探討,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對象 選取衢州市人民醫(yī)院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收治的CRC患者88例,收集術中切除的CRC組織樣本。其中男59例,女29例;年齡37~81(66.2±11.1)歲;BMI(23.0±3.4)kg/m2。納入標準:(1)病理學確診為CRC;(2)術后病理分期Ⅱ~Ⅲ期;(3)無遠處轉移;(4)接受規(guī)范的CRC根治手術;(5)獲取的標本直徑>2 cm。排除合并繼發(fā)性腫瘤、其他惡性腫瘤、接受過放化療的患者。本研究經本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所有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資料收集 收集患者性別、年齡、BMI、腫瘤位置、術后病理分期、N分期、神經累犯、脈管浸潤情況以及Nav1.6陽性表達率。Nav1.6陽性表達檢測:取CRC組織樣本,采用組織芯片技術和免疫熒光法檢測Nav1.6表達情況,基于HALO High Plex 4.0.4軟件進行定量分析,根據實際設置參數計算出陽性細胞個數,計算其與總細胞個數的比值,即Nav1.6陽性表達率。
1.3 術后隨訪 術后隨訪2年,每3個月復查腹部CT(可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復查時間),必要時行肝穿刺活檢,評估CRC根治術后異時性肝轉移發(fā)生情況。
1.4 統(tǒng)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5.0統(tǒng)計軟件。符合正態(tài)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不符合正態(tài)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CRC患者合并異時性肝轉移的影響因素分析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CRC患者Nav1.6陽性表達率與N分期的相關性分析采用Spearman秩相關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有、無異時性肝轉移患者臨床病理特征比較 隨訪2年出現異時性肝轉移13例,無肝轉移75例。有、無異時性肝轉移患者在N分期、脈管浸潤、Nav1.6陽性表達率等方面比較,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均P<0.05);在性別、年齡、BMI、腫瘤位置、術后病理分期、神經累犯等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
表1 有、無異時性肝轉移患者臨床病理特征比較
2.2 CRC患者合并異時性肝轉移的影響因素分析 將上述P<0.05的變量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N分期、Nav1.6陽性表達率是CRC患者合并異時性肝轉移的獨立影響因素(均P<0.05),見表2。
表2 CRC患者合并異時性肝轉移的影響因素分析
2.3 CRC患者Nav1.6陽性表達率與N分期的相關性分析 Spearman秩相關分析顯示,CRC患者Nav1.6陽性表達率與N分期呈正相關(rs=0.441,P<0.05)。
CRC根治術后一旦出現肝轉移,往往意味著患者預后不良,如不干預轉移灶,患者的自然病程僅6.9個月,5年總體生存率<5%[7];然而,即使聯合手術、放化療等治療措施,也難達到治愈的目的。既往研究表明,Nav1.6在宮頸癌、前列腺癌、間皮瘤、口腔鱗癌等多種腫瘤中呈異常表達,且與癌細胞侵襲有關[8-9]。筆者查閱相關文獻,發(fā)現目前尚無相關研究闡釋Nav1.6表達與CRC肝轉移的關系,故本研究作一探討。
前期研究利用qRT-PCR檢測發(fā)現CRC組織中Nav1.6 mRNA呈高表達,且與癌細胞淋巴轉移、脈管浸潤有關,在轉移的淋巴結樣本中也檢測到其高表達;提示高表達Nav1.6的癌細胞可能更易進入淋巴結并參與腫瘤淋巴轉移,其侵襲能力可能更高[10]。而本研究結果發(fā)現,Nav1.6陽性表達率高、N分期晚是CRC患者術后出現異時性肝轉移的獨立危險因素,同時相關性分析結果提示N分期越晚的患者CRC組織中Nav1.6陽性表達率越高;提示Nav1.6可能通過介導淋巴結轉移途徑促使CRC患者術后發(fā)生異時性肝轉移。
目前關于Nav1.6參與CRC肝轉移發(fā)生的具體機制尚不明確,筆者查閱相關文獻,根據現有Nav1.6在促進其他惡性腫瘤侵襲方面的研究結果進行猜想,可能是通過增強基質金屬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s,MMP)活性來促進腫瘤細胞侵襲、轉移。既往研究在乳腺癌細胞中發(fā)現,電壓門控鈉通道通過增強MMP活性來促進癌細胞侵襲[11]。另有研究發(fā)現,在宮頸癌細胞中表達的Nav1.6能特異性增強MMP活性和蛋白表達,從而增強癌細胞侵襲能力,而使用鈉通道阻斷劑河豚毒素后,Nav1.6介導的MMP活性增加效應被抑制[12]。Nav1.6作為電壓門控鈉通道,使Na離子內流,從而激活鈉氫逆向轉運蛋白,導致H離子流出增加,使得周圍微環(huán)境酸化,細胞外基質蛋白酶的分泌和蛋白水解活性增強[8],如MMP降解膠原蛋白、層粘連蛋白和纖維連接蛋白等多種蛋白分子,清除細胞外基質屏障,從而允許乳腺癌等多種癌細胞侵襲、轉移[13]。MMP在人CRC和肝轉移灶中參與細胞外基質重塑[14-15],在這類患者的腫瘤細胞及其浸潤邊緣表達豐富,或許提示Nav1.6可能通過增強MMP酶解作用來增強CRC細胞的侵襲能力,從而參與肝轉移的發(fā)生。體外培養(yǎng)試驗發(fā)現,Nav1.6特異性阻斷劑CN2毒素可明顯阻斷該通道介導的鈉電流,從而減弱癌細胞體外侵襲能力[16]。既往多項試驗證明,鈉通道阻斷劑可抑制包括CRC細胞在內的多種癌細胞侵襲、遷移和增殖能力[17-18]。以上結果提示Nav1.6靶向藥物在抑制CRC肝轉移方面具有潛在的臨床價值。
綜上所述,Nav1.6可能參與CRC術后異時性肝轉移的發(fā)生,但其具體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可能通過介導淋巴結轉移或增強MMP酶解作用完成,仍需進一步研究證實。另外,靶向Nav1.6的藥物治療可能成為抑制CRC肝轉移的一種新的抗癌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