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 光 廣州美術學院建筑藝術設計學院 碩士研究生

黃全樂 廣州美術學院建筑藝術設計學院 碩士生導師 副教授（通訊作者）

林康強 廣州美術學院建筑藝術設計學院 講 師（通訊作者）

唐延旭 廣州美術學院建筑藝術設計學院 碩士研究生

引言

我國城市快速發(fā)展，機場建設成為了體現(xiàn)一個城市綜合實力的決定因素之一。同時，機場作為“城市窗口”，承擔著向來訪旅客描述城市所具有的獨特風貌以及人文內涵的作用。因此，地域文化特色的創(chuàng)造性體現(xiàn)在機場空間設計中占著重要地位。

機場候機廳空間作為旅客離開城市前的最后一站，通常是旅客停留時間最長的地方。目前大多數(shù)候機廳在滿足了功能需求后，卻極少重視旅客候機廳空間中的精神需求。文章通過研究場所精神理念下的建筑空間文化性，探討在機場候機廳空間中體現(xiàn)地區(qū)地域文化的設計策略，以達到旅客在候機過程中體驗到地區(qū)文化特色和人文風情的目的，為未來機場候機廳空間設計，探索新的設計思路。

1 場所精神理念下的文化性

1.1 場所精神

場所精神這一概念，由挪威建筑理論家諾伯舒茲①首次提出。他在其著作《場所精神——邁向建筑現(xiàn)象學》中認為不同的場所都有區(qū)別于其他場所的特征，即每一個場所都具備其獨特的“靈魂”。每個地區(qū)、每個空間都有其自身的特定氛圍，通過以某種方式表現(xiàn)出來的地方特性，即為場所精神[1]。場所精神是一個場所的象征和靈魂，它能使人區(qū)分出不同場所之間的差異，喚醒對特定場所的記憶[2]。

總的來說，人若感受到了場所的“靈魂”，便使每一個場所成為其精神上獨特的存在。當人們在場所中能夠產(chǎn)生出認同感以及歸屬感，那么場所就產(chǎn)生了場所精神。

1.2 建筑空間文化性

一棟建筑就好比一個人，有一個基本的“性格”或者“氣質”，這種性格通常是通過空間內部造型處理來表現(xiàn)出整體的空間格調，也常被稱為“場所精神”[3]。建筑也有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建筑的“靈魂”即是建筑空間自身所蘊含與傳遞的文化內涵，其“肉體”即是構成建筑空間的元素，包括空間功能、空間界面以及空間形式。這些是可以用身體去感知的建筑空間元素，它們是建筑空間與人發(fā)生關系的傳遞載體，也是文化性內容表達的層次體現(xiàn)[4]。

總之，建筑空間文化性是建筑空間通過其自身所擁有的“肉體”來體現(xiàn)地區(qū)特有的民俗習慣、地域特色等，營造特有的文化氛圍，凸顯在建筑空間的“靈魂”當中，形成建筑空間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性空間。

1.3 場所精神與建筑空間文化性的關系

諾伯舒茲提到：“建筑空間是包含著環(huán)境與人的感受的場所，亦即場所包含著人的精神維度。”耶胡達·薩夫朗②認為：“在霍爾③的建筑世界里，并不期望完美的建筑，或是輝煌的建筑，也不試圖建立所謂安康的社會，而是像箭手追求箭術一樣，追求一種與自我意識的完美關系，或者說，是為了探索和豐富建筑與個人意識的內外關系?！盵5]從以上兩種觀點可以看出，建筑空間與人的精神意識有著密切的關系[6]。

建筑是凝固的歷史，是人類文化的物質體現(xiàn)。建筑空間作為建筑中的一部分，是人類生活的載體，承載著人們生活各個方面的文化內涵。機場候機廳空間是旅客離港前的最后一站，作為機場的一部分，機場候機廳空間應當承載著其所在地區(qū)的人文風情特色和歷史文脈特征，讓旅客在候機廳空間中形成對地區(qū)的認同感與歸屬感。唯此，機場候機廳空間才能形成其獨有的場所精神。

綜上所述，場所精神與建筑空間文化性相得益彰。一方面，場所精神作為反映建筑空間特征以及特定氛圍的“靈魂”，文化性作為體現(xiàn)建筑空間獨特性的精神要素，通過在建筑空間中營造具有文化性的場所精神，使人們感受到建筑空間的“靈魂”，形成歸屬感和認同感，建筑空間的文化性通過場所精神得到體現(xiàn)；另一方面，在建筑空間中營造出其所在地區(qū)的地域文脈，使身處其中的人們體驗到當?shù)氐膫鹘y(tǒng)文化和風土人情，形成歸屬感和認同感，則建筑空間就形成了具有地區(qū)文化特征的場所精神（圖1）。

