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本林,王寧,王妮,冷麗,朱星成(曲靖市第二人民醫(yī)院檢驗科,云南曲靖 655000)
血脂異常是動脈粥樣硬化(atherosclerosis,As)形成的核心因素。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ow-density lipoproteins cholesterol,LDL-C)作為“壞膽固醇”,向來被認為是致As的罪魁禍首[1]。因此,過去幾十年中,集中于降低LDL-C水平的調(diào)脂策略成為預防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血管病(atherosclerotic cardiovascular disease,AsCVD)的基石[2]。然而,研究也發(fā)現(xiàn),將LDL-C降至推薦濃度后,再次發(fā)生心血管事件的殘留風險仍然很高[3-5]。很多研究致力于發(fā)掘殘留風險標志物,殘余脂蛋白膽固醇(remnant lipoprotein cholesterol,RLP-C)即是其一。目前主流觀念將RLP-C定義為富含三酰甘油(triglyceride,TG)的膽固醇[6],其由空腹狀態(tài)下的極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very low-density lipoproteins cholesterol,VLDL-C)和中間密度脂蛋白膽固醇(intermediatedensity lipoproteins cholesterol,IDL-C)或非空腹狀態(tài)下的VLDL-C、IDL-C和乳糜微粒殘余物組成。研究表明,獨立于升高的LDL-C和降低的HDL-C,RLP-C的增加與AsCVD的風險增加密切相關(guān)[7-9]。巨噬細胞通過識別RLP-C表面的載脂蛋白E觸發(fā)脂蛋白攝?。?0],故RLP-C不需要氧化修飾即被巨噬細胞攝?。?1]。此外,炎癥介導了As的進展,Verbo等[12]研究發(fā)現(xiàn)RLP-C的增加與低度炎癥和缺血性心臟病有因果關(guān)系,而LDL-C與此無關(guān)。
既往研究中評估RLP-C水平采用的方法主要分為兩大類:測量法和估算法。測量法主要有免疫分離法[13]、超速離心法[14-15]、ELISA法[16]、硫代巴比妥酸反應(yīng)法[17]等。然而,目前國內(nèi)關(guān)于RLP-C定量測量法的研究較少。因成本低、操作方便,估算法在臨床實踐和研究中逐漸得到推廣和應(yīng)用。Varbo等[7]開展的多項研究采用了由Friedewald方程[18-19]計算的VLDL-C來近似估算RLP-C。測量法與估算法一致性評價尚未見報道,本研究采用Bland-Altman法和組內(nèi)相關(guān)系數(shù)(intraclass correlation efficient,ICC)法分析RLP-C酶法與Friedewald方程估算法的一致性。
1.1 研究對象 選取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就診于我院心臟內(nèi)科、糖尿病科和內(nèi)分泌科的671例AsCVD患者和同時期325例無AsCVD患者為研究對象。本研究獲得入選研究對象的知情同意,臨床資料收集和數(shù)據(jù)分析時,對相關(guān)信息進行保密處理。
1.2 主要儀器與試劑 TC測定采用膽固醇氧化酶法,TG測定采用酶比色法,HDL-C測定采用均相酶比色法,LDL-C測定采用均相酶比色法,以上檢測指標所用試劑均購自德國羅氏診斷公司。RLP-C測定采用表面活性劑清除法,所用試劑購自上海潤鴻公司。以上指標均在羅氏cobas8000 c701全自動生化分析儀上檢測,并已進行校準,確保質(zhì)控在控。
1.3 標本采集與處理 采集靜脈血2 mL,收集于非抗凝的真空采血管中,常溫條件下快速離心分離血清(4 390×g,10 min),并保存于-80℃冰箱。避免收集溶血、脂血、黃疸等有干擾的標本。
