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琳

(山西大學 圖書館，山西 太原 030006)

一百二十年在歷史的長河中僅僅是轉(zhuǎn)瞬之間，但是對于近代中國來說卻是一段風云變幻的時期。中國的大學正是誕生于封建王朝飄搖不定的晚清時代。1840年鴉片戰(zhàn)爭后洋務運動興起，從而促進了中國教育的近代化，山西大學堂與戊戌變法中誕生的京師大學堂和北洋大學堂就是三所我國最早的近代新型國立大學。山西大學堂的成立，不僅開創(chuàng)了山西教育的新紀元，而且在近代中國高等教育的發(fā)展史上也具有重要意義。與大學堂同時誕生的山西大學堂藏書樓也可以說開創(chuàng)了中國近代圖書館的先河。在山西大學建校120周年之際，筆者重拾這段創(chuàng)辦歷史，旨在使同行了解近代高校圖書館之緣起，感知今日圖書館變革之巨，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現(xiàn)代化、數(shù)字化圖書館，并為建設更加美好、更加先進的圖書館而繼續(xù)努力。

1 山西大學堂圖書館(藏書樓)的建立

1.1 建館緣起

光緒二十七年(公元1901年)，清政府開始舉辦“新政”，八月初二(9月14日)，下詔：“著各省所有書院，于省城均改設大學堂”(《光緒朝東華錄》)[1]，山西巡撫岑春煊遵照清政府上諭，將擬定之《設立晉省大學堂暫行試辦章程》上奏清政府，擬將省城兩大書院——晉陽書院和令德堂合并，成立山西大學堂，原書院師生均歸入大學堂，臨時校址在文瀛湖南鄉(xiāng)試貢院(今文瀛湖公園內(nèi))。光緒二十八年四月初一(1902年5月8日)，岑春煊所上奏折被清政府批準實行。山西大學堂正式開辦并開學上課。如果說，由書院改制而創(chuàng)設的山西大學堂奠定了山西大學堂發(fā)展的基礎(chǔ)，同時進行的“山西教案”及“庚子賠款”事件，則促成了山西大學堂中齋和西齋的形成，加速了山西大學堂的發(fā)展。

1901年5月早年在山西傳教，時任上海廣學會總辦的耶酥會總教士英國人李提摩太(Timthy Richard)“因晉省耶穌教案賠款為晉人所籌出也，欲以西學輸入晉省，設立中西大學堂”(山西大學堂設立西學專齋始末記)[2]，于是向李鴻章遞交《上李傅相辦理山西教案章程》七條，擬將晉省賠款的五十萬兩(清代1兩≈37.3克)銀子就地辦一所大學堂。在《晉省開辦中西大學堂合同八條》的第二條提出：“此次開建學堂，考究中西有用之學，自合同畫押之日起，十年以內(nèi)歸本教士總管，一切章程課程均由本教士斟酌妥訂，務盡美善。十年期滿，交還晉省自行管理，一切章程課程悉聽晉省酌量擇善而從，其學堂房屋家具書籍儀器等項，一并交還晉省，概不抵價，俾敝教會愛晉之意，永遠常留。”[2]李鴻章對此事表示贊同。并將開辦大學堂的諸事交由李提摩太全權(quán)負責。1902年4月李提摩太及被聘用的中西大學堂中外教習一行數(shù)人，由上海出發(fā)，輾轉(zhuǎn)一個月于4月30日抵達太原，準備籌備中西大學堂的開學事宜。不料得知山西已成立大學堂，于是李提摩太便與岑春煊協(xié)商將中西大學堂與已成立的山西大學堂合并辦理：一部專教中學，由華人負責；一部專教西學，由他自己主持。最后，幾經(jīng)協(xié)商討論山西官紳終于同意中西大學堂并入山西大學堂成立西學專齋。6月9日，岑春煊下令將太原城內(nèi)最好的建筑物皇華館學臺衙門作為西齋臨時齋舍。(皇華館位于五一廣場北側(cè)的皇華館街，至今尚有部分建筑留存。)6月26日，西齋校舍整理完畢，正式開學。