圖1 場所精神與建筑空間文化性的關系（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圖1 機場候機廳空間文化性設計策略（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2 機場候機廳空間的文化性訴求

2.1 機場候機廳空間類型

機場由于體量巨大、內部流程較為復雜，候機廳大多結合航站樓構型、旅客流程等因素分類型、分區(qū)域布置。候機廳通常具備著以下的功能空間：登機口、座位區(qū)、流通區(qū)、商業(yè)區(qū)、輔助用房[7]。在候機廳內，各個功能空間的空間特征如表（表1）。

表1 機場候機廳各功能空間以及空間特征（表格來源：作者自繪）

2.2 候機廳空間的文化性缺失

候機廳作為旅客離港前停留最久的場所，通常是在航站樓空間設計中占著重要地位。但目前部分機場候機廳空間過于追求功能要素，而忽視了空間中人的精神要素（表2）。

表2 各城市機場候機廳各功能空間存在的問題（表格來源：作者自繪）

綜上所述，從表2 中可以得出，目前機場候機廳大部分空間在設計上滿足了功能需求的情況下，卻忽略了空間中的精神要素。這些被忽略的要素首先體現(xiàn)在缺少對地域文化元素的運用，導致空間欠缺文化體驗感；其次在對整體空間的設計上缺乏整體設計，大多數(shù)的功能空間獨立于候機廳空間內，導致候機廳連續(xù)空間體驗感不足。

3 基于場所精神的機場候機廳空間的文化性設計策略

機場候機廳空間的場所精神塑造是通過其所在的地區(qū)來決定的，當空間被賦予地區(qū)獨特的人文特色以及地域文脈特征，作為一種強調功能性的建筑，也能傳達出如當?shù)孛袼咨?、歷史文化等的特定含義，同時也能寄托所屬城市的精神象征。

機場候機廳空間文化性可以通過以下三種方式來實現(xiàn)：

其一，通過在候機廳中空間功能與文化體驗的創(chuàng)造性結合，以在空間中增加文化體驗感。

其二，通過在候機廳中空間界面與文化環(huán)境的整體化呈現(xiàn)，以在空間中創(chuàng)建連續(xù)空間體驗感。

其三，通過在候機廳中空間形式與文化氛圍的敘事化營造，以在空間中重塑空間精神要素。

通過以上三種方式的實現(xiàn)，探索如何解決目前機場候機廳所存在的一系列空間文化缺失問題，使旅客在候機廳空間中產(chǎn)生歸屬感與認同感，營造出具有地域文脈特色的場所精神（圖2）。

3.1 增加文化體驗感——候機廳空間功能與文化體驗協(xié)調

3.1.1 傳統(tǒng)民俗生活的文化傳承

隨著時間的推移、日積月累的經(jīng)驗積淀，每個地區(qū)都形成了個性鮮明的傳統(tǒng)民俗生活特色，并成為了地區(qū)的文化標志，甚至形成了城市吸引旅客、發(fā)展當?shù)芈糜螛I(yè)的重要載體。傳統(tǒng)民俗生活作為當代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們內心共同記憶中的生活狀態(tài)。在設計機場候機廳空間時，可以對當?shù)氐膫鹘y(tǒng)民俗生活中的元素進行提取，通過藝術化的手法運用在候機廳空間當中，營造出具有當?shù)靥厣娜宋娘L情，使旅客產(chǎn)生認同感。

中國臺灣的桃園國際機場中設置了許多關于臺灣當?shù)厝宋娘L情的主題候機廳。例如原鄉(xiāng)藝術候機室、臺灣小吃候機室、臺灣百岳候機室等。設計師在臺灣歷史文脈中尋找靈感，在候機廳內部加入了臺灣獨特的地域文化及城市特色，將一個個候機廳打造成為具有臺灣特色的風土人情主題空間（圖3）。通過將具有歷史文脈的景觀特色以及具有民俗風貌的人文特色以藝術化的形式展現(xiàn)在機場的主題候機廳中，隱喻了本土的地域風情，讓旅客產(chǎn)生出歸屬感與認同感。

圖3 中國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文化解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1.2 歷史藝術作品的文化激活

藝術因為其獨有的藝術形象，通?？梢杂成涑鲆粋€時代的生活以及當時人們的精神面貌。觀眾可以通過藝術作品，了解到不同時代、地區(qū)、民族的生活場景，以及生活在那個時代和地區(qū)中的各種人物形象、地區(qū)特色，認識他們的性格特點、思想情感和精神面貌[9]。通過具有地域性特色的歷史藝術作品作為視覺元素，來喚起各地旅客去感知當?shù)鬲氂械膱鏊?，從視覺上讓旅客產(chǎn)生出歸屬感與認同感。