1.4 RLP-C測量法與估算法 RLP-C定量測量法的反應(yīng)原理:(1)試劑中的表面活性劑和磷脂酶D協(xié)同作用,選擇性地修飾殘粒樣脂蛋白(RLPs),使其溶于反應(yīng)體系中,形成溶解態(tài)的殘粒樣脂蛋白,同時屏蔽其他脂蛋白使其不溶于反應(yīng)體系中。(2)溶解態(tài)殘粒樣脂蛋白中的膽固醇酯(RLP-C ester)經(jīng)膽固醇酯酶水解,形成游離膽固醇。(3)生成的游離膽固醇在膽固醇氧化酶的作用下,生成膽甾烯酮和雙氧水,并經(jīng)Trinder反應(yīng)產(chǎn)生色源顯色。整個反應(yīng)過程中,經(jīng)表面活性劑、磷脂酶D和膽固醇酯酶等多種酶的共同作用,將RLPs以外的其他脂蛋白排除(見圖1)。
圖1 表面活性劑清除法檢測血清RLP-C原理
RLP-C估算值(Friedewald-estimated RLP-C,RLP-Ce)根據(jù)Friedewald方程得出,RLP-Ce=TCHDL-C-LDL-C。
1.5 統(tǒng)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4、Microsoft Excel 2016及R 2.6.2軟件整理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分析和作圖。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的相關(guān)性采用Pearson相關(guān)分析,相關(guān)系數(shù)用r表示。非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的相關(guān)性采用Spearman秩相關(guān)分析,相關(guān)系數(shù)用rs表示。分別采用Bland-Altman法和ICC法對RLP-Ce與RLP-Cm的一致性進行評價。
2.1 RLP-C測量值與估算值的相關(guān)性 以RLP-Ce為X,RLP-Cm為Y繪制散點圖(圖2),顯示隨著RLP-Ce水平上升,RLP-Cm濃度也隨之升高,二者存在正相關(guān)關(guān)系(r=0.4,P<0.001)。以RLP-Ce為X,以RLP-Ce與RLP-Cm之差為Y繪制的散點圖顯示隨著RLP-Ce水平升高,RLP-Ce與RLP-Cm之間的差異越來越大(見圖3)。
圖2 RLP-C測量值與估算值相關(guān)性
圖3 RLP-C估算值與RLP-Ce和RLP-Cm差值的相關(guān)性
2.2 不同TG水平下脂蛋白膽固醇的構(gòu)成差異 各脂蛋白膽固醇組分的相關(guān)性矩陣見圖4。RLP-Cm與HDL-C之間呈負相關(guān)(rs=-0.2,P<0.001),與LDL-C、TC、non-HDL-C以及TG均存在正相關(guān)關(guān)系,rs分別為0.13、0.25、0.3和0.53(P<0.001)。結(jié)果還提示,對比所有膽固醇成分,RLP-Ce、RLP-Cm與TG之間的相關(guān)性最高(rs分別為0.64和0.53,P<0.001),而RLP-Cm與RLP-Ce之間的相關(guān)性較弱(rs=0.4,P<0.001)。
圖4 各脂蛋白膽固醇組分之間的相關(guān)性
進一步分析結(jié)果顯示,總體情況下(n=996),隨著TG濃度逐漸升高,HDL-C呈下降趨勢,LDL-C水平變化不大,RLP-Ce和RLP-Cm均隨之遞增(圖5)。當TG<1 mmol/L時,RLP-Cm的平均濃度為0.22 mmol/L,占RLP-Ce的81%;在其他水平下(TG分別為1~1.99、2~2.99、3~3.99、4~4.99及≥5 mmol/L),RLP-Cm平均濃度分別為0.26、0.36、0.49、0.59和0.86 mmol/L,但RLP-Cm/RLP-Ce比值逐漸減小,分別為62%、51%、54%、46%和45%。
圖5 不同TG水平下脂蛋白膽固醇的構(gòu)成情況
2.3 RLP-C測量法與估算法的一致性評價 Bland-Altman法的結(jié)果見圖6,對所有研究對象(n=996),7.0%(70/996)位于95%一致性界限(95%limits of agreement,95%LoA)外,RLP-C估算法的平均陽性偏倚為0.2 mmol/L(95%CI:0.18~0.23)。ICC法的結(jié)果顯示,ICC=0.551[(95%CI:0.192~0.732),P<0.001]。上述兩種方法均表明RLP-C測定法與估算法一致性欠佳。