中西大學堂并入山西大學堂后，山西大學堂的原設部分改為中學專齋，專教中學，由華人負責，設總理一人，為總教習兼中齋總理谷如墉總管中齋一切事宜。辛亥革命前中學專齋，始終未設專門分科，最初只設高等科，中學專齋的教訓內(nèi)容和方法，基本是令德堂的延續(xù)，主要以經(jīng)史、考據(jù)、詞章教學生。到戊戌維新期間時任院長屠仁守與時俱進添設了四門課：政治時務、農(nóng)功物產(chǎn)、地理兵事、天算博藝，適應了社會變革的需求，但教學內(nèi)容和方法仍按令德堂舊制進行，完全和書院一樣，因此，經(jīng)史子集四部古籍為中齋學生的主要書籍。而西齋專教西學，亦設總理一人，由李提摩太擔任，但因李提摩太常駐上海，無暇顧及大學堂日常管理，因此西學專齋的一切事物主要由總教習英國人敦崇禮(Moir Dunkan)總管。西齋主要開設了法律、格致、礦學、工程專門四門。各科無中文課本，由教習用英語講課，譯員譯成漢語，學生做筆記。

山西大學在“西學東漸，革故鼎新”中應運而生，它是引進西方大學教育的產(chǎn)物，更是清末推行“新政”期間改革傳統(tǒng)書院、創(chuàng)新辦學模式的結(jié)果，一校兩治的辦學特色無疑是“中西會通”的結(jié)果。山西大學堂既是中國建校最早的國立大學之一，也是中國第一所省立大學，它開創(chuàng)了近代山西乃至中國高等教育的先河。作為學堂教學的重要支持體系，圖書館(時稱“大學堂藏書樓”)也沿襲下來繼續(xù)在大學堂發(fā)揮作用。雖然沿用了“藏書樓”的名稱，但此時的藏書樓已經(jīng)不僅僅是古代意義上以藏為主的藏書之所，而是具有近代圖書館藏、借、閱功能的圖書館了。

1.2 館舍

山西大學堂創(chuàng)辦初期，其校本部、中學專齋及兩齋學生食宿均臨時設在文瀛湖南鄉(xiāng)試貢院，藏書樓設在臨時校址東側(cè)的一座木質(zhì)小樓內(nèi)。(今太原文瀛公園內(nèi)，1982年拆除。)1902年6月，根據(jù)《中西大學堂改為山西大學堂西學專齋合同》第八條，山西巡撫決定：動用西學專齋經(jīng)費洋四萬元，以便酌奪建造西學專齋之講堂、藏書樓、儀器舍、閱報所、試驗場、體操場、客廳、司事夫役住房等屋。1902年9月，建立新校園的計劃被通過，山西大學堂于太原侯家巷購得民地二百余畝(1畝≈0.066 7公頃)，由西齋總教習敦崇禮負責其規(guī)劃、設計和興建。新校園的設計方案是：中西齋的學生宿舍、中齋教室和管理建筑群占有校園的西半部；東半部是西齋，包括大禮堂、圖書館、閱覽室、博物館、外賓室、體育館，教室，還有化學實驗室、物理實驗室、工程與繪畫教室；東北角修建外籍教員宿舍；南部終端為辦公室、中國教員宿舍與招待室。1904年8月，位于侯家巷的新校園建成，中西兩齋師生陸續(xù)遷入住宿，并開始上課辦公。這里也成為山西大學近50年的校址。

山西大學堂由中國官方和英國傳教士合辦,這樣的辦學背景,造就了山西大學堂鮮明的“中西會通”特色，不僅教學方法如此，新校舍的建筑也體現(xiàn)了中西合璧的特點。新校舍的建筑規(guī)模宏大,布局整齊,正對大門的是全省最大的第一座無梁大禮堂。圖書館(時稱“藏書樓”)，因為在西齋位置，又由西齋出經(jīng)費，所以也稱“西齋藏書樓”坐落在大禮堂的后面。其建筑風格充分體現(xiàn)了中西文化交匯融通的特點，主體建筑是一排中式大瓦房，房頂中部設置的鐘塔則呈現(xiàn)了西式特征。見圖1。