在荷蘭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中，機場管理層通過與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合作，在值機大廳、候機區(qū)、行李大廳等區(qū)域設置了荷蘭黃金時期的作品，并在機場中開設了專題博物館，希望候機以及轉機的旅客在休息的同時，能夠感受到荷蘭文化（圖4）。通過荷蘭黃金時期的作品在機場的“亮相”，原本放在博物館中的靜態(tài)畫作被重新激活，在機場空間中發(fā)揮其影響力，喚醒了旅客對荷蘭歷史藝術的記憶。多樣的文化視覺體驗，使人們在機場空間中獲得了歸屬感和認同感。

圖4 荷蘭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文化解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2 創(chuàng)建連續(xù)空間體驗感——候機廳空間界面與文化環(huán)境適應

3.2.1 機場空間和城市空間的文化串聯(lián)

每個城市都蘊含著豐富的地域文脈、傳統(tǒng)文化、歷史建筑，由時間逐步推演而來的城市傳統(tǒng)格局，更是城市空間的精華之處。城市傳統(tǒng)格局是城市意象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也是城市文化以及居民生活的物質載體和活動支撐。街巷空間作為認識城市五要素的重要構成部分，傳遞了一定意義的空間意向[10]。在機場候機廳空間設計時，通過對城市空間的再次解讀，將城市街巷空間的尺度、建筑風格等以現(xiàn)代的方式演繹在候機廳空間中，在空間內延續(xù)城市文脈，體現(xiàn)城市空間中場所精神的時代特征。

日本東京羽田國際機場國際線客運大樓4 樓有一條江戶小路，設計師通過對江戶時代建筑以及街道的解讀，將當時的街巷尺度、建筑風格以及建筑小品以全新的方式詮釋在機場當中。游客在這個空間中行走時，感覺回到了日本的江戶時代（圖5）。通過將具有日本歷史特色的街巷空間與現(xiàn)代化的航空產(chǎn)業(yè)進行有機融合，進而為機場打造出具有歷史感、場所認同感以及具有現(xiàn)代感的全新空間，成功地在機場內延續(xù)了城市文脈，為來到機場的旅客營造出日本獨有的地域文化以及城市特色氛圍的場所。機場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之間取得了良好的平衡，在滿足了現(xiàn)代商業(yè)需求的前提下，同時體現(xiàn)了日本歷史街區(qū)中具有場所精神的時代特征，讓旅客記憶深刻。

圖5 日本東京羽田國際機場文化解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2.2 地域氣候和城市環(huán)境的文化重現(xiàn)

地域氣候和城市環(huán)境作為構成地區(qū)獨有特色的基礎要素之一，也是人們感受城市魅力的直接途徑，更是構成人們對城市形成認同感與歸屬感的基礎。隨著地域氣候與城市環(huán)境的長期演變，城市形成了具有場所記憶的文化肌理特色，承載了數(shù)代人的集體記憶。對于地域氣候和城市環(huán)境在機場候機廳內的文化重現(xiàn)，不是一味的仿制，而是通過理解地域氣候和城市環(huán)境的獨有特色，經(jīng)由創(chuàng)新性的重現(xiàn)，使旅客產(chǎn)生出認同感與歸屬感。

新加坡以“花園之城”而著稱，在新加坡樟宜機場中，設計師通過將室內森林和綠色機場設施作為設計核心，將傳統(tǒng)的機場大廳改造成為了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公共景點。在機場的心臟地帶，設立了一個階梯狀的室內花園，并在其中提供許多的交互體驗空間，在花園內部還設立了步行小徑、景觀瀑布以及座位區(qū)供游客休憩。機場將自然與文化以及休閑設施有機地融合在一起，將傳統(tǒng)的、死板的機場大廳空間幻化成一個充滿活力的、靈性的“森林山谷”，機場空間生動地展示了新加坡作為“花園之城”的美譽（圖6），給來到這里的世界旅客深度體驗新加坡的城市特征，并形成特有的認同感與歸屬感。

圖6 新加坡樟宜機場文化解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3.3 重塑空間精神要素——候機廳空間形式與文化氛圍營造

3.3.1 建筑構造的文化再現(xiàn)

傳統(tǒng)建筑構造風格是從多方面構成的，無論形式或屬性，還是外形或內涵。對于建筑構造的文化再現(xiàn)，是要將傳統(tǒng)建筑構造的歷史性特征貫徹在設計中，提取其本質元素，并結合現(xiàn)代的設計手法、審美認識以及功能需求，進行文化重現(xiàn)。通過對主觀意念以及時代要求有機結合，在機場候機廳空間中，將各個傳統(tǒng)建筑構造要素重新組合成具有現(xiàn)代風格的新秩序，創(chuàng)造出具有文脈內涵的精神場所。