圖6 測量法與RLP-C估算法一致性評價的Bland-Altman圖
研究表明,作為脂蛋白代謝中的重要部分,升高的血清RLP-C能解釋AsCVD患者降LDL-C治療達標情況下再次發(fā)生心血管意外的殘留風險[4]。丹麥哥本哈根大學的Varbo等[7]發(fā)現(xiàn),獨立于降低的HDL-C,非空腹RLP-C濃度每增加1 mmol/L(39 mg/dL),相應(yīng)的缺血性心臟病的發(fā)病風險上升2.8倍。研究還發(fā)現(xiàn),既往診斷為心肌梗死或缺血性中風的患者,其血清RLP-C每降低0.8 mmol/L(32 mg/dL),二級預防中再次出現(xiàn)心血管事件的風險降低20%[20]。由As發(fā)展到出現(xiàn)明顯臨床癥狀往往需要經(jīng)歷幾十年,及早識別危險因素、針對危險因素采取有效的應(yīng)對措施是降低AsCVD發(fā)病風險最重要的方面。所以,AsCVD的一級預防和二級預防可能不僅僅只關(guān)注降LDL-C治療。
目前,主流觀念將RLP-C定義[6]為富含TG的膽固醇,由空腹狀態(tài)下的VLDL-C和IDL-C或非空腹狀態(tài)下的VLDL、IDL和乳糜殘余物組成。由于其代謝特點,RLP-C檢測方法的探索經(jīng)歷了漫長而艱辛的過程。但至今,國內(nèi)外仍沒有定量檢測RLP-C的參考方法,各實驗室的結(jié)果沒有可比性,更無法投入臨床使用。本研究中使用的酶法檢測血清RLP-C,其檢測系統(tǒng)性能和臨床評價已在其他研究[21]中驗證過。
鑒于目前國內(nèi)外大多數(shù)研究采用Friedewald方程估算值評估殘余膽固醇,本研究分析了996例研究對象RLP-Cm與RLP-Ce的相互關(guān)系。Bland-Altman法和ICC法均表明RLP-C酶法測定值與估算值一致性欠佳,在臨床上替代使用可能并不合適。進一步分析顯示,RLP-Ce較RLP-Cm平均偏高0.2 mmol/L(95%CI:0.18~0.23 mmol/L)。這與Varbo等[12]研究的結(jié)果相差不大(計算值比測量值平均偏高0.4 mmol/L)。此外,本研究分析了所有脂蛋白膽固醇的相互關(guān)系:RLP-Cm與HDL-C之間呈負相關(guān)(rs=-0.2,P<0.001),與LDL-C、TC、non-HDL-C、RLP-Ce和TG均存在正相關(guān)關(guān)系,rs分別為0.13、0.25、0.3、0.4和0.53(P<0.001)。其中,RLP-Ce、RLP-Cm與TG之間的相關(guān)性最高(rs分別為0.64和0.53,P<0.001)。深入研究結(jié)果顯示,隨著TG濃度逐漸升高,HDL-C呈下降趨勢,LDL-C水平變化不大,RLP-Ce和RLP-Cm均隨之遞增。在TG分別為<1、1~1.99、2~2.99、3~3.99、4~4.99及>5 mmol/L時,RLP-Cm/RLP-Ce比值卻逐漸減小,分別為81%、62%、51%、54%、46%和45%。而在丹麥哥本哈根城市人口的研究[20]中,當TG<1 mmol/L和≥5 mmol/L時,RLP-Cm/RLP-Ce比值僅為9%和43%。與本研究相差較大,不排除系人群種族差異和定量檢測方法不同所造成。同時,這也暗示了TG升高導致As發(fā)生可能是通過RLP-C濃度的增加實現(xiàn)的。
本研究是國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定量檢測血清RLP-C的研究,其檢測性能和臨床性能均在其他研究[21]中得到驗證,定量測量法有更好的臨床實用性。此外,本研究也呼吁,RLP-C估算法并不能完美替代定量檢測法,我們急需制定RLP-C的標準定義和測量參考方法。同時,為了減緩我國AsCVD近年劇增的嚴峻形勢,未來AsCVD一級預防和二級預防或許應(yīng)該給予RLP-C足夠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