山西大學堂建立伊始政府就將當時太原最好的建筑撥做臨時校址，之后又很快于侯家巷購買民地新建校舍，學校的建筑質(zhì)量與建筑式樣均屬當時的上乘之作。同時，大學堂在建設伊始就將圖書樓考慮在內(nèi)，這種專建專用的獨立館舍，在當時中國的學?？峙率墙^無僅有的。它一方面說明“洋教習”們在設計、建設新校區(qū)時融入了西方的教育理念，另一方面也說明時任政府官員思想比較開明，充分認識到了教育對廣開民智的重要性，故而對于山西大學堂的建設與發(fā)展極其重視。此時的山西大學堂正如西齋教習瑞典人新常富(Erie Nystrom)評論的：“誠不愧為大學之名焉?！錁?gòu)造不為不善矣?！洳贾貌粸椴还ひ?。……其建造不為不精矣?！涔τ貌粸椴粡V矣?？傊髮W一堂,建設完全,已無遺憾。人才薈萃,大有可觀”[3]。

Fig.1 Shanxi University Library built in 1904 (picture taken from The Centenary History of Shanxi University)圖1 1904年建成的山西大學堂藏書樓(圖片引自《山西大學百年校史》)

山西大學雖然在其后的時間歷經(jīng)戰(zhàn)亂、停課、輾轉(zhuǎn)遷徙等磨難，但學校始終堅持辦學，侯家巷的校舍，包括圖書館在內(nèi)一直使用到1954年。(事實上1954年以后還繼續(xù)使用。1953年國家對全國高等學校院系進行了調(diào)整，山西大學校名被取消，學校被拆分為：山西師范學院、太原工學院、山西醫(yī)學院，財經(jīng)學院并入中國人民大學。1954年9月山西師范學院遷往太原南郊塢城路新校址，獨立出去的工學院仍留在侯家巷直至1958年遷往汾河西迎澤西大街新校址。1959年9月山西師范學院恢復為山西大學；原山西大學校址歸太原師范學校使用。藏書樓何時被拆除，不甚清楚。)

2 山西大學堂圖書館(藏書樓)的藏書

2.1 藏書

由于山西大學堂先于1902年5月8日開學，故此大學堂最早的基礎(chǔ)藏書為書院藏書，即令德堂與晉陽書院的藏書。這兩所書院都是省城的大書院，本身有著比較豐富的藏書。兩書院的藏書內(nèi)容大都是經(jīng)、史、子、集四部古籍及地方文獻。這些圖書除政府所頒發(fā)的必備書籍外，其余教學所需要書籍一般由省城的浚文書局刊刻。當時“山西向來印刷事業(yè)非常落后，書鋪也不發(fā)達，只有書業(yè)德和書業(yè)昌兩家稍有可觀”[4]，再有官辦之浚文書局等極少數(shù)幾家書局，只印官版正字的四書五經(jīng)之類的圖書，學生購買書籍非常困難，藏書樓的新書增入也不多，因此，藏書不能滿足大學堂尤其是西齋學生的閱讀需求。

為了解決教學所急需的教材和適應當時全國興辦學堂的要求，李提摩太由西齋的經(jīng)費內(nèi)每年撥出白銀一萬兩，于1902年8月在上海設立了山西大學堂譯書院(位于上海江西路惠福里120號，今不存。)，聘請了當時的中外翻譯名流11人擔任譯員。所譯圖書主要是山西大學堂西齋預科、中齋中等高等科以及山西和國內(nèi)地方師范學堂、中學堂教學所急需使用之教材。山西大學堂譯書院曾翻譯和出版了有關(guān)的教學用書和名著共23種。主要有：《邁爾通史》《最新天文圖志》《最新地文圖志》《世界商業(yè)史》《世界名人傳》《克洛特天演學》《氣象學》《應用教授學》等重要著作和代數(shù)、植物學、動物學、礦物學、物理學、地文學、生理學等多種教科書。其中有些為歐美當時出版的新書，這些圖書在民國以后，到20世紀40年代仍在使用。譯書院所譯的各類教科書，為當時許多院校所采用，對解決學堂缺乏教科書的問題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這些圖書亦成為山西大學堂藏書樓的重要藏書，有部分圖書，如《最新天文圖志》《最新地文圖志》等留存至今。