江蘇南京作為歷史上的都城，擁有深厚的文化底蘊，設計師通過對南京歷史文化的解讀，從明朝的宮殿式建筑中尋找設計靈感，在南京高鐵南北站的幕墻外設置了一排室外立柱。通過立柱與斜檐相結合的方式，構成了富有莊重儀式感的檐廊空間，同時與現(xiàn)代技術相結合，形成中國木結構建筑藝術中最經(jīng)典的斗拱結構體系。通過“三重門”“藻井”以及“舉架”這三種歷史元素[11]，為這座大型交通空間帶來了獨特的空間感受，同時也為其他的強調功能性的候車大廳帶來了不同視角的設計方法（圖7）。

圖7 南京高鐵站文化解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南京高鐵站這一強調功能性的交通場所，在使用現(xiàn)代建筑技術的同時，融合了中國傳統(tǒng)建筑中的建筑構造，使中國傳統(tǒng)建筑形式得到了傳承，形成了具有歷史風味的現(xiàn)代交通樞紐中心，獨特的空間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富有人文氣息的場所，值得作為機場空間場所精神營造的借鑒。

3.3.2 材料肌理的文化塑造

地方的傳統(tǒng)材料是地域文脈特色的直接表達，它所具有的肌理、質感以及色彩都存在于當?shù)鼐用裆顚哟蔚挠洃洰斨校瑫r成為當?shù)貍鹘y(tǒng)建筑文化中的一部分。相同的材料，在不同的時期具備不同時期的內涵和特征，并繼承了只屬于那個時代的精神，形成了屬于特定時期的精神體驗。富有地區(qū)特色的傳統(tǒng)材料可以作為機場候機廳空間的肌理要素，在空間中通過融入具有當?shù)靥厣牟牧希⑼瑫r將其轉譯成旅客可以認知的地域性特色形態(tài)，在空間中延續(xù)地區(qū)的文脈特征，展現(xiàn)地域文化，給旅客留下深刻印象。

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的城市整體地勢較高，且為巖石地質，對于建造地鐵而言，巖石的地質給挖掘地鐵隧道帶來了很大的施工困難。有意思的一點是，當初諾貝爾研制發(fā)明炸藥，就是為了家鄉(xiāng)斯德哥爾摩開發(fā)城市交通設施而使用的。因此在挖掘地鐵隧道時，施工人員也依然采取了爆破掘進的方式，并且在之后對地鐵站內部設計時并沒有采取傳統(tǒng)的吊頂或墻面抹灰的方式進行遮蓋性的裝修，而是最大限度地保留下自然的地理特征，對地鐵空間內的巖石肌理采取了藝術化的處理方式，讓每一個“巖洞”成為地鐵空間內獨特的景觀（圖8）。這種對巖石肌理的創(chuàng)意藝術修飾效果使地鐵空間有了突出的個性，讓乘客們感受到當?shù)貪庥舻乃囆g氣息，同時也留下了非常獨特的乘坐體驗。

圖8 斯德哥爾摩地鐵站文化解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結語

文章基于場所精神的建筑空間文化性設計研究，總結出多種機場候機廳空間的文化性設計手法：在增加文化體驗感、創(chuàng)建連續(xù)空間體驗感以及重塑空間精神要素的同時，通過創(chuàng)造性地利用富含地域文脈特征的各種元素，可以創(chuàng)造出具有場所精神的機場候機廳空間，形成有效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空間設計師應善于尋找和發(fā)掘城市文脈及獨有的人文風情，并將以上兩者通過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結合的方式在機場候機廳中詮釋，使城市特色能在候機廳中得到充分表達，進而營造出城市獨有的場所精神。這樣打造出的具有城市地域文化特色的機場候機廳，才能更有效地彰顯城市獨特的魅力。

注釋：

①克里斯蒂安·諾伯格-舒爾茨（Christian Norberg-Schulz），挪威建筑理論家，代表作《場所精神：邁向建筑現(xiàn)象學》。

②耶胡達·薩夫朗（Yehuda E Safran），著名建筑歷史與理論學者、作家、策展人，代表作《Mies van der Rohe （2000）》。

③斯蒂文·霍爾（Steven Holl），美國當代建筑師的代表人物之一，斯蒂文·霍爾事務所創(chuàng)始人。代表作品赫爾辛基當代美術館、SAILHYBRID、貝爾維尤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