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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遭遇科幻時(shí)代

        2022-04-27 15:59:40張慶嶺
        散文詩 2022年4期

        張慶嶺

        河中石

        常年被水撫吻、洗浴。

        每一根骨頭,都充滿了暖意、柔情。

        拍打與沖刷,都是愛的考量——直到棱角消失、脾氣光滑溫潤、沉重失去了億萬年的焦慮。

        水在流,魚在游,水草在舞動(dòng)雙手,一向堅(jiān)如磐石的孤獨(dú),就有了整整一條河的堅(jiān)持與沉穩(wěn)。

        干旱之年,河床干涸,大地龜裂,無可奈何的風(fēng),走來走去,見證——孤傲,淪為無家可歸的孤獨(dú)。

        水在天上高喊:保重啊,石頭兄弟!

        終生向下的水

        蕓蕓眾生的大千世界——只有水,懂得向下,永不回頭地向下。哪怕一汪大海,一條長河,一片湖泊,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滴水,向下的癡心——

        都不會改!

        夢中,扶牢恍惚,水站住,暫時(shí)變成了云,都會借用高空思考——“我應(yīng)置身哪里?”

        終于,作為雨滴落下來,腳踏實(shí)地了,為自己能夠最終成為水,而高歌,而歡唱,而洶涌,而選擇——

        向下的姿勢。

        掀不掀得起巨浪不要緊,成不成得了大江、大河、大湖、大海,也不要緊,只要經(jīng)過一生的努力,就能終于從上游抵達(dá)下游,就能終于置身沉靜,終于變得透明。

        此即是:志達(dá)初心!

        為做一場轟轟烈烈的夢而努力

        與興奮一起,坐在牛車哐當(dāng)哐當(dāng)?shù)泥l(xiāng)音上,高高興興地,向童年駛?cè)ァ?/p>

        站在父親大人的身邊,挨母親大人的數(shù)落,讓父愛與母愛加倍鼓掌。

        聽狗吠,數(shù)星星,找回那么多走失的朝霞、晚霞,就像找回兒時(shí)的夢想。

        下過的雨,回歸藍(lán)天;刮過的風(fēng),變成綠葉,坐在樹梢上打盹;月光與陽光牽手,薄霧醉眼朦朧,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田間小路,被村頭大道甩進(jìn)莊稼地玩兒起了捉迷藏,宛如回憶——

        幫我從草籃子里,掏出落日。

        誰輸了,誰就——

        去偷樹上的棗,扒地里的瓜,然后,光屁股跳進(jìn)秋王湖,一遍一遍地洗曬黑了的夏天,與做錯(cuò)了的數(shù)學(xué)題、語文題——

        一塊兒罰站。

        遭遇科幻時(shí)代

        所有的風(fēng)、霜、雨、雪……在虛擬里,興衰榮辱。

        現(xiàn)實(shí),并不存在。山、河、湖、海,一閃一閃,像思維,更像夢幻。

        靈感,將大腦一次性出賣給了——

        隱藏多年的黑洞。

        時(shí)間,被切割成方塊字,像古代的踏云鞋,更像現(xiàn)代飛行器。哦,天涯若比鄰,詩人都叫李白,小說家都叫海明威……莎士比亞一怒之下,把《王子復(fù)仇記》,改成了散文。

        巡察世界:哲學(xué),氣喘吁吁;真理,疲于奔命;商品與勞動(dòng),幾經(jīng)復(fù)合,而又反復(fù)離異;愛情,一絲不掛;財(cái)產(chǎn),身無分文……

        天堂,皆風(fēng)景,窼下無完卵。

        所有的人都大于夢想,小于自己。而我,無一例外地被科幻了一次,剛才,還是一顆恒星,一轉(zhuǎn)臉——

        就成了一粒小小螢火蟲。

        麻 雀

        這個(gè)世界,全是小打小鬧。

        幾十只,乃至數(shù)百只,黏在一起,像一片烏云,更像許多松散的手指,冷不丁攥緊的一只拳頭,揮舞著灰色閃電——

        把頃刻擊碎。

        飛著,舞著,輾、轉(zhuǎn)、騰、挪、上、下、前、后、左、右……不規(guī)則地構(gòu)思著高空、低空。

        自樹梢繞過花園,再一起風(fēng)風(fēng)火火砸向草地,成為一片——

        跌落的寂靜。

        然后,再一次,忽地騰空而起,像風(fēng),也像雨,像突發(fā)事件,又像胸有成竹的雕塑家,手指一揮——把一個(gè)個(gè)小小的逗點(diǎn),演繹成:

        完美的集體主義。

        我贊美這樣的小打小鬧,就像贊美一群兄弟姐妹于一無所有中,一起努力地說出自己。

        再次說到樹

        多少年了。

        這些樹,晝里來,夜里去,沒有一個(gè)想離開自己,離開那些風(fēng),那些雨,那些霜雪,那些泥,那些土,那些貧瘠的家鄉(xiāng)。

        春天來了,枝葉綠了,命運(yùn)的大風(fēng)一吹,那么多葉子就都會為自己的堅(jiān)持鼓掌。

        它們心里一定有句話(如果億萬年不變的話)。

        守住腳下半寸江山,就能——

        站穩(wěn)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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