除山西大學堂上海譯書院編譯的國外科學教材外，在太原設立的山西大學堂活版部也編印了部分教材?；畎娌康挠∷⒃O備來自1902年停辦的太原《晉報》，采用鉛字活版印刷，這在當時是山西最先進的印刷設備，此類教材的印刷質(zhì)量絲毫不亞于譯書院編譯的書籍?；畎娌恐饕∷⒋髮W堂教習的講義，也有根據(jù)教習上課內(nèi)容編制的書籍和教材，例如供中齋用的《經(jīng)學課程》《地理課程》《史學課程》《西史課程》等。

1904年，新任學臺寶熙對山西大學堂進行整頓。中西兩齋在教學內(nèi)容上日漸趨同。隨著課程的增改，為了滿足教學需求，藏書樓陸續(xù)增加了一些有關(guān)新學科的圖書，如數(shù)學、植物學、礦物學、動物學、生理學、法學等，其中包括一些翻譯的和原版的西文、日文圖書。再加上大學堂譯書院翻譯的許多科技圖書，大學堂活版部編印的一些講義、課本，使藏書得到了進一步的充實。到1904年新館舍建成后，館內(nèi)藏有新近在中國出版的最好的教學參考書，有西方文學精品叢書，還有李提摩太贈送的部分自己的圖書，其中包括國內(nèi)外最新出版的教學參考書、西方文學作品與各種雜志；閱覽室陳列有當時出版的主要中英文雜志、報紙，藏書可謂國內(nèi)上乘。這些藏書為支持山西大學文、法、理、工各科的發(fā)展奠定了文獻保障基礎(chǔ)，為教學提供了有力的文獻保障。

2.2 經(jīng)費

山西大學堂初建時的經(jīng)費為晉陽、令德兩書院的辦學經(jīng)費，因不敷使用山西巡撫岑春煊曾在《設立晉省大學堂謹擬暫行試辦章程》中上書皇帝請求撥款。隨后擬開辦中西大學堂時的經(jīng)費來源于山西教案的賠款?！渡侠罡迪噢k理山西教案章程》[2]第三條規(guī)定：“共罰全省銀五十萬兩，每年交出銀五萬兩，以十年為止。但此罰款不歸西人，亦不歸教民，專為開導晉省人知識，設立學堂，教導有用之學，……”。又據(jù)《晉省開辦中西大學堂合同八條》[2]之第一條：“此次開辦學堂，晉省籌出經(jīng)費司庫平紋銀五十萬兩于合同畫押后兩月內(nèi)先交銀十萬兩，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再交銀十萬兩作為立學費用，隨時在藩庫支取。下余三十萬兩，自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為止一律交清?！边@五十萬兩平紋銀即為并入山西大學堂的西學專齋經(jīng)費。也是山西大學堂的主要辦學經(jīng)費。西學專齋總理督辦的應支薪水，“西學專齋學生飯饌膏火煤炭油燭各項雜費暨啟閉條規(guī)，均由中學專齋自行辦理，西學專齋概不過問?！盵5]也就是說，西齋經(jīng)費專用在該齋教職員工工薪以及圖書儀器和譯書上?！爸旋S開辦時，為了與西齋取得平衡，每年經(jīng)費也是紋銀5萬兩，作為大學堂行政、中齋員工工薪，西齋總理薪金以及中西兩齋學生津貼等費之用?！盵6]這部分經(jīng)費由省庫另籌。

藏書樓建成之后，其經(jīng)費主要為購書費用?！稌x省開辦中西大學堂合同八條》之第五條規(guī)定：“開辦學堂之始，必須購置宏廣地基為永遠計，其購地建堂置備書籍儀器價值，堂中員役薪工及一切雜用均在每期所交經(jīng)費內(nèi)開支?！绷頁?jù)《中西大學堂改為山西大學堂西學專齋合同》第四條：“此合同期限以內(nèi)，所有西學專齋總分各教習委員司事薪水飯饌夫役工食及建造屋宇購置圖書儀器器具筆墨紙張并譯書一切費用統(tǒng)歸西學專齋經(jīng)費項下動用，按年造冊，交由總理督辦詳呈巡撫核銷。”[5]由此可知，藏書樓的購書經(jīng)費是有規(guī)定和出處的，但是歷年購書款項向無定額，也不列專項，只是在設備儀器費用中劃出一部分用做購書。例如1906年《山西學務調(diào)查報告：山西大學堂每年分項用費表》第五項“薪工及雜支”中所列“紙張油炭茶水節(jié)賞報費等雜支”[7]為1 200兩(銀)，至于報費具體支出是多少并未單列。

3 大學堂藏書樓的管理

3.1 管理方式

晚清書院的藏書樓正值從藏書樓過渡到圖書館的時期，其功能正從“藏”為主向“用”為主轉(zhuǎn)變。當時令德書院圖書的管理和借還由監(jiān)院官負責。“本院藏庋書籍諸生閱看時，須呈明監(jiān)院官親自發(fā)給，閱畢呈交監(jiān)院官親自收回。不得久假不歸，不得折角染污，違者責令諸生賠補”[8]。最初山西大學堂的圖書管理也沿襲了此制。1902年至1904年間，藏書樓由中齋管理，中齋在總理之下設“提調(diào)”，提調(diào)之下設管理員兼管藏書樓。1904年遷入新校址以后，藏書樓歸西齋管理，西齋在總教習之下設“會計”和“文案”，藏書樓的管理通常由擔任這兩個職務的人兼管。早期圖書管理員通常為兼職，有的為會計兼職，有的為教務員兼職，后來設掌書專門管理，掌書既負責圖書的登記造冊，也負責圖書的借閱。

大學堂時期的藏書樓之所以由人兼管，一是因為在國家層面規(guī)定了是兼管。光緒二十九年(1903)頒布的《奏定大學堂章程》[9]第五章第一節(jié)規(guī)定大學堂應設各項人員包括：大學總監(jiān)督，分科大學監(jiān)督，教務提調(diào)，正教員，副教員……圖書館經(jīng)理官。第二十節(jié)規(guī)定：“圖書館經(jīng)理官以各分科大學中正教員或副教員兼任，掌大學堂附屬圖書館事務，稟承于總監(jiān)督。”二是當時藏書的管理比較簡略，學生人數(shù)相對較少，故可以兼而管之。即使是兼而管之，大學堂在初創(chuàng)時期對圖書館管理人員的結(jié)構(gòu)和層級也進行了規(guī)范，且要求較高。根據(jù)相關(guān)資料，可以看到負責藏書樓事務的有管理官、管理員和掌書。管理官在當時級別都是比較高的：如西齋代理管書官張春江，于1903年到堂，為福建閩縣人，是縣丞五品頂戴(張春江還是西齋的教員，主講文學、體操)；另有管書官賀椿壽，山西洪洞人，1906年到堂，是揀選知縣太原府訓導。再從“山西學務調(diào)查報告.山西大學堂職員表”[7]職務情況看，管書官與庶務長、會計官屬于一個層級，也就是館長層次的。管理員則是大學堂初創(chuàng)時期藏書樓規(guī)模很小時的兼管人員，和掌書應是一個層次的，也就是今天所說的圖書館員。大學堂先后聘請了石銘(管理員，1902年到任，山西平定人，舉人)、宋蘭佩(管理員，1904年到任，江蘇人，監(jiān)生)、王炳炎(掌書，1906年到任)、潘映衡(教務員兼掌書，1906年到任)、張爾侯(掌書，1911年到任，山西趙城人)等掌管藏書樓的管理。三是當時應該有學生勤工助學協(xié)助管理?！渡轿鲗W務調(diào)查報告：山西大學堂每年分項用費表》第四項中列有：“學生獎賞及津貼”，其中有一項為“藏書樓學生津貼四人”[7]金額為19.2兩銀，筆者據(jù)此判斷藏書樓有學生協(xié)助管理。

3.2 收藏與借閱管理

山西大學堂初辦時，中西兩齋擬招收學生各二百名。實際每年招收和畢業(yè)的學生人數(shù)并不穩(wěn)定，學生中有的考中舉人，有的出國留學，有的中途退學，因此在校學生數(shù)基本保持在二、三百人。據(jù)《山西大學百年校史》載，[10]在山西大學堂創(chuàng)辦期間(1902—1911)，先后共畢業(yè)各類學生593人，其中中齋230人，西齋363人。

當時西齋所購圖書遵照合同二十三條及《中西大學堂改為山西大學堂西學專齋合同》第五條規(guī)定：“西學專齋儀器書籍等項皆系晉省款項所購，應隨時立冊，登載并蓋本齋圖記，以便十年后點交?！睋?jù)清宣統(tǒng)元年《調(diào)查省垣各學堂意見報告——山西大學堂調(diào)查意見》[11]載，學堂的管理員“均能熱心毅力，認真管理”，設備及簿冊方面“設備完全，簿冊整齊”。只可惜未見留存下來的大學堂冊簿作為印證。由此可見，當時的藏書管理僅涉及立冊登記，加蓋學校圖記(類似現(xiàn)在的藏書章)等，由于圖書要進行借閱，想來應該也編有圖書目錄，但因未見記載不敢妄斷。

以西式教育模式組建的西學專齋，最初由李提摩太聘請英國人敦崇禮(M. Duncan)做總教習，聘瑞典人新常富(E. Nystrom)、英國人畢善功(L.R.O.Bevan)等為分教習。在辦學體制、課程設置、授課內(nèi)容、教學方法等方面都與中國傳統(tǒng)教育有著明顯區(qū)別。這些洋教習在把西方先進的科學知識和教學方法引進大學堂的同時，也把西方的管理思想帶入了學校。因此作為西齋一個組成部分的藏書樓已不再雷同于封建社會書院時期以藏為主的藏書之所，它已具有近代圖書館組織讀者利用圖書館的開放型特點。1904年落成的新校舍藏書樓內(nèi)，特別辟有一間房屋作為閱覽室，其中陳列當時“出版的主要中英文雜志、報紙。開放時間為：上午8時至11時，下午2時至5時，主要是針對學生的?！盵12]藏書樓雖主要針對學生開放，但也作為一個“教習講演的場所”[12]，成為當時學校一個學術(shù)氛圍非常濃厚的學術(shù)交流場所。每逢講演的時間，就有一鼓手在藏書樓的右前方擊鼓召集聽眾，這對當時學堂教員的教學和學生的學習無疑發(fā)揮了非常重大的作用。也可視為圖書館開辦講座的先例。

1911年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統(tǒng)治，結(jié)束了兩千多年的中國封建制度。1912年1月中華民國南京臨時政府成立，學校繼續(xù)開辦，并遵照中華民國教育部公布的“教育宗旨”，取消中西兩齋，改山西大學堂為“山西大學校”，監(jiān)督改稱校長。遵照教育部《大學令》，學校的組織由大學分科、大學預科組成。設校長一人，總轄學校全部事物，下設學監(jiān)處、庶務處、工科、文科、法科、預科。庶務處由庶務長與會計、文牘、出版部、圖書館、雜務各辦事機構(gòu)之事務員組成。學校制定了《山西大學校學則》，其中管理規(guī)則里包括了“圖書及圖書室通則、閱報室通則”等。藏書樓改稱圖書館并任命了圖書館館長(張爾侯)。自此圖書館正式告別了“藏書樓”時期，開始邁入現(xiàn)代意義的“圖書館”新時期。

4 結(jié)束語

山西大學圖書館伴隨著大學堂的誕生而誕生，伴隨著山西大學沉沉的腳步，山西大學圖書館也走過了她百二十年的滄桑歷程。一百多年來，山西大學圖書館，從創(chuàng)辦到不斷的發(fā)展，期間經(jīng)歷了戰(zhàn)火的洗禮，時事的動蕩，時代的變遷，盡管篳路藍縷但卻艱難而頑強地生存下來，充分說明圖書館在教學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